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之旅6》
参观完布达拉宫已是中午，堂客和孩子可以悠闲的享受午餐，咀嚼和讨论着文化大餐，我却要计划着明天去哪里，离回程还有两天时间，想着坐火车48小时回去可以观看高原风景，但只有座位票，没有卧铺票。十四年前坐过青藏铁路这趟车，沿途风景确实美不胜收，但是要是坐48小时绝对会很难受，有卧铺还好点，没卧铺那肯定不是选择。我又查看火车到西宁或到西安是否有卧铺，显示都没有，那只好放弃。这两天去哪里呢？
来西藏第七天了，高反已经适应，作为来西藏的象征，布达拉宫已打卡，八廓街已打卡，大小昭寺已打卡，色拉寺已打卡，高原风景已打卡，网红点基本已打卡，缺的就是雪山和湖泊没有打卡，如果回程，那肯定会留下遗憾。但如果去看雪山湖泊，高反的隐患，孩子安不安全，吃不吃得消，又是个问题。我询问不同的人，也用心评估着自己和孩子的状态，以及结合第一次的经验，我也试探着问堂客，我说你们敢不敢去羊卓雍错和雪山？她说好不好看，值不值得去，我给她看了视频，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她没经验，你自己定，跟着你走，大男子主义的坏处就是她一般不参与你的决策，问了等于白问。于是，我又接连打了三家一日游旅行社电话，询问孩子可不可以去？有没有危险。得到的答复是来七天了基本适应，只要带氧气就没有问题。思来想去，不去吧，回去肯定会遗憾，尤其是孩子，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可能都不会来，我和堂客就更加。很可能就是今生的最后一次，美景虽然好，但高反的难受也很难再有吸引力再让我吃一次苦，如非，青春复来，又遇春暖花开，但那几乎不可能。所以还是想尽可能地给孩子一个完整的西藏，未来与人讨论西藏时，有回忆有内容，是一个高山湖泊，雪山冰川，寺庙宫殿，宗教信仰，文化特色都看了了解了的西藏。堂客就更加，几乎肯定是最后一次了，去看看圣湖，看看冰川，将会是一生最值得的回忆，老实人，不要让她吃亏。
我最终还是决定冒险，决定带孩子去，只有把雪山湖泊都看了，心才不会留在西藏，灵魂才会跟着回家。我立马联系旅行社，一日游线路真的便宜，一台依维柯车八人团，240一位，一日游包括羊卓雍错（海拔4442米）、卡拉若冰川（5040米），还包中餐。决定了的事就大胆去做，生命中总会有冒险，自己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一种坚强性格，很多的美好，都是不那么容易得到看到的，历经艰难后的获得更价值幸福更快乐。孩子也一样，我想传达给她的也是一种不服输，不轻易放弃，敢于挑战的性格。第二天早晨七点就出发，在高速公路路口停下，停车场内停满了车，原来大家都在这里配置氧气。配不配氧气自愿，旅行社也不强迫，但是会把不配氧气可能存在的风险讲清楚，那里没有救援，没有设备，发现不对，只能自己应对或者飞快撤退，其实也不可能飞快撤退，说白了，你不配氧气，那就是生死自负。我清楚知道高海拔氧气的重要性，经验告诉我必须配置氧气，不管多贵，不管他们利润多大，安全是第一位，更何况我还带着孩子，我毫不犹豫进去买，里面人很多，但大多数觉得太贵没有买。氧气装在一个小瓶里，像我们装热水的茶壶，吸两个小时的200，四个小时的400，7个小时的600（能两个同时用），假如医院吸氧的话大概一般10块钱一个小时，若包括挂号费、服务费大概30-50一个小时。我选择了一个200的，一个600的，我觉得自己两个小时够了，想着就是在卡若拉冰川那里使用，从实际效果来看，我应当买个四小时的更方便安全，更舒适。
上车出发时我才发展，我们这个团除了我一家买，其他只有一个小伙子买了个200的，都觉得太贵，不愿意买，觉得自己带了两三个拿在手里吸氧的罐子即可，小伙子买是因为他昨天才到，今天就去挑战高难度，猛气可佳但不可取。从后面的结果来看，经验是非常重要的，我的选择也是非常正确的，堂客和孩子全程都吸氧，根本没什么问题，尤其是孩子，在羊卓雍错湖边竟然摘掉氧气罩硬是要去骑马，这种状态完全是没有高反，氧气的作用真是不可替代，减少了很多风险。在卡若拉冰川，八个人里有一个不敢上去，已经出现高反。有一个上去了，说两罐都吸完了，自己完全站立不稳，强撑着打电话给导游才扶着下来，导游给他吸氧才保住了命。美丽的风景确实都潜伏着风险，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很多时候取舍看是什么情况，面对安全风险时，不能简单地去论经济，考虑经济，高反是要命的，马虎不得。
