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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视剧《伟大的长征》有感之二《牺牲:需要被重新看见的心理学维度》

看电视剧《伟大的长征》有感之二《牺牲:需要被重新看见的心理学维度》 红树林心理咨询服务
2026-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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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社会的发展、文明的延续,仍然需要人们超越单纯的趋利避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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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篇里,我们聊了信念。

看电视剧《伟大的长征》有感之一《信念:重塑中国心理学的内在基石》

当信念落到行动上,往往会碰到一个更沉重的词:牺牲。

电视剧《伟大的长征》里有一场极其惨烈的戏:湘江战役。


为了掩护中央纵队渡江,红三十四师奉命断后。他们有一个让人闻之落泪的称号——“绝命后卫师”。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这支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师长陈树湘腹部中弹被俘,在担架上,他硬生生从伤口扯断了自己的肠子,壮烈牺牲,年仅29岁。


接下绝命后卫的任务,几乎等同于主动走向死亡。但他们依然选择背对生路,死死钉在阵地上,用全军覆没的代价,为大部队争取了最后的时间。





当剧集播出到这一幕时,满屏的弹幕都是年轻网友刷的“致敬”与“泪目”。年轻一代用最真实的弹幕,表达了对这种极致牺牲的深深敬畏。


《伟大的长征》剧照


然而,当我们将目光从历史的烽烟转回到当下的心理学语境时,会发一个值得深思的现象:

在现代心理学讨论中,牺牲这个词,似乎很难获得“正向强化”;相反,很多时候,它甚至被视作一种需要警惕的自我消耗或者边界不清的信号。


为什么牺牲这个词会被冷落?


因为在日常的咨询与心理科普中,我们常听到这样的观点:不要为别人牺牲自己,那叫失去自我;不要轻易付出,那叫边界不清。


现代心理学非常关注自我保护。如果一个人为了伴侣放弃事业,或者为了家庭过度透支自己,咨询师往往会去分析他是否陷入了病理性利他,是否经历了自我耗竭,或者是否被某种道德绑架裹挟了。


这种警惕是有价值的。在现实生活中,打着牺牲的旗号去控制、去索取、去进行情感勒索的案例确实很多。心理学教人保护自己,是为了帮那些在关系中过度消耗的个体,重新建立起心理的防线。


但,我们中国人的心理学理论,如果只剩下自我保护而完全排斥牺牲,我们的视角就会出现严重的盲区。


在中国人的精神世界里,我们可以有独立空间和边界,但个体绝不是孤岛,我们应该是一片广阔的大陆。连接这片大陆的,正是中国人骨子里的集体意识与社会意识。


一个人除了照顾好自己的个人责任,还要承担起对家庭的家庭责任、对社会的社会责任,乃至对国家的国家担当。


主动走出个人的小天地,去填补公共的空白,这就是普通中国人的牺牲。



当然,我们需要做一个清晰的区分:被迫的消耗和主动的牺牲,是两回事。


被迫的消耗,是被环境裹挟、带着怨气的付出,往往带来创伤。


而主动的牺牲,正如前不久获得飞天奖优秀男演员的王仁君在撰文时,引用的金一南教授《苦难辉煌》中的一句话:“他们播种,但不参与收获。他们历尽苦难,我们获得辉煌。” 这句“只播种,不收获”,是对主动牺牲最精准的定义。


人类之所以能走到今天,社会之所以能够运转,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有一代又一代的人愿意去做那个只传播而不收获的人。


面对陈树湘,现代心理学可能会用极端利他来解释;但在中国文化里,我们有更准确的词,叫杀身成仁,叫舍生取义。


当一个人为了国家民族的大义去主动付出时,这不仅不是所谓的极端利他,反而是一种极致的生命力。


我们还需要特别澄清,牺牲绝不是自我伤害的理由。


心理学工作者必须守住一条极其重要的临床底线,就是: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个体伤害自己的生命。有些患有抑郁症或处于极度绝望中的孩子,可能会误以为“我伤害自己,甚至结束生命,是一种伟大的牺牲”。这是极其危险的混淆。


先辈的牺牲,是为了大我,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而个体的自我伤害,往往是被情绪困扰、为了逃避当下的痛苦。真正的牺牲,是在理智清醒、意志坚定下的主动选择;而自我伤害,只会给家人带来无尽的伤痛。


中国传统文化里的牺牲,绝不是轻视生命,而是极其珍视生命,是在关键时刻为了保全更大的群体,才做出悲壮的让渡。


因此,我们今天推崇的普通人的牺牲,是为了家庭和社会的责任,去付出时间、精力与耐心。


当个体感到痛苦想要伤害自己时,请立刻求助。保护好自己,活下去,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负责。



回到今天,我们正走在充满挑战的新征程上。


有人会问:现在物质丰裕了,社会和平了,为什么还要谈牺牲?


