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华文明的传承和发展中，鄞州人做出来卓越的贡献，在中华文化的创造和丰富中，鄞州人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鄞州人物以其智慧深邃、才能卓越、贡献杰出而形成了人才学上的“高原现象”。
探索和研究鄞州人物丰富多彩的人生轨迹，彰显鄞州人物高尚感人的情操，展示鄞州人物卓越丰硕的成就贡献，以纪念先贤、激励后人，使之发扬优秀文化传统，再创时代辉煌，便成为我们这一代人的历史使命。
正鉴于此，鄞州区地方文献整理委员会决定编辑出版《鄞州百人》一书，从繁如星辰的鄞州人物中遴选出111位杰出人物，约请包括北京、上海、杭州和宁波本地的53位专家学者撰写传记。通过一年多的辛勤工作，如今已编辑成书，付梓在即。作者们在中华文明和中国文化传承、发展的大背景下，将人物的活动与作用放在特定的历史背景及地域文化中予以研究和展示，努力揭示这些人物所做出的历史贡献和所蕴含的文化内涵，并以各自的专业背景和写作技巧，生动形象地展现了各位传主丰富多彩的内心世界和跌宕起伏的人生轨迹，使全书充分体现了准确生动、丰富的特点，有了“可信、可读、可用”的效果。
◎人物简介:
王征南(1617- 1669)， 名来咸，浙江鄞县人。其祖自奉化迁居鄞，世居城东的车轿街，至征南而迁居于鄞县的同岙。传承内家拳，对内家功夫的掌握相当全面，练成了“拳”和“射”两大绝技，并将内家功夫推进到了全新的境界。明亡之后，参加了抗清斗争，有传奇般的经历。但他吝于授徒，所传者实仅黄百家一人。黄百家为作《王征南先生传》。
内家拳师王征南
张如安/文
明代新拳种内家拳的出现，不啻是中国武术发展史上的一次革新与飞跃。文献对内家拳确切含义记载不详，对于“内家拳”的释义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所有人都会 提到黄宗羲在《王征南墓志铭》开篇的阐释：“少林以拳勇名天下，然主于搏人，人亦得以乘之。有所谓内家拳者，以静制动，犯者应手即仆，故别少林为外家。”此说一出，开启了我国武术的内外家之分。自孙十三老以来，内家拳师择徒甚严。张松溪虽然身怀绝技，负拳名五十年，但“其法不轻授人，必慎试再三，知其诚信始许纳贽"。因此，张松溪的徒弟极少，得其真传者仅叶继美一人。继美传吴昆山、周云泉、单思南、陈贞石、孙继槎，昆山传李天目、徐岱岳、余波仲、吴七郎、陈茂弘，云泉传卢绍歧，思南传王征南，贞石传董扶舆、夏枝溪，继槎传柴元明、姚石门、僧耳、僧尾。这些四明内家拳师以王征南最负盛名。
一、王征南的传奇人生
王征南( 1617- -1669 )，名来咸。其祖自奉化迁居鄞，世居城东的车轿街，至征南而迁居于鄞县的同岙。他的师父为单思南。万历二十年( 1592 )至二十六年( 1598 )间，日本"关白”丰臣秀吉发动了侵略朝鲜的战争，单思南激于爱国义愤，从军赴朝出征“关白”。单思南因此成为第一位有出国经历的内家拳师。援朝抗日战争胜利之后，单思南归老于家，教授拳术。但他对拳术的精华部分深自秘惜，总是偷偷地关起门来独自演练，徒弟根本看不到。王征南是其中的一个学徒，他很聪明，发现楼上地板有洞，就常伏在那里偷窥，知道了单思南拳术精华的大概。晚年的单思南深为自己有一个不肖儿子而苦恼，担心无人照料身后大事。机灵的王征南探得单思南的满腔心事，不但随时嘘寒问暖，还趁机送上几件银酒器，作为师父日后购买好棺木的费用。单思南深为他的诚意所感动，终于将不传之秘悉教传给了王征南。
王征南学成之后，亦曾任侠，但他不是睚眦必报，而是见义勇为。据黄宗羲说，王征南曾经为人报仇，那是激于不平面为，王征南有一个相处很久的朋友，出钱请王征南与自己的弟弟为仇，王征南毅然拒绝，正色地说:“此以禽曾待我也。”
明末崇祯十三年( 1640 )，进士卢若腾官浙江布政使司左参议，分司宁绍巡海兵备道，王征南隶属于卢若腾部。海道下令按照武艺高低发给口粮，王征南本领高强，远在别人之上，因此一人曾领用了几个人的口粮。巡按御史巡视部属，王征南奉命表演精湛的射技，以“七矢破的”的佳绩，被补授余姚临山把总(最低级的武官)。
