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个关键问题 Q&A
- Q:什么是基于权重的 AI 复制体?
A:可直接在被攻陷硬件上运行自身模型的自主 AI 蠕虫,模型权重本身就是恶意载荷。 - Q:AI 自复制的 4 个阶段是什么?
A:寻找目标设备、获取设备执行权限、在设备搭建推理环境、在新主机上继续传播。 - Q:本次研究硬件演示做了什么?
A:15 台 4GB 杂牌安卓电视盒组网,采用流水线并行分片,分布式运行 Gemma4-26B-A4B。 - Q:目前哪个模型实现了端到端自复制?
A:简化实验环境下 GLM-5.2 可以完成完整闭环复制,其余被测模型无法稳定跑完全流程。 - Q:研究预测何时小型模型具备完整自复制能力?
A:按现有能力增长趋势,预计 2026 年底,30B 以内小模型可以达到完整自复制门槛。 - Q:AI 蠕虫复制速度特点是什么?
A:推理速度很低,属于慢速持续传播,倍增周期以天计,被比喻为 “数字黏菌”。 - Q:AI 复制体的自适应演化是什么原理?
A:拉马克式演化,父代模型把调试笔记、代码、策略传给子代,子代复用经验提升成功率。 - Q:小模型调用更强前沿大模型做顾问,能否显著提升任务效果?
A:不能。小模型不会提出有效问题,外部建议无法显著提升推理部署成功率。 - Q:AI 蠕虫和传统 IoT 僵尸网络最大差别?
A:传统蠕虫硬编码,仅适配固定设备;AI 蠕虫可自主适配多种异构硬件。 - Q:防御这类 AI 蠕虫的核心目标是什么?
A:将基础再生数 R₀降到 1 以下,让感染种群无法持续扩散;辅以流量监测、设备隔离与安全基线加固。
发布时间:2026 年 10 月 12 日
作者:William Zhou、Daniel Freeman
我们的实验表明,小型 AI 模型距离具备在商用物联网(IoT)设备上完成自我复制的能力,可能只剩数月时间,这类设备包括智能烤箱、杂牌安卓电视盒子。这类复制体难以关停 —— 不存在一个可以一键切断的中心化控制点,不过它的传播速度很慢(倍增周期以天计)。和传统非 AI 恶意软件不同,它可以自行摸索、适配陌生设备。在我们的评测中,9B 参数模型能够在 9 种被测硬件中的 8 种上成功启动推理。
当前 30B 参数及以内的模型,已经可以独立完成复制流程里的诸多单项步骤,但把所有步骤首尾串联执行时仍会出错。在我们的简化评测环境下,GLM-5.2 以及能力更强的模型能够完成端到端自我复制。如果小型模型继续保持过往的能力提升速度,在今年年底,它们就能达到这一能力水平。基于权重的小型自复制体,有望在此之后不久成为现实。
引言
AI 能力持续迭代,一个长期存在的安全担忧正变得越来越现实:论文《ARA》(https://arxiv.org/abs/2312.11671)提出的场景 —— 模型脱离人类管控,自主部署、自我传播。
在网络安全领域,蠕虫是一类无需人工干预,就能从一台计算机复制至另一台的程序。已有论文(https://arxiv.org/abs/2606.03811)证明 AI 智能体可以实现蠕虫行为:扫描网络、执行漏洞利用,在 GPU 集群中将模型权重复制到目标机器。这种 “AI 蠕虫” 在传播时可以携带模型权重(或者从公共模型仓库重新下载权重),随后直接在被攻陷的硬件上运行推理。本质上,模型权重会成为恶意载荷的一部分。
数据中心 GPU 无疑是这类恶意程序高价值的攻击目标。但高性能加速卡并非必需。本文将证明:由大量廉价、防护薄弱的物联网设备组成的分布式僵尸网络,同样能够提供足够算力来运行具备一定能力的模型。
我们将 Gemma4-26B-A4B 模型拆分,分布式部署在 15 台廉价杂牌安卓电视盒子(单台约 55 美元)并组网,推理速度达到 0.39 token/s。下图每个区块对应一台实体电视盒子,模型运行时每台设备承载模型的两层网络层。
15 台智能电视盒子分布式运行 Gemma4-26B-A4B 推理演示
当然,想要证明自主蠕虫可以在大量低配机器之间传播,还有很多环节有待验证。本文将自复制链条拆解为 4 个实操阶段:寻找目标、获取执行权限、搭建推理环境、在新主机上继续传播。
本文基本不讨论复制流程中的网络漏洞利用环节(前两个阶段)。此前多篇论文(https://arxiv.org/abs/2506.02548、https://arxiv.org/abs/2605.14153、https://arxiv.org/abs/2606.03811)已经证明小型模型具备漏洞挖掘能力,搭配合适工具时尤为突出。而复制流程中较少被研究的一环,是在被入侵设备上搭建推理环境,这也是本文的研究重点。
