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民国时期,研探金石之风浓烈,所以对上古吉金铭文、碑帖书画渴求甚多。所列四大古灯之建昭雁足灯、黄山第四灯(因其灯身篆有“黄山第四”之字样,故有此名)、汲沼家行灯、大吉鹿卢灯等物件相看极重,因其均为汉代皇帝赐传下来,所以无论实物还是拓片,均被视为收藏佳品。
关于黄山宫“黄山第四”铜灯的历史沿革,亦颇为有趣。铜灯实物流传有序,自张廷济后,先归刘世珩,后为万中立收纳。此镫为清代书法家、文学家与金石学家翁方纲(1733~1818)所“独最鉴赏”,评列为汉迹第一。张廷济在其《清仪阁所藏古器物文》第二册中录了此灯的相关信息,反复吟咏。
捡录《清仪阁所藏古器物文》中关于此灯的部分文句:
“黄山第四镫,苏斋翁学士评列汉迹第一,清仪合长物也。曩读题识,心往神移。光绪廿有七年辛丑九月,归我梅岩精庐。焚膏相对,如见故人,赋诗纪事,命儿子昭庸守之。
金石奇缘语不虚,
鼎彝册子拥精庐。
传镫又有西京器,
曾照清仪阁上书。
古物流传本靡常,
非关聚好说欧阳。
吾家谱系分明载,
槐里黄山是故乡。
昭庸少小新头角,
敢诩渊源有继人。
却喜雁行符第四,
殷勤付汝守家珍。
并楷书刻铭:瓦豆曰镫,三代时礼器,汉人借其制以继晷,故铸之以金,捡旧藏。元延二年,长安铜尺度之高五寸八分,上般径四寸贰分,下盘径三寸桼(七)分。阳面凿款,有横直无波策。篆甫变隶,浑朴无华,朱碧在骨,古泽可鉴。爱玩铭心,拈豪得句。
偶将西汉长安尺,
来度黄山第四镫。
赖有遗文堪补篆,
心香一瓣拜嘉兴。
(黄字结骮可补篆书所未备,此镫归清仪阁,始显于世。)
当代台北人翦淞阁主黄玄龙在其主编的《金石癖:文房搨本集》(2011年,页33-39;227。)中对此铜灯也有介绍。
因张廷济的加持,后来人对“黄山第四”所含蕴意的推崇推广就更有了理解,并付诸于行动。墨盒、镇尺、印规、洗子。。。等诸多文房上也有了这四个字的影子。清代道光年间,浙江吴兴(今湖州)有一个叫邓奎(字符生)的人,监制的紫砂壶上就有刻“黄山第四”的字样,旁边还录有“右录黄山灯文符生”等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