明亡之后，王征南发扬了其师的爱国精神，参与了浙东的反清复明斗争。顺治二年( 1645 )，丁忧在家的刑部员外郎钱肃乐率先在宁波城隍庙起兵抗清，列郡响应。奉鲁王监国至绍兴，划江而守。钱肃乐虽然是一个文弱书生，他的帐下却收罗了不少勇武之士，如江子云、王征南、钱肃绣皆为佼佼者。钱肃绣为钱肃乐族弟，字文卿，世称钱八将军，全祖望做《明钱八将军墓表》云:“其时太保军中多魁士，如江子云、王征南皆百夫之特，而文卿以兄弟尤勤于护卫，几如魏武之有许褚也”王征南以中军统营事屡立战功，授都督佥事、副总兵官。顺治三年( 1646)六月，浙东失守，鲁王逃亡海上，王征南亦回归故里，伺机再起。这段往事，万言在《张松溪传》的末尾记载说：“国亡之际，征南犹能以其技事钱佥院肃乐于江浒，支吾丧败者近一年。”在这一段短暂的抗清生涯里，王征南出生人死，多次以高超的武艺和卓绝的智慧脱困。王征南为人机警，虽怀绝技但深沉而不解锋芒.非遇十分危急的时刻，绝不轻易出手，表现出极高的涵养。一次，他曾于夜里出去侦察.被守卫的兵士拿获，反绑在廊柱上，有几十个人聚在一起，一边喧阔狂饮，一边看守着他。他趁土兵们不注意，捡起一块碎瓷片 ，偷偷地割断绑缚的绳索，拿出怀中的银子，往空中抛掷，趁几十人相互抢夺的当儿，征南就逃了出去。几十人追赶他.最后都跌倒在地上，趴着起不来。王征南跑出几里地后，迷失了道路。田间看守的人又以为他是贼，聚集众人围住他。征南拳到之处，众人没有不受伤的。又有一次，王征南岁暮外出独行，遇到七八个营兵，被强拉去当脚夫挑担子。征南苦辞求免，不听。征南挑到一座桥上，突然将担子扔到桥下，这下营兵们发怒，拔刀向征南砍来，征南用手一格，营兵竟然自掷仆地，刀飞落老远，第二个营兵又扑了上来，眨眼间又像第一个那样被打趴在地上，刀也掉落一边。接着扑上来的几个营兵，都被王征南放倒了，最后他一一取来营兵之刀，全部投人井中。营兵们从地上爬起后，连忙想办法下井捞刀，眼睁睁地看着王征南走远了。
顺治四年( 1647 )冬天，甬上发生了著名的“五君子翻城”之役。“五君子”其实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发起者实为华夏、王家勤、屠献宸、杨文琦、杨文瓒、董德钦、董志宁等人，他们都是前明的生员，明亡后奋不顾身地参加了抗清斗争。这一年的冬天，他们一面秘密派人到四明山区的大岚山，联络结寨抗清的义军领袖王翊，一面通过在舟山的御使冯京第，劝说明总兵黄斌卿引舟山鲁王之师攻袭宁波城.并招集城东豪杰几千人为内应。王征南亦参与了这一秘密计划，对此，黄宗羲在《王征南墓志铭》中这样记述说:“事败，犹与华兵部勾致岛人，药书往复。”这里的“事败”是指浙东失守，“华兵部”是指任鲁监国兵部职方司郎中的华夏，“勾致岛人”指的是联络鲁王的舟山将领黄斌卿，“药书”是用某种药水写的秘密信件，经特殊处理后才能看出字迹。不料，降清未用的废绅谢三宾探知消息，向清分守宁留台道道陈谟告密。清政府依招训三宾的告密以及搜获的书信按名搜捕，十二月初二日，华夏首先被捕，此后屠献宸、董德钦等相继被捕入狱。华夏在狱中坚贞不用，井竭力保护和开脱同谋者当时、高斗枢、高宇秦父子亦牵连入狱，高斗权、高斗魁兄弟倾家救出。高斗权又“遍募侠客求解华检讨之厄，然卒不能得“（全祖望《续甬上耆旧传》卷四十一《高隐君斗权传》）正是在这场抛头颅、洒热血的斗争中，王征南与高斗权站在同一战壕里，结下了友谊，这也是后来高斗权为王征南写行状的原因。如果高斗权的行状能够保存下来的话，他一定会对此事大书特书，可惜我们现在已经难闻其详了。顺治五年（1648）五月初二日，华夏英勇就义，王征南闻讯，异常悲痛。黄宗羲在《王征南墓志铭》中这样写道:“兵部受祸，仇首未悬，征南终身菜食，以明此志。”这里，“兵部受祸”指的是华夏被杀，“仇首术悬”指的是仇人谢三宾尚苟且偷活。王征南无力挽救朋友，刺杀仇人，他只能终身素食，“以明此志”。