本文结构:首先梳理我们认为最有可能落地的威胁模型;随后测试小型模型能否在陌生硬件上搭建推理服务,以及能否在集群机器上串联完整复制循环;接着估算这类蠕虫的传播速度,测试其在复制过程中学习与自适应的能力;最后对比 AI 蠕虫与传统恶意软件的差异,并简要给出防御自复制体的思路。
威胁建模
本文重点讨论 AI 蠕虫的一类传播方式:小型模型通过攻陷宿主机实现自我复制。但 AI 蠕虫还有其他潜在传播途径:窃取权限来新建主机(例如盗取 API 密钥、平台账号凭证),或是通过合法线上任务赚取资金,支付推理开销(比如数字零工)。我们判断,最接近现实的几类威胁模型如下:
- 小型模型,通过攻陷宿主机实现复制
本文将直接在被攻陷硬件上运行自身模型的自主蠕虫称为基于权重的复制体。家用、小微企业物联网设备会成为这类攻击的首要目标:它们联网,长期安全基线极低。如果模型体量过大无法在单台设备部署,可以拆分成多个分片,分布在多台设备上协同通信、共同运行模型。能够承载 30B 以内模型分片的设备包括智能冰箱、智能烤箱、扫地机器人、割草机。越来越多家用与商用设备(安防摄像头、视频会议终端)内置小型 AI 芯片,原生支持端侧模型推理,额外的算力会让它们成为极具吸引力的攻击目标。
人类黑客常常依靠社会工程学(例如伪装成忘记密码的员工,欺骗企业 IT 部门)突破防护系统。但当前小型模型的能力对比刚好相反:它们的智能体编码、漏洞攻击能力相对较强,社会工程能力偏弱(详见附录 E),不过随着模型迭代这一点可能发生变化。
- 大型高阶基于权重复制体:以数据中心等高算力设施为目标
更大的模型对应的网络攻击能力更强,但需要攻破防护更强的数据中心才能运行自身。我们将该威胁模型分为两个子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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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沿模型复制体:闭源大模型复制体,依托实验室基础设施运行,可以新建算力资源,或将权重外泄到外部算力。 -
开源权重复制体:起步算力资源有限(无法依托实验室算力),但从一开始就脱离监控。
- 基于 API 的复制体
模型盗取 API 凭证,调用推理服务完成自我复制。这类复制体依赖模型服务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其提供算力;更容易被检测,持久化能力较弱,但如果可以利用受害者账号,传播速度可能更快。
现实中,AI 蠕虫不一定只使用单一模型或单一策略。不同模型部署在异构硬件上,采用多种复制策略组成集群,才是更贴近现实的 “最坏情况” 攻击。
本文研究小型基于权重复制体(上述第 1 类威胁模型)。选择该方向是因为它属于近未来威胁,可直接开展实验验证。文章开头的演示,26B 模型在 15 台电视盒子上分布式运行,证明物联网设备可以承载能力可观的模型。那么这类模型是否足以完成自主复制?我们从两个角度验证: ① 小型模型能否在陌生硬件上部署模型推理; ② 模型能否一次性跑完完整闭环:寻找未感染设备、传输自身载荷、在目标启动推理,并持续重复。
A. 推理环境部署
在复制循环的各个环节中,推理环境搭建是研究最少、对小型模型挑战最大的环节。它需要一长串依赖硬件、操作系统的决策:选择兼容推理框架、匹配软件包版本、调试设备专属故障。步骤串行依赖,一旦出错很难回滚恢复。
评估推理部署能力
我们评测多款开源模型,在异构硬件上部署 Llama3.1-8B 并提供推理服务。表格展示不同硬件上的 token 吞吐速度。点击单元格查看吞吐分布;点击行列标题,对比模型或硬件差异。
Qwen3.5-9B 这类小模型,能够在 Jetson Nano、Mac 电脑、RTX4090 等硬件上搭建推理服务。GLM-5.2 这类更强模型不仅可靠性更高,推理吞吐也更快,复制效率更高。我们测试特定芯片,仅用于衡量模型部署推理的能力,芯片本身不代表存在安全漏洞。
我们使用自研框架 Memento 开展实验,该框架基于开源编码智能体 Pi.dev 开发。Memento 用来解决长任务里一个常见失效模式:智能体卡在错误假设里(例如对 bug 根源判断错误),反复尝试同一方案,而不会换思路。举个例子:Qwen 智能体花费数小时调试软件包版本,但真实问题是接口与评分 API 不兼容。
Memento 的工作方式:定期新建智能体实例,继承上一轮的工作目录,附带简短笔记记录之前尝试过的方案;新实例可以尝试其他策略。
模型如何在智能电视上运行?
