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生成式AI刚落地时,业界曾有这样的判断:所有的行业,都要被AI重新改写。三年过去,这句话已经从预判变成了切实的体感,营销首当其冲。
当AI能提供知识、信息与消费建议,并和消费者直接对话,营销、品牌和传播的存在价值,较互联网时代被进一步质疑。
北京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喻国明引用了一个比喻:一艘好轮船是由谁设计出来的?常识的回答是设计师,但在标准本身被解构的时代,答案要回到原点——一艘轮船是由大海设计出来的。而品牌的“大海”,就是当下正在被重构的传播生态。
品牌进入3.0时代,人机共同体成为新前提
“我们还需要品牌吗”,这是流量时代就被反复讨论的问题。在秒针营销科学院联合GDMS、媒介360开展的2026年度广告主调研数据中,认为数字化时代品牌依然重要的广告主比例高达98%。
这背后反映了营销行业的一个基本共识:品牌是重要的。对用户,它帮助人们简化决策,是价格与功能之外、超越成本的要素;对企业,它是经营中能够累积、可以实现复利的长期资产。
从范式变迁的角度看,品牌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工业文明时代,品牌1.0是产品与服务的标识,重心在渠道加广告;互联网崛起后,品牌2.0依靠流量资产、用户增长与内容确立;生成式AI时代,品牌3.0从客体论、关联论转向主体论,立足主体进入人的内心世界。
品牌认知如何构成,由AI构造的信息环境与可见度、企业的作用、用户自身的认知主动性共同决定。品牌的发展已经从“人”扩展为人机共同体,AI正在成为消费决策中一个前置性的大脑。
品牌存在的空间,一部分是人的心智,另一部分是机器的心智——后者是尤其值得重视的新变量。
入口之变:从搜索引擎到智能体
范式之变落到操作层面,首先是入口的转移。
过去品牌到达用户的入口,主要是线下媒体与体验、主流媒体、社交媒体与搜索引擎;今天,入口正在向智能体与大模型转移。
传统搜索作为入口的角色已经下降25%;按技术趋势预测,到2028年,品牌的自然搜索流量较今天还将再下降50%。
一个直观的例证是Airbnb:AI助手可以跨平台替用户找房源、比价并完成下单,Airbnb作为品牌展示的中间入口随之消失。同样的逻辑也在ToB领域发生——比如地方政府的采购系统会直接接入AI,用AI对公司资质与信誉直接做评判。
GEO(生成式引擎优化)由此成为核心议题。其本质是可见性的转移:搜索引擎时代比拼的是位置经济——研究显示,手机页面第一屏的内容被点击概率可超过40%,翻到第二页即降到3%以下。今天GEO要做的,是让品牌的服务与信息体现在大模型的回答与推荐之中,这需要研究生成式AI的信息采集方式、生成机制与回答模式。
在可见性之上,还有定义权的问题。定义是比可见性更高的品牌资产。定义背后是两重信任:AI是否信任你的信源,以及品牌是否交给AI一种更能被特定用户信任的表达方式。
传播逻辑的四重转换
在智能条件下,品牌传播的底层逻辑正在出现以下转换。
从群体到个人,从说服到共振。 生成式AI出现之前,营销面对的是规模化、标准化的群体需求,用户洞察颗粒度较粗也能完成任务;今天,个人成为传播与社会行动的基本原点,那些过去被忽略的情感、品性与关系等非逻辑、非理性因素,成为营销能否见效的关键。传播学所说的后真相时代正是如此:摆事实、讲道理要想发挥作用,前提是先建立关系认同与情感共振。为用户提供情绪价值,成为这条赛道上最重要的能力。
从讲故事到走进故事。 过去的传播研究可以概括为讲故事,即用故事把人带进场景,以第三人称的方式完成外部信息输入,依托的是信息不对称。今天,技术已经能支撑虚拟场景与增强现实场景,传播要从第三视角的讲故事,变成让用户走进故事、走进场景,用他们自己的眼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体验去理解品牌。从第三人称到第一人称的转换,意味着品牌要在用户自主的认知与选择中施加影响,这是一项全新的任务。
从专业信源到算力、算法与数据。 AI引擎出现之前,传播的信任机制建立在专业主义之上,权威媒体说出的话容易被相信。今天,构造传播可见性与内容结构的,是算力、算法与数据——传播领域的新质生产力。如果对这种动力机制缺少了解、仍按传统方式投放品牌信息,近乎刻舟求剑。
从既有平台到游戏化的全要素媒介。 过去20余年,传播平台的形态从权威媒体、算法平台、社交平台一路演进。在全要素游戏媒介的预测中,游戏天然具有场景性,可以通过基础性的趣味连接各类人群,拥有互联网时代最强的破圈传播能力。更重要的是,游戏能让人在模拟场景中生动地体验一件商品、一项服务乃至一个观点,并且能手脑并用,在操作与体验中形成自己的认知、决策与选择。
技术是变量,人是常量
虽然AI技术正在如大水漫灌般改造包括营销和传播在内的所有行业,但无论传播形态如何变化,有效传播要解决的四个基本问题没有变:可见,解决触达问题;看下去,解决粘性问题;看得懂,减少解码中的认知偏差;有用,解决让信息对受众真正有效的问题。
变化的是解决这些问题的方式。
理想的人机关系里,人始终是目标的制定者、标准的掌握者和路径与偏好的选择者。AI可以承担工具型认知,但目标、标准与责任担当,属于人的元认知,永远不能交给AI,因为AI无法替人承担决策的后果。
“技术是变量,人是常量”,AI可以改变品牌抵达人心的路径,但不会改变品牌守护人心的使命。
来源:秒针营销科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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