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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资源:三项制度改革深水区,为什么"能上能下"总是卡壳?

人力资源:三项制度改革深水区,为什么"能上能下"总是卡壳? 陇珈咨询
2026-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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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三项制度改革搞了快30年,叫法变了一轮又一轮,但核心问题始终没变——怎么让"铁交椅"真正松动,怎么让"铁饭碗"真正有弹性。新一轮国企改革给了我们新的希望。"一企一策"让考核更精准了,穿透式监管让混日子


字数:约4100字 | 阅读时长:12分钟

三项制度改革,可能是国企改革中被喊得最响、也最难落地的一件事。

"干部能上能下、员工能进能出、收入能增能减"——这三句话,从上世纪90年代喊到现在,快30年了。文件发了一堆,会议开了无数,但真的落地了吗?坦率说,形式上可能都到位了,但离"真刀真枪"还有不小的距离。

新一轮国企改革(2026-2029),三项制度改革又被放在了突出位置。这次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能突破吗?"能上能下"的卡点到底在哪里?有没有真正走通的案例?

这篇文章就来聊聊这个老话题里的新变化。


▪一、为什么"能上能下"这么难:三个深层原因

先说一个数据。深化提升行动期间,央企管理人员末等调整和不胜任退出比例达到6%。

这个数字怎么看?如果和自己比,进步很大——十几年前可能不到1%,甚至几乎没有。但如果和市场化企业比,差距仍然明显——互联网公司的末位淘汰比例通常在10%-20%,有的甚至更高。

6%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铁交椅"确实开始松动了,但松动的幅度还不大。绝大多数管理人员的岗位仍然是稳固的,真正被调整的只是少数。

为什么"能下"这么难?原因不只是"观念落后"这么简单,背后有三个深层原因。

第一,"下"的出口不畅。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在民企,干部"下"了,要么降职降薪,要么走人,很干脆。但在国企,"下"的选择很少——你不能随便开除人,也不能随便降职级,最多就是从领导岗位调到非领导岗位,或者从重要岗位调到边缘岗位。

问题来了:从领导岗位下来的人,安排到哪里去?如果还在同一个单位、同一个楼层,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都尴尬。被"下"的人脸上挂不住,领导也不忍心。于是很多企业的做法是——能不下就不下,实在要下,就找个"养老岗"养起来。

结果是什么?人虽然从领导岗位下来了,但待遇没怎么降,工作也没怎么干,企业的负担一点没减轻。"能下"的效果打了很大折扣。

第二,考核的"刚性"不够硬。考核硬了,"能上能下"才有了客观依据。

"能上能下"的前提是有一个客观公正的考核体系——你行你上,不行你下。但问题是,国企的考核体系能不能做到真正客观公正?

现实情况往往是:考核指标看起来很硬,但执行起来很软。大家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打分的时候手下留情;关系好的,考核结果就好一些;没什么过节的,大家都是"良好"。最后你好我好大家好,真正排在末位的没几个人。

还有一个问题:考核结果和任免挂钩不够紧。理论上,考核末等的应该调整,但实际上——是不是真调?调到什么程度?这里面的弹性很大。很多企业把"末等调整"变成了"末等谈话"或者"末等培训",意思意思就行了。

考核刚性不足,"能下"就变成了一句空话。

第三,"上"的通道不够宽。出口不畅通,"能下"就是一句空话。

"能上能下"是一体两面——有下就有上,有上就有下。如果下面的人上不来,上面的人自然也下不去。

国企的干部选拔体系,论资排辈的问题仍然存在。很多时候,不是看你能力强不强、业绩好不好,而是看你资历够不够、关系硬不硬。年轻人再能干,也要等"熬出头"。上面的位置都占满了,年轻人上不来,上面的人自然也下不去——总不能让人家空出位置来喝西北风吧?

所以,"能下"的问题,根子上也是"能上"的问题。只有打通了"上"的通道,让优秀的年轻人能上来,"下"才有空间、才有动力。


▪二、新一轮改革的三个新变量

说了这么多难,是不是就无解了?也不是。新一轮国企改革里,有三个新的变量,可能会让三项制度改革真正动起来。

第一个变量:分类考核和"一企一策"让考核更精准了。考核越精准,区分度越高,末等调整就越有据可依。

过去的考核为什么刚性不足?一个重要原因是考核指标太通用、太宏观了。大家都考营收、利润、资产负债率这些通用指标,可比性不强,考核结果的区分度不高。你说谁末等?大家都差不多。

现在不一样了。"一企一策"考核体系下,76%的年度考核指标和79%的任期考核指标都是个性化指标。每家企业的考核指标不一样,权重不一样,目标值也不一样。这就意味着,考核结果的区分度会大大提高——谁干得好、谁干得不好,一目了然。

而且,"五个价值"考核体系(增加值、功能价值、经济增加值、战新产业收入占比、品牌价值)比传统的"一利五率"更全面、更深入。过去靠做大规模就能把指标做漂亮,现在不行了——你要创造价值、要EVA为正、要战新转型、要品牌价值。这些东西不是靠堆规模就能堆出来的,需要真本事。