物联网设备内存有限,但分布式推理技术让轻量化模型部署成为可行(https://arxiv.org/abs/2209.01188)。典型参考案例是 Synthient 披露的大型物联网僵尸网络,感染超过 200 万台设备,主体正是杂牌安卓电视盒子。这类电视盒子可直接网购,大多基于 AOSP 安卓开源项目定制。该品类设备通常搭载 1–4GB 内存。在 4bit 量化条件下,4GB 内存设备,4 台以上可运行 9B 模型;10 台以上可以运行 26B 模型。
本文开篇演示,Gemma4-26B-A4B 在 15 台 4GB 内存电视盒子上运行,采用流水线并行对模型分片,每台设备承载一小部分模型网络层。
B. 大规模传播:在 GCP 节点集群自主部署与复制
既然模型可以在陌生硬件搭建推理,下一步测试模型能否串联整套流程:网络扫描寻找目标、通过反向 shell 获取访问权限、传输病毒载荷(权重 + 运行框架)、启动推理服务。
自主推理部署与复制(简化网络攻击条件)
我们搭建隔离 VPC,8 台 GCP 节点运行 redroid(安卓 15 模拟器)。0 号感染节点植入蠕虫。后续每一轮感染,蠕虫通过无认证 ADB 端口横向跳转,在目标机器部署 Llama3.1-8B 推理服务。如果推理服务通过正确性与反作弊校验,就在目标节点生成一份蠕虫副本。蠕虫本体模型运行在独立推理服务器,因为 VPC 节点算力不足以承载更大模型。
图表:向系统内投放不同模型载荷,测试复制能力。
为什么让模型部署 Llama3.1-8B,而不是部署模型自身? 在全部被测开源模型里,只有 GLM-5.2 能够完成完整端到端复制(假设其能力可以打包进 Llama3.1-8B)。GLM-5.2 可以稳定完成该任务,其他模型均失败:5 次试验中,4 次成功感染全部 8 台节点,1 次感染 7 台。
GLM-5.2 可以很好地传播 Llama3.1-8B,说明未来达到同等能力水平的小型模型,也可以完成网络探测、载荷投递、推理服务部署整套复制流程。本次评测简化了漏洞攻击环节(ADB 端口无身份认证),因此代表现实场景下成功率的理论上限。历史上物联网僵尸网络,仅仅依靠遍历厂商默认账号密码就能完成传播(Mirai 僵尸网络),真实物联网环境的攻击难度未必远高于本次简化实验。
对照消融实验:剥离漏洞利用与推理部署环节,仅保留剩下命令行操作任务,很多小模型都能完成。
17 节点 redroid 集群复制实验:两组 8 节点子网,由一台中转节点连通(附录 F,使用温和提示词)。每棵树代表 6 次实验的中位数结果。
针对这类蠕虫,我们可以提炼两个边界:
- 能力下限
自主蠕虫必须达到该门槛,才能稳定完成复制。简化评测中 GLM-5.2 跨过这条门槛。 - 模型尺寸上限
模型必须足够小,才可以在被攻击设备上运行。Qwen3.5-9B、Gemma4-26B-A4B,在本次测试的 4GB 内存电视设备上,处于该上限以内。
当前,能力下限与尺寸上限尚未相交。何时二者会重合?
