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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霖研究 | 一文说明遗嘱、意定监护、信托如何使用——简析常见养老传承工具的用途及适用场景

志霖研究 | 一文说明遗嘱、意定监护、信托如何使用——简析常见养老传承工具的用途及适用场景 志霖律师事务所
2026-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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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从现行规范与实务案例出发,分别梳理遗嘱、意定监护与信托的功能边界与适用场景,再分析三者衔接中的典型冲突与协调路径,以期为组合适用提供可操作的框架参考。



引言



遗嘱、意定监护与信托在养老传承安排中经常被同时提及,但三者在法律功能上并不相同:遗嘱解决的是身故后的遗产归属与执行问题;意定监护解决的是委托人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后的生前照护问题;信托则通过财产独立性实现长期管理与定向分配。


实务中,我们经常遇到这样的咨询,到底该采用哪类协议预先对自己的养老进行规划。实际上,三者分别对应“身后”“生前失能”“财产管理”三个不同阶段和不同性质的问题,既不能相互替代,也不能简单叠加。


本文从现行规范与实务案例出发,分别梳理遗嘱、意定监护与信托的功能边界与适用场景,再分析三者衔接中的典型冲突与协调路径,以期为组合适用提供可操作的框架参考。



一、遗嘱



遗嘱解决的是立遗嘱人去世后,身后财产如何分配、遗嘱谁来执行的问题。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规定,遗嘱继承优于法定继承,被继承人若有特别的继承目的,可通过遗嘱的方式提前规划自己的遗产。


(一) 遗嘱可降低因子女婚姻变动导致家庭财产外流的法律风险


父母担心子女婚姻不稳定,希望把财产留给子女个人,而不是变成子女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可以在遗嘱中明确“本人自愿将下列所有财产,在我去世后,由我的儿子/女儿个人单独继承,不作为其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仅归儿子/女儿个人所有。”


这一表述的法律效果,是让遗产归属于子女个人,降低因子女婚姻变动导致家庭财富外流的风险。


(二) 遗嘱中可设置遗嘱执行人-解决谁来执行遗嘱的问题


独居老人去世后,未留遗嘱,遗产无法处置。若老人无继承人,则还要等到被继承人生前住所地的民政部门或者村民委员会担任遗产管理人后再行遗产处置,周期长,且极有可能无法实现为老人之利益处理遗产之目的。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规定,遗嘱中可设置遗嘱执行人。《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规定,遗嘱执行人担任遗产管理人,负责清理遗产、处理债权债务、分配遗产等事务。


因此,提前规划遗嘱并设立遗嘱执行人可以有效解决遗产归属问题。由遗嘱执行人执行遗嘱,避免出现老人去世之后无人有权使用遗嘱为其购买墓地的困境。


(三) 遗嘱中可指定监护-解决谁来监护无民事行为能力成年子女的照护问题


上海某法院近期审理一个案件。


施某(40岁)系孙阿婆独生子,患有精神类疾病,未婚无子女、其父已死亡。2022年10月,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施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孙阿婆担任施某的监护人。


2025年2月,孙阿婆订立遗嘱,表示“在我死亡后,我指定上海某社会监护服务中心担任儿子的监护人”,该遗嘱获得上海某公证处公证。


2025年2月底,孙阿婆因病死亡,经查明,孙阿婆遗产主要为200万元定期存单。


2025年4月,上海某社会监护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某监护中心)以指定监护遗嘱已生效为由,向人民法院申请将施某的监护人变更为某监护中心。庭审中,某监护中心、施某均表示愿意接受孙阿婆遗嘱安排,上海某公证处表示孙阿婆订立遗嘱时存在遗嘱能力。


此外,施某表示目前尚未完全失能,仍然存在一般自理能力,要求独立掌控小额财产。某监护中心表示若作为施某的监护人,同意将其财产分为三部分,分别予以保管:施某自行管理一定数额的小额财产供其日常使用、某监护中心仅保管固定数额的医疗保障金供紧急医疗使用、上海某公证处保管孙阿婆遗产确保财产安全。


上海某公证处同意保管孙阿婆财产,并且明确说明将来监护人的请款流程。某监护中心、上海某公证处一致同意由上海某公证处担任监护监督人,某监护中心应当定期向监督人提交履职报告。


最终,法院判决,施某的监护人变更为某监护中心;监护人某监护中心应于2026年10月31日之前将孙阿婆名下200万元定期存款及利息转账至上海某公证处保管,监护人某监护中心处分前款时应当遵守上海某公证处的请款手续;监护人某监护中心应当于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5日前向上海某公证处提交该季度的履职报告。


基于此,“老养残家庭”选择“遗嘱指定监护”制度可以解决成年子女无人接力照顾的难题。



二、意定监护协议



意定监护解决的是委托人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后的生前照护问题。依据《民法典》第三十三条,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在自己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该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


(一) 意定监护的适用场景


1.独居老人:子女远居海外或老人与子女关系不和睦,子女无法贴身照料;