考核越精准,"能上能下"就越有依据。当考核结果不再是"差不多",而是"差很多"的时候,末等调整的阻力就小多了。

第二个变量:穿透式监管让"混日子"越来越难。数据面前,混日子的空间被大幅压缩了。

过去,为什么有些管理人员能力不行但位置坐得很稳?因为信息不透明——上级看不到下面的真实情况,下面报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报表好看、关系到位,就能混下去。

穿透式监管改变了这个局面。所有业务数据都可以实时穿透查询,所有资金流向都可以追溯,所有风险都可以自动预警。管理人员行不行,不再是靠汇报材料来判断,而是靠数据说话。

混日子的空间被压缩了,"南郭先生"越来越难混了。当一个管理人员的真实表现赤裸裸地暴露在数据之下,他行还是不行,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时候,"能下"就有了客观依据,也就不那么难了。

穿透式监管不只是监管方式的变化,它也在改变国企内部的管理生态——从"人盯人"变成"数据盯人",从"印象打分"变成"数据说话"。

第三个变量:任期制和契约化管理让"下"有了制度依据。有合同在,"下"就不再是领导说了算。

经理层成员任期制和契约化管理,是三项制度改革的"牛鼻子"。这项改革的核心是将经理层成员的身份从"行政干部"转变为"职业经理人"——有明确的任期(通常3年)、有契约化的考核目标、有与业绩硬挂钩的薪酬和退出机制。

过去,国企管理人员的身份是模糊的——既是干部,又是经理人。说是干部吧,要考核经营业绩;说是经理人吧,又没有明确的任期和退出机制。身份模糊,"能下"就难。

现在不一样了。任期制和契约化管理把身份说清楚了——你是经理人,签了合同的,干得好就续聘,干不好就走人。有合同在,有考核结果在,"下"就有了制度依据,不再是"领导看你不顺眼",而是"你没完成契约目标"。

目前,央企管理人员与业绩挂钩的浮动工资占比超过60%。这个比例还在提高。浮动比例越高,收入与业绩的绑定就越紧,"能增能减"的效果就越明显。收入的"弹性"变大了,岗位的"刚性"自然就变小了。


▪三、真正走通的案例:广州酒家与盐城都市集团的启示

说了这么多理论,来看看真正落地的案例。两个例子,一个来自地方国企的市场化标杆,一个来自城市运营商。

第一个案例:广州酒家——全体中层"起立"竞聘上岗。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广州酒家集团的改革力度在地方国企里算是相当猛的。他们的做法是:全体中层"起立",重新竞聘上岗。 什么意思?就是所有中层管理岗位全部清零,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重新竞争上岗。

这个动作的冲击力有多大,想想就知道。过去的中层干部,不管你资历多老、功劳多大,全部"起立",能者上、庸者下。这不是"末等调整",而是"全员竞岗"——不是只有排在最后几名的人才有压力,所有人都有压力。

结果怎么样?两轮选聘累计聘任201人次,其中提拔49人,不胜任调整24人。也就是说,大约12%的中层在竞岗中被调整了——这个比例远高于央企平均6%的水平。

更值得注意的是薪酬改革。下属主要二级公司负责人之间年度薪酬差异最高达38%。38%是什么概念?同样是二级公司的一把手,干得最好的和干得最差的,收入差了快一半。这在过去的国企体系中是不可想象的——大家都是差不多的级别,拿差不多的钱,凭什么你比我多那么多?

但在广州酒家,凭的就是业绩。契约签了,目标定了,完成了就拿钱,完不成就少拿甚至走人。规则清楚,结果透明,大家心服口服。

广州酒家还有一个亮点:股权激励。他们推出了"限制性股票+股票期权"双轮驱动方案,精准覆盖核心技术骨干、管理精英等关键岗位227人。股权激励的意义在于,把核心人才的利益和公司的长期发展绑在一起——你不只是打工的,你也是股东,公司好了你也受益。

广州酒家的案例告诉我们:三项制度改革不是喊口号,是可以落地的。关键是要有决心——敢不敢让全体中层"起立"?敢不敢把薪酬差距拉开?敢不敢让真正优秀的人拿到匹配的回报?

第二个案例:盐城都市集团——"春季末位学习班"。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如果说广州酒家的改革比较"刚",那盐城都市集团的做法就多了一些"柔"的成分。

他们搞了一个"春季末位学习班"。什么意思?就是绩效排名末位的人,不是直接淘汰,而是先去参加学习班——给你机会、给你培训、帮你提升。学完之后考试,考过了回去继续干,考不过或者在双选会中没被选上,再分流退出。

首期学习班,37名绩效末等人员参加培训,28人通过考核回到岗位,9人因考试不合格或双选不成功实行分流退出。整体退出率是24.3%——这个比例比广州酒家还高,但因为有了"学习班"这个缓冲,员工的接受度反而更高。