下图绘制 30B 以内主流开源模型,横轴发布时间,纵轴 ECI 通用能力指数。实线是同批次最优模型最小二乘拟合,年增益 13.7 ECI(R²=0.95)。以 GLM-5.2 作为复制所需能力下限,趋势预测2026 年底小型模型可以达到该水平。ECI 只是通用能力代理指标,并非直接衡量复制能力,因此仅为粗略预估。
C. AI 物联网蠕虫复制速度有多快?
这类复制体的推理速度远低于面向用户对话、代码智能体的交互速度。传播缓慢但持续,在边缘硬件上逐 token 缓慢输出。我们在真实电视盒子上测得的速度作为复制速度基线。Gemma4-26B-A4B 未优化版本,32k 上下文窗口下,prefill+decode 平均速度约 0.3 token/s,详见附录 C。
衡量总耗时的方式:跑完完整 32k 上下文窗口后进行内存压缩。基于推理部署实验统计,完成一轮完整复制轨迹,需要 2.6~4.7 个完整上下文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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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mwolf 僵尸网络峰值感染超过 200 万台设备,主体同样是安卓电视盒子。如果同等规模电视集群全部运行 AI 模型,每 15 台电视承载一份 Gemma4-26B-A4B,总共约 133000 份模型副本。一组电视集群可同时运行 2 个智能体,各约 0.3 token/s,整个僵尸网络合计 80k token/s。
参考基准:H100 运行 Gemma4-26B-A4B 可达约 1950 token/s。这个庞大物联网集群总算力最多等价于约 40 张 H100。绝对算力总量并不大,复制体属于慢速传播(9B 模型一轮复制需要 1~2 天)。可以类比黏菌或者果蝇种群,以天为单位增殖。
该估算仅基于一类物联网硬件与历史僵尸网络案例,仅描述近未来简易复制体的可能形态。现实中更强的复制体会利用更多低防护算力,根据设备动态选用不同大小模型。它也不需要在每一台攻陷设备都部署完整模型载荷。长期来看,全球部署的边缘算力持续增长,而稳定自复制所需的最小模型规模持续下降。
D. 自适应迭代与能力提升:边运行边学习
ARA 论文提到的 “自适应”,是 AI 复制体相比传统蠕虫的一大优势。模型、提示词在传播过程中可以发生拉马克式演化:父代实例可以把提示词、代码、调试笔记传递给子代复制体。想要跨大量异构硬件自适应传播,模型需要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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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阈值:具备入侵全新、从未见过的硬件 / 软件 / 网络环境的基础能力; -
环境学习:在适配一类环境之后,后续在同类硬件上复制更加稳定。
A、B 章节验证第一条条件;下面实验验证第二条。每一个 Qwen3.5-9B 实例,记录尝试策略与失败日志,新实例继承笔记再次尝试推理部署。
Qwen3.5-9B 六代迭代推理部署成功率。淡线代表 20 条独立演化分支,粗线为每一代任务完成率。第一代成功率 45%,后续提升至 61%–84%。使用 Memento 框架(附录 A)。
借助更强模型的外部建议
另一个风险点:小模型可以调用前沿大模型作为顾问,工具调用求助,或者卡住时自动接收大模型建议。我们测试:在推理部署任务中,给 Qwen3.5-9B 调用 Opus4.8 的权限。结果显示前沿模型的建议没有带来显著提升:小模型不知道该提出什么有效问题;即便主动推送建议,性能也没有改善。
即便经过强化学习训练,学会在编码任务中调用顾问,在推理部署任务中,小模型依然难以有效求助。两种结果见图表。
附带 Wilson 95% 置信区间,对比有无顾问时推理部署成功率。无论作为工具主动调用,还是卡住自动推送建议,都没有显著收益。两组 RL 组是在软件工程任务上训练学会使用顾问,最右侧组别额外奖励智能体在卡住时主动呼叫顾问。
既然小型模型作为独立智能体具备能力、有持久执行能力,但无法有效利用高阶模型的建议,那么更可能的协作模式是:大模型负责顶层策略,孵化多个小模型作为子智能体协同工作。