去湖泊的路上，其实一路都是风景，山的雄伟，天的湛蓝都像是欢迎我们的到来，来西藏，有一个好天气真的是一种幸运。跨过山峰，第一眼看到羊卓雍错的蓝时，全车人不由的惊呼“哇，好漂亮！”。车内一阵骚动，纷纷拍照，生怕漏掉风景，没坐在窗口旁的，不断探头看湖泊的面貌，遗憾没有坐在这边。
车在山坡上盘旋，最先被击中的，是那片开阔大气的“会变魔术的蓝”。它不像课本里固定的“湖蓝色”，更像被上天打翻的调色盘，随光线轻轻晃荡。正午阳光直射下来，又变成深邃的宝石蓝，连天上的云絮飘进去，都成了湖里游动的“棉花鱼”。
车停在观景台，可惜只给我们半个小时时间，跟团就是这样，很难有自己的自由去慢慢感受和体验。我带孩子往下走到湖边，才发现这美里藏着更多“小惊喜”。孩子突然蹲下来喊：“爸爸，你看石头上有小鱼！”，我凑近了才看见，透明的湖水浅处，几尾银亮的小鱼贴着水底的卵石游，连鱼鳍摆动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来这么蓝的湖，竟清得能装下整个天空，还能留住这么灵动的小生命。湖边的草甸上，偶尔会有几头黑牦牛低头吃草，尾巴慢悠悠地甩着，把湖面的倒影也晃出一圈圈涟漪，孩子举着手机追着牦牛拍，跑两步又停下来，我连忙制止，不要跑！不要跑！氧气充足的她，已全然忘记了这是在海拔4442米的高原！风穿过湖边的经幡，带着布料轻响，混着远处雪山与蓝天白云，近处蓝的醉人的湖水，没什么再比这样的画面迷人。
抬眼望去，远处的雪山像戴着白帽子的巨人，安安静静地守着湖水，云好像离得特别近，低低地擦过山顶，偶尔有一缕云飘到湖面上方，影子落在水里，就像给蓝绸缎绣上了一道白纹。孩子没说话，在这片辽阔的蓝面前，也忍不住放轻了脚步，静静地欣赏这美丽的景色。 这久违的高山，这可爱的圣湖，这远观的雪山，这醉人的人间！
车沿着湖边继续蜿蜒往前走，一路都是湖的美景，山在湖里，湖在山里。牛羊在湖边悠闲着，世间仿佛在，又仿佛不在。羊卓雍措在山坳里闪着光，像一块被雪山捧着的蓝宝石，带孩子来看它，不只是让她见一见“圣湖的美”，更是让她亲手摸一摸湖水的清，亲眼看一看蓝天和蓝湖连在一起的模样，让这份纯粹的、不加修饰的美，悄悄住进她心里。让她以后想起这里，就会记得，有一片湖，蓝得能装下所有的云，清澈纯粹才是人间最美的风景，就如做人，就如孩子未来的路。
路途中吃完中饭就往卡若拉冰川赶，其实沿途的风景真的诱人，西藏的风景确实不在终点，都在途中。只是在车里，没有全方位的领略，在高原奔驰，最好的体验还是自驾，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停就停，想看就看，想拍就拍。在快到达冰川时，司机竟大声喊，“快看，那是藏羚羊”，我们循声望去，果然有几只藏羚羊在贫瘠的山坡上吃草，只是车子一闪而过，来不及细细看。车越往前走，惊呼声越多，尤其是在这个大热天看到雪山更是令人兴奋快乐。对南方人而言，夏天看到雪本就是一种稀奇，尤其是没看到过雪山，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如果不是怕搞反，估计恨不得去雪地里撒野蹦跳，彻底释放自己疯狂自己！
到达雪山脚下时，真的完全被这种风景震撼，那种平生第一次看到的风景真实的出现在眼前，感觉在天上，感觉是仙境，真的是天上人间！这种雪山不是我们冬天的那种白雪的覆盖，家乡的雪是软绵绵的，还透着一些绿，这个是整个山顶全是纯白的，是一种圣洁，质感立体感更丰富，铅尘不染，纯粹的令人心醉，是完完整整覆盖的一层冰，那种纯粹的雪白带给人震撼的美！无可挑剔的美！摄人心魄的美！白云裹着雪白的山顶，像是守护，离地那么近，似乎白云触手可及，仿佛是仙境，仿佛到了天上人间！瞬间拥有那样的美，怎么不陶醉，又怎么不幸福快乐！
在那一刻，你最想的就是把美景分享给最在乎的人。这样的震撼风景，最适合两类人来，一是与亲人，二是与情人。这样的高度，不仅仅是今生达到的物理最高度，也是自己心里的最高度，看这样的一次风景，真的等同看了一次心理医生，彻底疗愈了自己，提高了认知，无形中会让亲情、爱情、友情更融合更紧密。原来，自然美景是最好的老师，也是世间最好的疗愈师。