这是因为社会的发展、文明的延续,依然需要人们超越单纯的趋利避害。


和平年代的牺牲,不再是要求我们付出生命的代价,而是要求我们在他人遇到困难时,愿意主动让渡自己的利益。


前不久,有这样一个真实的新闻:五个深圳摩友在新疆昆仑山深处迷路,半夜两点敲开了一户牧民的家门。老支书一听,立刻叫醒了村里人。为了送他们下山,几位热心的老乡半夜开车,摸黑跑了近五个小时,把汽油送到山上。当获救的摩友掏出钱感谢时,老乡们连连摆手:这没啥,遇到难处搭把手,是我们这里的规矩。


这些牧民半夜折腾、耗费自己的精力和汽油,图的是什么?他们图的,是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托底。他们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孩子在外面遇到危险,也会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新征程路上的牺牲,本质上就是一种托举,是前人托举后人,是能者托举弱者。

当社会追求赚快钱时,总得有人愿意坐冷板凳去搞基础科研;当大城市提供着优渥的生活时,总得有人愿意去偏远乡村支教。


当一个人愿意付出一点时,他不仅是在帮别人,也是在为这个社会编织一张安全网。这张网,最终一定会兜住你和你爱的人。这就是牺牲对于普通人的意义。


反之,绝对的利己主义,最终会反噬每一个人。


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抱着只要没好处我就绝对不付出的心态,在岗位上给多少钱干多少活,社会的信任底线就会崩溃;如果每个人都只用算计保住眼前的蝇头小利,那么个体最终会活成一座随时被风浪掀翻的孤岛。



面对牺牲、舍生取义这类极具中国伦理底色的现象,现有的西方理论难以解释,局限越来越明显。中国的心理学需要将“牺牲“作为一个亟待被看见的心理学维度,进行实质性的本土理论建构。


中国心理学需要从理论深处进行突围:

第一,概念重释:将中国人倡导的牺牲一词从自我耗竭走向道义扩充。

西方理论多将过度的付出视为边界不清或自我耗竭。但中国传统文化认为,当付出建立在义的基础上时,它不仅不会耗竭自我,反而会扩充自我。孟子讲“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当一个人为了大义去承担时,他的精神世界是在扩充的。中国心理学需要建构一套本土理论,去解释这种通过付出与牺牲来成全更高自我的心理机制。


第二,模型建构:从自我分化理论走向关系-责任双向成全理论。 

西方家庭治疗理论极度强调个体的自我分化,目的是为了不被关系吞噬。而中国心理学可以探索建立一种关系与责任双向成全的本土模型。个体的心理健康不是通过推开他人来实现的,而是通过在关系中确认责任、在担当里获得归属来实现的。


第三,标准重构:将崇高感与团结精神纳入心理健康评估。 

目前的心理学量表,内容多侧重于情绪稳定、适应良好。但在中国语境下,一个边界极其清晰,却精致利己、毫无担当的人,往往并不受欢迎。中国心理学界应尝试在评估体系中加入意义感、崇高感等维度,测量一个人是否拥有超越自我利益的价值观。


落实到具体行动中,学校需要帮助孩子区分哪些行为是过度消耗,哪些行为是真正的奉献。道法课和心理课要帮孩子厘清,牺牲不等于无底线讨好。教孩子保护自己,同样也要教孩子体会付出带来的价值感。比如在班级大扫除时,引导孩子主动承担脏活累活,事后体会:“因为我的付出,班级变得更好了一点。”


而家长需要注意,不要用交易的标准衡量孩子的所作所为。家长不要只说“你管好自己学习就行”,而是要鼓励孩子为家庭做点小牺牲,诸如分担家务、探望长辈等。当孩子付出时,家长要给予真诚的情感反馈,而不是用金钱来做补偿。这样可以让孩子明白,为所爱的人付出,虽然辛苦,但心里踏实。


最后,期待中国的心理学行业,从搬运理论走向属于中国本土的原创。我们鼓励一线咨询师和学者们,把临床中看到的中国式坚韧与担当,提炼成学术概念。不迷信西方量表,真正从中国人的精神土壤里,生长出属于自己的理论大树。


看到这里,你在生活中有没有观察到哪些人情、心境或是生活现象,是独属于我们本土文化、和西方语境不一样的?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分享你的感受或想法~


作者:

红树林心理资深心理咨询师 张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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