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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泽君视角 | 人格否认纠纷系列文章(一):不持股、不任职实际控制人之法人人格否认追责实务分享

君泽君视角 | 人格否认纠纷系列文章(一):不持股、不任职实际控制人之法人人格否认追责实务分享 君泽君律师
2026-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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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作者:瞿琨 陈文丽

前言

法人人格否认诉讼,便是将股东、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等一并纳入偿债,对于债权人而言极为理想的结果。


但公司有限责任制是原则,法人人格否认是例外,诉请法院支持例外情形属于是小概率事件,是商事诉讼中的“高难局”,法院秉持谦抑立场,支持人格否认的情形极少。


即便是支持人格否认的案例中,旧《公司法》第20条第3款文义仅限“股东”,相对而言,实际控制人被排除在文义射程之外。


加之,实控人往往通过隐名代持、掌控U盾与审批权等幕后安排实现“控制隐身”,工商登记外观形成完美隔离,债权人难以从公开信息中捕捉归责线索。


即便有迹可循,但核心账册、资金流水、内部决议等关键证据完全由被告掌控,负有举证责任的债权人,获取证据的难度相当大。


因此,追责实际控制人的人格否认案件难度更甚,根源在于制度例外性、主体隐蔽性与证据不对称性的三重叠加,同时,类案供给稀缺、证明标准需同步跨越“控制事实—过度支配—财产边界丧失—严重损害结果”四重要件,相比于普通股东人格否认难题,实控人否认更是在证据黑箱中拼凑控制链的极限挑战。


君泽君胜诉案例——荷兰籍实际控制人、隐名股东被判承担法人人格否认责任


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瞿琨、陈文丽律师代理的上海A公司诉荷兰籍实际控制人甲、关联公司B(隐名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近日获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支持。法院认定荷兰籍实际控制人甲系债务人C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判令其与隐名股东B公司对17年前形成的数千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障碍除了财产混同的论证之外,关键在于人格否认规范体系中的责任主体:控制人既未登记为股东,亦未担任董事、监事或者高级管理人员,现有规则以“公司股东”为责任锚点,此类情形在体系中难度更甚。本文案件结合办理经过,重点讨论这一障碍及其处理。


人格否认体系中的主体障碍——商事外观无迹可循的实际控制人


《公司法》(2018 年修正)第二十条第三款的适用,须确定责任主体、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与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结果;《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条将行为要件细化为人格混同的具体情形,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控制人控制多个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致财产边界不清时的连带责任。上述规则在责任主体一环,均以股东身份或经由投资关系、协议安排形成的控制关系为连接点。该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虽将实际控制人界定为“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该定义本身不产生责任效果,仍须回到第二十条第三款及前述纪要规则确定请求权基础。


实际控制人甲在债务人C公司不持有股份,亦未担任董事、监事或者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登记中无从查见其名。关联公司B虽系唯一隐名股东,但其本身为独立法人,并非案涉债务的债务人。证明甲对B公司的控制,不能由此推导出其对C公司债务的责任;若审查停留在登记外观,控制人甲与C公司之间在规范体系上不存在可直接适用的连接点,B公司亦与C之间无任何连接点。


踏雪寻梅——检索债务人相关判决文书破局


由于C公司之前曾有大量诉讼,代理律师为还原相关背景,检索相关判决文书,从蛛丝马迹中逐步还原B系债务人C唯一隐名股东的事实,并建立论证体系证明甲对债务人C与B的控制关系。


之后,代理律师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从前案及关联执行案件卷宗中调取以下材料:

另案判决确认B公司收购C公司全部股权并委托 2 名自然人代持的相关证据;B公司《委托持股合同》、2 份以零元价格转让全部股份的《股权转让协议》及 2 名名义股东在笔录中确认未实际出资、未参与经营管理;另案审计报告中甲对C公司财务及经营决策的控制行为;加之,B公司由甲一人持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等事实。