这是孩子第一次见雪山，比我更兴奋，感觉那雪山又像突然从云里“冒”出来的巨人，山顶裹着厚厚的雪，泛着柔和的米白，那么亲切那么迷人。山腰却露着深褐色的岩石，像给雪山披了件拼接外套，最妙的是山坳里藏着一抹淡蓝，是没化尽的冰川，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我急急下车，兴奋地找各种角度拍照，贪婪地希望把它全部拍进手机里，变成自己的东西，慢慢去欣赏回忆。孩子手指着远方，问我“爸爸，那就是卡若拉雪山吗？我感觉在天上一样！”这份直白的惊讶，比雪山的轮廓更先烙进心里，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我说是的，那就是卡若拉雪山，这么大的雪山，这么白的雪山，漂亮吧？孩子兴奋地说“当然漂亮！我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风景！”此时我才觉得的此次冒险值得，此次来值得，或者说幸亏来，没遗憾。
我们沿着木栈道慢慢往雪山走，近望的每一步都藏着“大开眼界”的惊喜。穿过山脚下的草甸时，能看见雪线边缘的山坡上，开着星星点点的紫花，花瓣上沾着细雪粒，明明是冰天雪地的场景，却透着鲜活的生机。因为高度的原因，每一个人都走的好慢，实际也很难走快，呼吸跟不上自己步伐，思维也变得缓慢起来，孩子边走边看，但毕竟是爬坡，还是明显感觉乏力，每一步都是风景，但每一步也都是付出的艰难，西藏旅游那么多人，这里却不拥挤。确实，人生也像是爬山，太多的人爬到了半山腰，太多的人怕难，怕累，怕风险而放弃了继续攀爬的勇气和毅力，真正到达顶峰的终究是那些心中有梦想，孜孜不倦追求的人，越到上面人越少，越到上面风景越好，大概无限风光在险峰，是登上去后的一种心情，一份豁达，一份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轻松！
最震撼的是站在观景台近距离望雪山主峰的时刻。抬头望去，雪山顶端插在云层里，云被风吹得绕着山顶转，偶尔露出一片雪白的山尖，像给天空戴了顶白帽子。山腰的冰川顺着山体往下延伸，冰面的蓝随着光线变化，有时浅得像湖水，有时深得像宝石。孩子没像平时那样吵闹，只是拉着我的手，声音轻轻的说“爸爸，站在雪山跟前，我觉得自己好小啊。”
在卡若拉冰川可以停留近两个小时，实际一个小时感受已经足够，高海拔我们带了氧气还顶得住，但没带氧气的那就非常困难，你看，这么美丽的地方，人流其实不大。我和孩子说，崽，景点拥挤的地方，一般都容易到达，你看，这样绝美的风景，高端的风景，是不是到达的人很少？努力应成为自己的一种常态，越往上走人越少，风景越好。在这样高的海拔上，其实也真的佩服一些猪脑壳家长，有个十来岁的小孩，竟然没带氧气也在爬栈道，这是5040米起点啊，越往上爬还越高，我滴个天！人是需要有敬畏意识的！孩子已经明显走不动了，蹲在地上，喘着粗气，脸色刷白，嘴唇发紫，明显已经高反较严重，我走过去说，你别再向上爬了，快点给她吸氧，快点撤回去，孩子高反了比较严重了，很难受很危险的，他听了我的话，及时往回撤，其实，估计他自己也快受不了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想，那些因为高反而丢命的人一定是固执的人，以为自己健康，以为自己没事，以为顶得住，没采取任何措施，甚至是虚荣心作祟，想吹牛说自己不高反，没什么事，结果一高反，抢救都来不及。
二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雪山冰川看的也已熟悉，人就是这样，一旦看够了，接触了，熟悉了，拥有了，没有了新鲜感，便没有了兴奋，没有了耐心，没有了兴趣，开始的愿意呆很久很久，此刻也只想着离开，撤退到舒适地带，像极了爱情与婚姻，拥有了便不再珍惜。直射的紫外线晒着肉痛，多变的天气突然下了几分钟雨，躲无可躲，风吹来寒气逼人。风景确实是风景，但却是恶劣的生存环境，原来，美的东西都是有条件的、有角度的。
原以为最担心的高海拔，竟然稳妥地没发生什么，孩子没高反没意外，有惊喜有震撼。回头望时，卡若拉雪山还在阳光下立着，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这一眼，或许就是一辈子！这趟行程哪是“看一次雪山”那么简单？是带孩子从远到近，亲手摸过草的软、冰的凉，亲眼见过雪山与野花、冰川与云朵的共生，让她知道课本里的“壮美”，是真的能让人说不出话的风景，是令人窒息的美！原来“不虚此行”，就是和她一起把这份绝美风光，变成了日后想起都会笑的共同回忆，大美天下，大美雪山！大美时光！大美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