2.丁克家庭或不婚人士:无子女等法定继承人可以安排照料事宜;


3.再婚家庭:再婚配偶与子女之间的利益之间存在分歧,想通过意定监护排除法定监护,安排人身照料和财产管理事项。


4.同性伴侣:在法定监护人身份空白之时,给予特定身份就关键事项进行决策。


(二)意定监护协议中的几个角色


意定监护协议中,我们通常设置几个角色。


委托人(未来被监护人),建议设置为一个人,若夫妻均需同时签署意定监护协议的,应分协议签署。


受托人(未来意定监护人),需由委托人自行选择信任的人担任,可设置多个顺位的监护人,确保当第一顺位的监护人不能履职时,意定监护协议可继续履行。


监督人:可以设置多个顺位的监督人,确保当第一顺位的监督人不能履职时,意定监护协议可继续履行。


财产管理人:可设置单独的财产管理人管理委托人名下大额资产,实现人身监护和财产管理分离。


(三)意定监护的具体事项


包括但不限于人身照管、医疗照护、文件保管、财产管理、诉讼和非诉法律服务等。


(四)委托代理+生前预嘱


委托代理通常发生于委托人尚未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但因身体原因无法自行办理相应事项时。此时,委托人可通过在意定监护协议中明确代理范围并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方式,委托受托人办理相应事宜。


如情况紧急,也可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再签署意定监护协议的方式,待法院确认委托人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后,受托人可直接转为意定监护人。


如委托人对自己的医疗方式有特别要求,也可签署医疗预嘱,同时签署紧急医疗授权书。


如委托人需要留存部分钱款给受托人支取,希望监护人能为自己之利益所需取款、转账,可同时办理取款转账授权书;需要在养老储备金低于一定数额时卖房,提前办理委托售房授权书。以上协议可以公证提存方式保管于公证处,于条件成就时,监护人领取。



三、财富管理服务信托



信托不是笼统地“解决债务隔离和财富传承”,而是通过信托财产的独立性,实现“在委托人不是唯一受益人的前提下,信托财产不因委托人身故而成为遗产”以及“在特定架构下隔离委托人的责任财产” 。


(一)信托合同中的几个角色


信托合同中通常会设置几个角色。

信托委托人:通常是原财产或权利的所有人,意定监护中的委托人。


信托受托人:信托公司。


信托受益人:享有信托利益的主体。


信托监察人:通常由意定监护中的监督人担任。


信托指令权人:是受托人、受益人之间的翻译和桥梁,他将受益人的信托利益分配需求翻译给受托人。


指令权人和监察人,并不是《信托法》上的法定角色,其权力来源是委托人在信托合同中的授权,而非法律直接规定。


特殊需要信托中,指令权人在信托项内是为了补正特殊受益人减等的民事行为能力,使之在支持下达到完全行为能力——申请信托利益分配、监督受托人。


一般的家族信托中不设置指令权人,而特殊需要家族信托中有必要设置指令权人以拟补受益人缺少民事行为能力时的不足。


(二)信托适用人士


1.企业主将名下资产装入信托,受益人为妻子和子女


这一安排的价值在于将用于家庭保障的资产与经营风险相区分。但隔离效果取决于信托是否有效设立、委托人是否保留过度控制权、以及是否存在非法资金穿透。


2.再婚人士将个人资产装入信托,受益人为自己或子女


这一安排可以减少再婚后财产混同的风险。


3.离婚后,父母为子女教育之考虑设置信托,确保双方互不支配资产,子女教育金稳定


这一场景的实质,是用信托的定向分配功能替代双方对资产的直接支配,使教育金的支付不受抚养安排变动的影响。


4.特殊需要信托,父母将资产装入信托,待身故后资产向无民事行为能力子女分配等


以保障特定受益人的生活需求为核心,无设立规模要求,适配失能失智、孤独症、智力障碍等群体的长期照护需求。


(三)信托业务的不同种类及适用场景


依据中国银保监会《关于规范信托公司信托业务分类的通知》(银保监规〔2023〕1号),信托业务分为资产服务信托、资产管理信托、公益慈善信托三大类。


三大类之下细分若干业务品种,其中财富管理服务信托项下包括家族信托、家庭服务信托、保险金信托、特殊需要信托、遗嘱信托等。



其中,财富管理服务信托中家族信托、保险金信托、特殊需要信托、遗嘱信托是目前家族财富传承中,管理、传承资产的常见方式。


家族信托要求资产具有一定规模,设立门槛为实收信托不低于1000万元,期限不低于20年现金、股权、房产、保单等多元资产都可以装入家族信托。


保险金信托的底层资产是保单,目前,未明确规定设立门槛。保险金信托1.0模式中,投保人是委托人,保险的受益人是信托公司,信托公司享有的是保险金分配请求权。保险金信托解决的是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金通过何种方式给付给信托受益人的问题。