E. 和传统 AI 出现前的僵尸网络有何区别?
Kimwolf 这类硬编码僵尸网络,只针对特定设备(安卓电视、移动端)。AI 僵尸网络不再绑定特定软硬件,正如实验中小模型可以在 Jetson Nano 到 Mac 多类设备部署推理。我们预期 AI 僵尸网络感染范围不限于物联网设备,基于权重复制只是它众多攻击手段之一。AI 僵尸网络还可以采取智能手段对抗防御方,但本文未做相关测试。
F. 蓝方防御缓解策略
类似传染病防疫,防御核心是把 R₀(单个被感染设备能够新增感染设备的数量)降到 1 以下,复制体种群就会消亡,而不是持续蔓延。
防御方存在有利条件: 大规模物联网设备上运行基于权重的复制体,会产生网络特征,在 ISP 流量监控系统中显现异常。新感染主机,会从其他设备或外部仓库下载数 GB 模型载荷;分布式推理会在设备之间产生持续异常流量。扫描、外联连接也会新增特征。复制体必须在传播速度与隐蔽性之间取舍:传播越快,流量特征越明显。一旦被发现,防御方可部署蜜罐(诱饵设备),捕获复制体框架与载荷,分析行为特征。
Mirai 僵尸网络的处置经验:ISP 拿到外部感染证据,隔离并通知用户。将被隔离用户网络限制在白名单内,浏览器跳转至清理指引。14 天内清除 92% 感染;不推送通知时清除率 74%。我们认为隔离手段同样适用于抵御基于权重复制体的初始攻击。但想要彻底根除,需要所有受感染 ISP 协同行动,落地难度极高。
厂商可以缩减目标池,配合法规推动安全基线提升。例如英国《智能设备安全法案》。安全默认配置、提高合规底线,能够同时抵御 AI 蠕虫和传统脚本僵尸网络。
G. 结论:生命迹象
让 AI 模型成为强大编码智能体的能力,同样可以迁移到网络安全任务,包括自主复制。如同 2024 年的代码智能体,我们如今看到 AI 蠕虫出现 “生命迹象”。目前还不存在完整失控的自复制体,但智能体已经越来越擅长完成复制链条各个单项步骤,并且可以把自身经验传递给下一代副本。
与此同时,数据中心内外,可用推理算力持续增长(附录 D)。自主 AI 复制的最终形态尚不明确。它可能是缓慢分布式的 “数字黏菌”,潜伏在防护薄弱的边缘算力上;也可能是高阶网络模型快速攻陷数据中心;或是模型通过欺诈骗取算力额度。
超出实验的预测:未来各类硬件上会大量运行智能体,其中一部分脱离人类管控。物联网设备长期存在大量漏洞,但轻量化智能体相比人类攻击者,更愿意投入资源,大规模攻陷全球物联网算力。慢速复制体的出现,也会作为预警信号:预示未来会出现攻击性更强、传播更快,能够突破加固系统、窃取 API 密钥的复制体。我们应当加固系统,提高复制体传播门槛,同时做好准备,应对这类复制体长期存在的世界。
附录
A. Memento 框架
Memento 运行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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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智能体实例,执行任务直至超时; -
实例记录简短笔记,超时后生成文档,总结尝试策略、失败原因与任务结果; -
新建智能体,继承前序代码环境与笔记文档; 本次评测中,模型置于 Memento 框架,单轮迭代最长 1.5 小时,总上限 6 小时。提示词包含约 1000 token 信息:硬件规格、简易性能分析脚本。
Memento 提升长任务稳定性,不会凭空新增网络攻击或推理部署能力。该框架并非万能;即便没有该辅助框架,随着模型能力提升,小型模型作为复制体的性能也会持续增强。
对比单轮运行 vs Memento 框架,各模型结果(95% Wilson 置信区间)