相关材料形成于不同时期、不同程序,相互印证后,控制关系在登记之外得以还原。据此,代理律师依《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将甲定位为实际支配C公司行为的人,再依纪要第十一条第二款把B公司作为受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关联公司纳入责任链条,并以第十条所列人格混同情形证明滥用行为。责任主体的确定由此不以登记身份为前提,而是落在控制事实之上。


峰回路转——不利司法鉴定意见之再解读


案件跨度17年,能够反映资金流向的材料仅有另案执行中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2010年形成的2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次审计在C公司停业之后进行,原经办会计人员未到场,盘点核对与函证程序均未实施,鉴定机构明确记载系“在不完全具备审计条件的情况下进行审计”。意见书载明C公司账面“其他应收款”余额为8千余万元,为注册资本的2倍以上,同时载有“未发现可以证明受托人甲个人挪用公司资金行为的证据”。若按字面援引,该结论反而会成为对原告不利的材料。


代理律师引入注册会计师从法律与财务处理角度,重新分析审计报告相关财务信息,形成《关于立信鉴定意见书的专业分析意见》,成为论证甲控制B、C公司,并造成财务混同的有力证据。


《分析意见》将会计记载与法律关系分开处理:账面挂账在会计上是公司对外债权,在法律上则须有债务人、金额、性质与形成原因,而该等款项缺乏原始凭证,形成原因仅由甲事后提供说明,主要债务人亦为其个人关系人或者其控制的公司。


鉴定意见审查的是甲个人是否构成挪用资金,本案待证的则是公司是否保有独立财产与独立意志,二者评价对象不同,不能以刑事评价的结论否定民事人格否认的成立。


同一份意见书另载明其他应收款中“属于公司股东利用公司的资金用于收购C大厦款的有5千余万元,存在变相抽回资本金的情况”;C公司资金多次转入甲个人账户用于归还其个人贷款,并为其持股90%的关联公司垫付装修、工资及开办费,往来合计数千元,相关支出均未入账。公司账簿、凭证与内部决议均由控制方掌握。


胜诉——法院认定实际控制人过度控制


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就控制关系、资金支配与责任基础作出认定:依据他案查明事实,B公司系C公司唯一隐名股东,甲系实际控制人;依据鉴定意见,八千余万元其他应收款的挂账原因系依甲提供的情况说明作出,且核算不规范、证单不齐全,甲实际主导了公司资金流出、流入并操纵重大决策;B公司本应自行筹集股权收购价款,却使用C公司资金偿还相关借款本息,致二者财产边界不清、丧失独立法人人格。法院依据《公司法》(2018年修正)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判令实际控制人甲及隐名股东B对前案确定的未清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结语


本案在现有规范的体系内,以另案卷宗还原的控制事实接续责任链条,使不持股、不任职的控制人不再处于人格否认规则的空档。归责的落脚点落在控制事实与滥用行为,破除了实际控制人搭建的重重公司有限责任制外壳及股权代持等防护层,让违法越权者终得其所。


作者简介

瞿琨  合伙人

■ 上海办公室 

■ 邮箱:qukun@junzejun.com

■ 执业领域:疑难商事及金融投资争议解决 | 公司合规与治理 | 科创产业化法律服务

瞿琨律师为华东政法大学国际法专业校外导师、中国信息协会常务理事,长期办理疑难商事及金融投资争议案件。


陈文丽  律师

■ 上海办公室

■ 邮箱:chenwenli@junzej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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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泽君律师
君泽君律师事务所于1995年创立,总部位于北京,是中国国内最早成立的合伙制律师事务所之一,也是中国国内具有鲜明专业优势和良好市场声誉的优秀大型律师事务所之一。君泽君秉持君子理念,于内,以君子之道共事相互惠泽;于外,以君子之道谋事相互惠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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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泽君律师 君泽君律师事务所于1995年创立,总部位于北京,是中国国内最早成立的合伙制律师事务所之一,也是中国国内具有鲜明专业优势和良好市场声誉的优秀大型律师事务所之一。君泽君秉持君子理念,于内,以君子之道共事相互惠泽;于外,以君子之道谋事相互惠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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