特殊需要信托是针对老养残家庭配置的信托,特定受益人主要为未成年人、心智障碍者、生活不能自理的残障人员、失能失智老人等特殊需要人群。


如父亲预计用 100 万元资金来保障自己儿子的后续生活,但考虑到目前家庭经济情况,故采用分期交付方式,每年交付25 万元,信托生效后,约定资金用来支付儿子未来的机构费用、医疗费用及其他生活所需。


遗嘱信托与以上信托的区别在于,委托人生前不设立信托,通过遗嘱的方式,指定遗嘱执行人为自己设立信托。目前境内遗嘱信托设立目前所面对的最主要的障碍,就是信托财产交付的困难,不动产信托领域极为突出。


即使不谈遗嘱信托,只谈遗嘱。在一个继承程序中,继承人如果要依照遗嘱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需要经历繁琐的法律程序,有时也会出现纠纷和争议。


遗嘱信托就更是如此,在委托人过世后,受托人要面对的问题是,如何获得委托人的遗产。


因此,并不建议委托人单一通过遗嘱的方式设立信托,可尝试在生前就与信托机构签署协议,明确追加信托资产的条款。


如生前不方便将全部资产装入信托的,可通过遗嘱、意定监护、提存公证的方式,委托意定监护人在委托人去世后,将剩余资产装入信托。



四、几种工具的的冲突和协调



(一)遗嘱和信托冲突


委托人提前将某项资产装入信托,而后在遗嘱中处置该项资产。因信托资产已经不属于委托人,则针对该部分资产的遗嘱无效。


除此之外,如果委托人通过遗嘱方式设定信托,预期的信托受益人和遗嘱继承人的利益不一致。遗嘱执行人/继承人很难有动力去推动遗嘱信托的设立,甚至于推翻遗嘱信托而执行遗嘱继承或法定继承。


娃哈哈家族信托一案恰好说明,遗嘱与信托文件对受益人的安排存在不一致,各方因利益分歧必然存在冲突,进而诉诸法院解决。即便信托已经设立,也可能在解释层面产生争议。


(二)意定监护人和委托代理人冲突


委托代理是委托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委托受托人办理某些事项,如行使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股东表决权。意定监护则是法院宣告委托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之后,接管委托人的生前照看事项,二者分工不同。


如果同时签署意定监护协议和委托代理协议,且委托代理的中的受托人与意定监护的受托人不一致,则建议明确委托事项和期限,将二者的权利义务明确划分开。


(三)信托受益人为父母时,注意与意定监护的衔接


信托受益人若为父母,则注意最好通过委托意定监护人作为代为申请支付主体,避免父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之时,无人可申请信托公司支付相应款项。


(四)1.0模式下保险金信托投保人先于被保险人去世,关注保费断缴风险


目前有大量的保险金信托仍属于1.0模式。若投保人(委托人)自身先于被保险人死亡,则保费断缴,可能造成保险中断,保险金信托也可能就此中断,信托财产落空。而保险、信托中断后,保单现金价值将成为投保人的遗产。


因此,最好在遗嘱中安排信托相关权益,或于信托合同中约定委托人身故后的处理如剩余保费由信托垫付、或由继承人承接。



结语



实务中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往往不是某一份文件本身无效,而是文件之间的条款约定不一致、利益安排相互冲突,执行之时就会在关键节点落空。


相比信托和意定监护,遗嘱更类似于兜底的工具,当前述工具无法完整表述委托人的意愿之时,则可通过遗嘱的方式进一步明确。


要确保委托人生前与身后的安排能够顺利落地,建议咨询专业的人士并起草配套文件。




律师介绍 


杨立群律师是志霖婚姻家事与家族财富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北京市律协财富管理委员会委员、北京东城区律师协会婚姻家庭与特殊人群保障业务委员会委员,擅长领域为争议解决、企业合规、家族财富传承。


杨立群律师在公司法律业务方面,曾为大型国企/民营企业提供过各类法律服务,涉及行业包括房地产、电力、科技、医疗、传媒、游戏等领域。同时,杨立群律师熟稔各类公司在运营过程中的风险点,擅长通过合规方式为企业提供合规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商业模式合规、劳动用工合规、知识产权合规等,并代表知名公司、国有企业在各级法院/仲裁机构取得多个胜诉判决。


杨立群律师在家族财富传承方面,得益于长期为各类企业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的丰富经验,熟知家庭财产与商业运作的契合点,擅长通过结合各类资产隔离工具,提供财产处置方案设计、诉讼方案设计等全方位的专业服务,为当事人解决各类婚姻、遗产继承、家族财富传承等法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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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霖律师事务所
志霖律师事务所创立于2011年,总部位于北京。目前在深圳、西安、昆山等地设有分所。服务领域包括金融与资本市场、风险投资与私募股权、知识产权、争议解决、房地产与基础设施、刑事、家族财富与破产重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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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霖律师事务所 志霖律师事务所创立于2011年,总部位于北京。目前在深圳、西安、昆山等地设有分所。服务领域包括金融与资本市场、风险投资与私募股权、知识产权、争议解决、房地产与基础设施、刑事、家族财富与破产重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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