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丁文伯:机器人触觉三级跳——从测量、理解到掌握物理世界

丁文伯:机器人触觉三级跳——从测量、理解到掌握物理世界 CEGA出海会客厅
2026-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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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摸一张麻将牌,基本已经能立刻辨出花纹与材质;人类做同样的事,却需要常年累月的反复练习。 反过来,人手完成穿针、拧瓶盖这类灵巧操作自然得像呼吸,机器人却慢而笨拙。


在进博会CEGA组织的机器人专场研讨会上,无界智航Xspark AI首席科学家丁文伯,以这组对比开启分享:灵巧操作是机器人领域最难,也最具备价值的方向。



丁文伯的研究路径极具跨界属性:本科于清华大学电子系主攻通信与雷达,在佐治亚理工学院深耕柔性材料与器件;自2019年起,在清华深圳国际研究生院开展机器人触觉方向研究,现任副教授。信号、材料、物理智能三段学术经历层层叠加,让他走出一条辨识度很高的“光电融合”技术路线。


触觉智能的三级台阶


丁文伯将触觉智能的演进划分为三代,形成从测量、理解,走向掌握的完整阶梯:

1.0 是高性能传感器,核心解决“测得准”;

2.0 是多元化感知数据,核心解决“学得会”;

3.0 是具备自主决策的智能系统,核心解决“用得好”。


正如他总结:“当下所有高精度传感器,本质上都只完成测量任务,但人类的触觉智能,远不止测量。”


在1.0阶段,他的多项工作在业内被视作突破性探索。疫情期间研发的咽拭子采样机器人,依托类气囊结构,将力感知灵敏度做到0.001牛,相比常规0.1牛的指标提升两个数量级,实现无需高精度力控即可完成柔顺采样,该成果入选IROS 2023最佳应用奖提名;UltraTac基于超声波,实现非接触探测与物体内部结构感知;M3Tac借助多光谱技术,把触觉感知边界从表面触摸,拓展至材质、温度、距离多维度信息;SuperTac融合可见光、红外、紫外多光谱成像,搭配摩擦电与惯性测量单元,单次同步输出颜色、温度、材质、纹理、滑移、接近觉、姿态、力共八类信号,综合性能超越主流工业级乃至航天级力学传感器,相关成果登上2026年《自然·传感》封面。


为什么选择“光电融合”路线,而非纯光学、纯视觉方案?底层逻辑来自人体触觉机理:人体皮肤包含快慢两类触觉受体。慢受体负责纹理重建,采样率普遍在30赫兹以内,和当前主流视触觉方案能力相当;快受体专门捕捉临界状态——即将滑移、即将接触的瞬态信号,感知频率可达50赫兹以上,最高至500赫兹。纹理信息可以依靠成像获取,而高速瞬态信号,必须依托光电融合与事件信号架构。早在2023年“大小脑分层”架构成为热点之前,他就提出,下一代触觉系统应当融合快慢感知受体、采用分层处理框架,并以此布局视触觉融合灵巧手、夹爪,以及基于事件相机的触觉感知方案。


他同时关注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工程痛点:让机器人明确感知“是否抓稳物体”。远程遥操作场景里,一个高频故障就是操作员主观判定抓取成功,实际并未抓牢。他的方案通过电学、力学、气压多重反馈,消除这种感知盲区;团队也在双向触觉方向探索:不仅让机器人感知物理世界,也通过气动、电刺激反馈,把机器人端的作用力传递给人,既支撑遥操作落地,也可作为接入虚拟空间的交互接口。


传感器之上,更大瓶颈是触觉数据


2023年前后,丁文伯意识到,仅仅打磨传感器无法解决灵巧操作的根本难题:触觉技术路线尚未统一,视触觉、电容式、电阻式方案各有适用边界。


“核心思路还是向人看齐,走以人为中心的路线。”灵巧操作要复刻人手的操作经验,既需要第一视角视觉视频,也需要同步采集力信号与触觉数据。


基于这一判断,团队推出HandySense全身数据采集手套:关节角度精度0.1度、续航6小时、自重仅100克;攻克跨本体接触一致性迁移算法,实现夹爪与灵巧手之间的数据互通复用;搭建HumanTouch人手触觉数据采集体系;搭建生成式数据管线——不同操作者、不同操作工况、不同传感器采集的异构数据,经标准化处理后,统一用于模型训练,实现跨模态、跨本体、跨硬件方案的数据兼容。团队还完成一项国际首创工作:在生成式第一视角仿真数据中,原生嵌入触觉感知能力。


来源:无界智航Xspark AI|HumanTouch多模态采集系统概述


从数据模型,走向真正的“掌握”


传感器、数据、模型三者融合,最终指向通用灵巧操作模型这个目标。团队将多模态触觉信息训练为触觉大模型DOVE,参数量85亿,具备触觉推理能力;在湿化学实验室场景中,这套系统不仅可以完成三维资产仿真,还能同步重建触觉信号,支撑配液、移液、扶正倒瓶、擦拭溢液等化学实验流程。在他看来,这是AI for Science的一条落地路径,也蕴藏“机器人即服务”的商业化可能性。


来源:无界智航Xspark AI|HumanTouch 千小时人类触觉数据集


他也坦诚行业现实:2023年他就形成判断,一旦触觉方案固化为单一硬件、单一本体形态,赛道就会归入制造业,竞争焦点转向量产能力、成本控制与规模化交付。“高校背景团队创业,如果一上来就切入硬件制造,需要慎重评估。”这并非否定制造环节的价值,而是对自身能力边界的清醒判断:团队的核心定位,是把感知智能层做到难以替代。


“未来的感知不会是单向采集,一定是闭环、带反馈的感知。”丁文伯认为,触觉既是机器人走进物理世界的入口,也是人类通往赛博空间的交互接口。这条从测量走向掌握的道路,目前才刚刚走完第一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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