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两期把动态标志单独讲了一遍。这一期处理一个更具体的场景,品牌片头、APP开屏、直播间转场,画面和声音是绑在一起出现的。这种“音画一体”的标识,申请时到底按什么来处理,声音要素在审查中扮演什么角色。 中国新法第14条的“上述要素的组合”,在审查体系中的落点并不是一个独立的“音画组合商标”类目,而是被归入动态标志申请项下的一种特殊情形。 欧盟将动态商标、声音商标、多媒体商标严格分设为三类独立客体,动态商标素材不得含音频,声音商标不得附视觉素材,只有多媒体商标允许音画一体。中国当前的规范框架没有走这条路。《商标审查审理指南(征求意见稿)》在“动态标志”的形式审查部分,专门设了“与声音要素组合申请注册的材料要求”,把音画一体标识作为动态标志申请的一种材料变体来处理,而不是另设一个与动态标志、声音商标并列的独立类型。 01 Original text of the law 法条原文 新法第14条规定,任何能够将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商品与他人的商品区别开的标志,包括文字、图形、字母、数字、三维标志、颜色组合、声音、动态标志等,以及上述要素的组合,均可以作为商标申请注册。条文层面,“动态标志+声音”的组合有法律依据。但法律上的可以组合,和审查实务中组合之后按什么标准审,是两个问题。审查的入口是动态标志申请,声音要素是附着在这个入口上的附加材料,不是与动态标志平起平坐的第二类客体。02 Essential element analysis 要件解析 声音要素带来的额外审查负担。第一,材料要求做加法,而且不是简单的加法。 纯动态标志申请提交MP4视频(不超过10秒、不含音轨)、3~9帧静态图样、不超过500字的文字描述,三者内容一致即可。一旦加入声音,视频本身仍然不得包含音轨,这一点在指南征求意见稿中并未因为“组合申请”而改变,声音需要以另外的样本和描述方式单独提交,同时与视频、图样、文字描述之间建立对应关系。材料之间的匹配复杂度上升,形式审查阶段被要求补正的概率也随之上升。第二,显著性判断的重心仍在视觉动态,但声音要素的缺陷会拖累整体。 音画一体标识作为动态标志申请时,审查的核心问题首先是,视觉动态部分能不能让消费者识别来源。声音要素的加入,不会自动提升视觉部分的显著性,也不会因为画面和声音是一起用的就降低视觉部分的审查标准。反过来,如果声音要素本身缺乏识别功能,它在组合中不会消失,审查仍然会追问这个声音在整体中是否造成了混淆或不确定性。组合不是搭便车,每一个在申请中呈现的要素都在被审视的范围内。第三,保护范围以整体动态效果为基准,声音要素的独立保护需要另走路径。 以动态标志名义获准注册的音画一体标识,其保护范围原则上覆盖的是作为整体呈现的那一段动态视觉序列。声音要素在其中是否获得独立保护,取决于审查中是否将其作为识别要素予以考虑,而这在个案中并不确定。如果企业希望声音本身获得独立的商标权,最稳妥的路径仍然是单独提交声音商标申请,而不是指望在动态标志申请中一并解决。03 Relevant cases 要件解析 2021年,英特尔将其更新后的“灯,等灯等灯”声音符号申请注册商标,国知局商标局以缺乏显著性(第11条第一款第(三)项)驳回。英特尔提起驳回复审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最终认定该声音旋律独特,不属于常见声音,本身具有显著性,结合使用证据,声音已与英特尔建立对应关系,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在此前,通过司法审查推翻驳回复审决定而获准注册的声音商标,仅有腾讯QQ提示音一例。这个案子的信号不是音画组合更容易,而是声音要素单独作为商标获得注册,门槛已经很高。一家企业如果连独立的声音商标申请都难以支撑显著性举证,那么把声音放进音画一体标识里,并不会让这个声音要素的识别功能自动生成。音画组合的申请策略,不能用来回避声音显著性的实质问题。 英特尔案的价值在于,声音要素如果要在商标体系中获得承认,它需要自己“立得住”,而不是靠画面“带过去”。04 Action list 行动清单 ① 把音画一体标识的申请拆成两个问题来回答:视觉动态部分能不能独立识别来源?声音部分能不能独立识别来源? 两个答案都是“能”或“经过使用能”的,才值得考虑以动态标志名义提交音画一体申请。如果声音部分的答案是否定的,优先策略不是硬塞进组合申请,而是先把声音要素的显著性证据做起来,或者暂时接受声音要素不在商标层面单独保护。② 如果决定提交音画一体申请,按“动态标志为主、声音要素为辅”准备材料。 视频仍然静音,声音单独提交样本和描述,文字说明中分别交代视觉动态的起始态、变化过程、结束态,以及声音要素的出现时机和时长。不要把声音描述写成“背景音乐”,它在申请中是一个被审查的要素,不是一个氛围说明。③ 声音要素如果有独立商业价值,单独提交声音商标申请,不要用音画组合替代。 英特尔案表明,声音商标的显著性可以通过声音本身独特加长期使用建立对应关系来支撑。单独申请的好处是审查风险不交叉。声音被驳回,不影响动态标志申请的审查;音画一体标识的申请结果,也不会反过来决定声音本身的可注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