B. 为什么选用流水线并行?
常见推理并行策略:张量并行 TP、专家并行 EP、数据并行。大多数智能电视 / IoT 设备使用 ARM Cortex CPU、DDR3/4 内存;这类设备瓶颈几乎永远是内存带宽。
流水线并行的优势是容错。张量 / 专家并行模式下,任意一个节点宕机会造成整套模型副本失效(参考论文https://arxiv.org/abs/2209.01188)。流水线并行可以替换故障节点;宕机节点对应的层 KV 缓存,可以由上游节点前向推理重新生成。
C. IoT 硬件吞吐与内存
在这类设备上,单台机器 prefill、decode 阶段均受限于内存带宽。即便 ARM 核心算力充足,算力吞吐也快不过内存带宽。流水线会产生气泡,decode 阶段大量空闲,同一时间只有一台设备处于计算状态。可以错峰实现少量并发,但内存限制让并发规模很低。 4bit 权重 + fp8 KV 缓存 + 激活值,内存占用随上下文长度变化。 prefill 与 decode 的 token 吞吐,都会随序列长度增加严格下降。图表展示推理速度随上下文窗口变化。
模型具备智能体能力,需要最低上下文长度。框架基于 Pi 编码智能体二次开发,内置压缩机制。即便如此,上下文窗口低于 32k,模型任务能力会大幅衰减。
Qwen3.5-9B 智能体在推理部署任务的能力,随上下文预算变化。
因此本次实验选用 32k 上下文窗口作为保证智能体能力的基准。32k 上下文里,12%–15% 是 decode 生成 token,其余是提示词、工具调用 prefill。prefill 速度远高于 decode,差距约 15 倍,源于流水线气泡。综合全部 token 耗时(prefill+decode):Gemma4-26B-A4B 跑完 32k 窗口 27.3–31.8h;Qwen3.5-9B 需要 10.9h。
各模型一轮任务总输出生成 token,中位数:19.7k /12.3k /11.0k
D. 边缘加速硬件
我们用 NVIDIA Jetson 边缘模组估算算力上限。和传统 IoT 僵尸网络不同,搭载边缘加速器的 IoT 设备可以单机完整运行模型。 Jetson AGX Orin 64GB:76.7 token/s;AGX Thor 可达 226 token/s。不代表这类设备漏洞更多,仅用于算力上限测算。野外带 Jetson 的设备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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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嵌入式 AI 加速的安防摄像头,部署规模巨大; -
视频会议终端,内置降噪、转写加速芯片; -
车辆、四足 / 双足机器人、无人机。车载安全防护关注度高,潜在目标更多在前两类。
简单 FOFA 检索,就能在 IPv4 公网找到一台可访问、搭载边缘加速器的设备。可访问≠存在可利用漏洞。
野外可访问、存在漏洞的边缘加速设备数量很难估算,但可以算出理论上限:约 90 条 NVIDIA 物联网产品线,总计约 950 万台已部署设备。绝大多数依靠出站云管理隧道联网,不存在入站开放端口,无法从外网直接访问。历史上从未出现针对加速卡边缘设备的大规模攻陷事件,说明攻击难度高于普通物联网设备。
各设备家族部署数量,颜色区分公网可访问性。
基于产品数据粗略估算:全球边缘加速器总算力,约等价 9000~35000 张 H100;但公网可达的数量会低一个数量级以上,存在漏洞的设备更少。
E. 鱼叉式钓鱼能力
我们评测现代小模型鱼叉钓鱼能力:定向发送消息欺骗目标,骗取凭证或诱导执行恶意代码。小模型的智能体网络攻击能力提升很快,但通识、语言精细度提升相对缓慢。社会工程、钓鱼攻击大概率由前沿大模型完成;不过异构僵尸网络同时部署大小模型时,钓鱼可以作为次要传播途径。
复现 Meta CyberSecEval 3 鱼叉钓鱼评测。0–5 分打分,gpt-4o 作为裁判。红色菱形为原论文人工打分基准,gpt-4o 打分比人工宽松 0.4–0.7 分。2 = 较差,3 = 中等,4 = 良好。校正人工标尺后,小模型得分处于很差到较差区间。
405B 参考模型用 Hermes-3-405B 替代无法获取的 Llama3.1-405B-Instruct,作为低拒绝版本基准。
F. 脚本化推理部署下的传播
17 主机集群传播实验:两组 8 主机子网,由一台中转节点跨两子网。子网内部全互联。蠕虫从 A 子网 0 号感染节点启动;中转节点增加难度:蠕虫需要攻陷中转节点,重新扫描另一子网。所有设备安卓系统,ADB 端口无认证。成功入侵目标后,脚本一键完成模型部署,仅测试剥离漏洞利用、推理部署后的剩余任务难度。
17 节点集群传播详细结果。每一列代表不同提示词引导度下,中位数感染节点数量;下标代表成功穿过中转节点进入另一侧子网的智能体数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