这个案例的启示是什么?"能下"不是只有"直接走人"这一条路。可以有梯度、有缓冲、有温度——先培训、后调整,给改进的机会,也给退出的台阶。这样既保证了改革的刚性(末等的人确实要调整),又体现了人文关怀(不是一棍子打死)。

很多企业搞三项制度改革,要么太"软"——改了半天什么没变;要么太"刚"——一上来就裁员,搞得人心惶惶。盐城都市集团的做法提供了一个"刚柔并济"的样本:规则是刚性的(末位必须调整),但过程可以有温度(给培训、给机会)。


▪四、管理者行动清单:三项制度改革的四个破局点

三项制度改革喊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很多企业就是推不动?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改,而是因为改起来太难——触动利益比触及灵魂还难。

但改革总得推进。这里有四个破局点,供管理者参考。

第一,从"一把手工程"切入,先把经理层的任期制做实。改革要从上往下推,才能真正打破阻力。

三项制度改革,最难的是"上面"。如果领导自己的位置都是稳如泰山的,你让下面的人"能上能下",谁信啊?

所以,改革要从上往下推。先把经理层成员的任期制和契约化管理做实——任期明确、目标清晰、考核严格、退出刚性。经理层做到了"能上能下",下面的中层、基层就好办了。因为"上面都动了,我们凭什么不动?"

一把手亲自下场,还有一个好处——可以打破改革的阻力。三项制度改革最大的阻力来自既得利益者,而只有一把手才有足够的权威去推动、去拍板、去顶住压力。没有一把手的坚定支持,三项制度改革大概率会变成"认认真真走形式"。

第二,从"考核刚性"破局,让考核结果真正说了算。考核硬了,"能上能下"才有了客观依据。

"能上能下"的核心是考核。考核不硬,一切都是空谈。

怎么让考核硬起来?三个关键点:一是指标要精准,用"一企一策"的思路,针对不同岗位、不同层级设计差异化的考核指标,不要"千人一面";二是过程要透明,考核标准公开、过程公开、结果公开,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为什么是这个排名;三是结果要挂钩,考核结果必须和薪酬、任免、晋升硬挂钩,不能考了半天什么用都没有。

考核硬了,"能上能下"就有了依据。不是领导要你下,是考核结果要你下。这样一来,改革的阻力会小很多——因为大家面对的是规则,不是某个人。

第三,从"拓宽出口"入手,解决"下了之后怎么办"的问题。出口不畅通,"能下"就是一句空话。

"能下"最大的痛点是出口不畅。人下来了,没地方去,最后不了了之。

拓宽出口有几个思路:一是建立内部人才市场,下来的人可以去其他岗位竞聘,不一定非要在原部门耗着;二是设置过渡性岗位,比如项目制工作、专项任务等,给下来的人一个缓冲期,也给企业一个再观察的机会;三是加强培训赋能,像盐城都市集团那样,给末位的人提供培训,帮助他们提升能力,能回来的回来,回不来的再走;四是畅通退出通道,对于确实不胜任的,该协商解除的协商解除,该转岗的转岗,不要"养"着。

出口畅通了,"能下"才能真正落地。否则,人下来了但出不去,最后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铁饭碗"。

第四,从"文化塑造"着力,改变"下等于失败"的观念。观念的改变是最慢的,但也是最根本的。

国企里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从领导岗位下来等于失败""不升就是退步"。在这种观念下,"能下"的心理阻力非常大——不仅当事人觉得没面子,周围的人也会指指点点。

要改变这个观念,需要做很多工作。比如,宣传"下"不是惩罚,而是人岗匹配的调整——这个人不适合这个岗位,可能适合另一个岗位;比如,建立多元化的职业发展通道——不是只有当官一条路,技术专家、技能大师同样有地位、有待遇、有尊严;比如,领导带头示范——如果领导自己也能"上"能"下",大家对"下"的接受度自然就高了。

文化的改变是最慢的,但也是最根本的。当"能上能下"变成了一种常态,当大家不再把"下"看成丢人的事,三项制度改革才算真正成功了。


▪结语:改革的深水区,是人的观念

三项制度改革搞了快30年,从"砸三铁"(铁饭碗、铁工资、铁交椅)喊到今天,叫法变了一轮又一轮,但核心问题始终没变——怎么让"铁交椅"真正松动,怎么让"铁饭碗"真正有弹性。

新一轮国企改革给了我们新的希望。"一企一策"让考核更精准了,穿透式监管让混日子更难了,任期制和契约化让"下"有了制度依据。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进步。

但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技术和制度只是工具,真正的深水区是人的观念。

什么时候国企的管理者不再把"当官"看成唯一的成功标准?什么时候"下"不再是一件丢人的事,而是职业生涯中的正常调整?什么时候员工不再追求"稳定",而是追求"成长"?到那个时候,三项制度改革才算是真正走通了。

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从6%到10%,从形式到位到实质到位,从试点企业到普遍推开,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方向是明确的,趋势是确定的。

对国企管理者而言,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拥抱。毕竟,改革的浪潮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犹豫而停下。走在前面的,才有机会成为标杆;落在后面的,只会越来越被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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