王征南眼看着抗清形势越来越无望，终于“罢事家居”，在表面上退出了直接的抗清斗争。他在家时以种田为生，贫困潦倒。清驻军将领慕其才艺，来通殷勤，以为王征南为贫穷所迫，禁不起诱惑，容易被罗致营中，但王征南漠然不顾，只在家锄地担粪而已，像不知道自己擅长的技艺，比农夫更易于谋食。有一次，王征南过访故人，故人恰与营将同住在一起，并聘请了一位松江教师讲习武艺。那个武师傲慢地坐着，弹着三弦乐器，见征南麻巾缊袍，衣着简朴，根本不放在眼里。友人向武师介绍说:“征南善拳法。”武师听后斜瞟了一眼说:“你也懂得拳法?”王征南谦逊推辞：“不敢当。”武师更加趾高气扬地说：“可以小试一下吗？”王征南又坚决辞谢。武师以为王征南怕他，强行逼他比武。王征南推辞不过，不得已而应战，刚交手.武师就失去重心，跌扑在地，爬起来再交手，转眼又跌扑在地，直至流血破面。这下拳师满面羞愧，甘拜下风，并恭敬地以二匹细绢做见面礼。
王征南没有读过书，但他与士大夫谈论，蕴藉可喜。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粗人。 黄宗羲、黄宗炎兄弟俩因为近侠的经历，都很亲近他。朱谦之《南雷学案》卷六将王征南列为黄宗義的同调，且有黄嗣芟按语云：“南雷公平生善拳法，如先生者皆其至友。”(朱谦之《南雷学案》卷六)说黄宗羲"善拳法”，尚缺乏史料佐证，但王征南是黄宗羲的至友则是可以肯定的。他们曾一起从事抗清斗争。笔者发现《四部丛刊》本黄宗羲《南雷集》所收《王征南墓志铭》有这样一段记载:“余弟晦木尝揭之见钱牧翁，牧翁亦甚奇之。当其贫困无聊，不以为苦，而以得见牧翁，得交余兄弟沾沾自喜。”这段话极为重要，可惜被后人忽略了，故在此略作考证。黄文所云的“晦木”即黄宗炎，钱牧翁即江苏常熟人钱谦益，为文坛宗师。读者不禁要问，黄宗炎去见钱谦益.为何要带上王征南?原来黄宗炎也是一位抗清志，钱谦益则暗中从事反清复明活动。顺治七年(1650)三月，黄宗義来到常熟拂水山庄拜会钱谦益，暗中商量策反金华镇将马进宝。据金鹤冲《钱牧斋先生年谱》，顺治八年（1651），当清大兵云集东南海滨，浙东形势高度紧张之际，钱谦益来到浙江嘉兴会晤黄宗炎，为黄宗炎作书介绍见马进宝。钱谦益在《致口口口》书中说:“余姚黄晦木奉访，裁数行附候，计已达铃阁矣。友人陈昆良赴温、处万道尊之约，取道金华，慨慕龙门，愿一投分..介恃道谊之雅，辄为绍介....晦木知必荷眄睐，先为遥谢。”这里的口口口，当指马进宝。黄宗炎带上王征南会晤钱谦益，大概就在其时。也就是说，王征南秘密卷入了黄氏兄弟联络钱谦益反清复明的地下活动，并暗中保护、协助黄宗炎。虽然黄氏兄弟、钱谦益的策反工作未获成功，但王征南为借此机会得以拜会文坛宗师钱谦益而倍感荣耀。这段文字也证明，自华夏被杀之后，王征南并非总是“罢事家居”，他的心并非成死灰，仍在寻觅时机东山再起，正因为王征南所卷入者属于高度机密事件，有可能被人抓住把柄予以告发、给黄家带来祸患，因此黄宗羲后来刻印时干脆将这一段敏感文字删去了。
黄宗羲对王征南的武功非常欣赏，且看到乱世中武功对于保卫家园的特别意义，于是派遣儿子黄百家，裹粮至宝幢。向王征南拜师学艺。王征南很乐意接受这位弟子，遂传艺于铁佛寺中，当时黄百家习武的兴致很高，在传得六路与十段锦之后，为了方便记忆，他将各种练武歌诀进行了整理和诠释。师徒在演练之余，浊酒数杯，聊叙古今，此时王征南谈锋甚健，向黄百家讲解枪刀剑钺之法，以至辛伍之步伐，阵垒之规模。他告诉黄百家:“拳不在多，唯在熟练之，纯熟即六路亦用之不穷。”可是，当三藩之乱平定之后，黄宗羲认为习武已无任何前途，担心儿子“跅驰放纵，流为少年狭邪之徒"，遂敦促百家弃武从文，企图重振飘零的家世。
顺治十七年( 1660 )，黄宗羲又与王征南相聚，王征南滔滔不绝地谈起了内家拳的历史源流，又针对当代浙东武林的实际情况，不无惋惜地说:“今人以内家无可炫耀，于是以外家搀入之，此学行当哀矣。”从王征南的谈话中不难看出，当时浙东武林客观上存在着习武者将外家功夫搀入内家的现象，王征南对此十分忧虑，深切地洞察到这种搀人目的，无非是为了炫耀武功，这有悖于内家拳注重内修、不露主角的习武宗旨，预示着“学行将哀”。为了捍卫内家拳的纯洁性，王征南感觉到有必要告诉人们内家拳自成一系的历史源流。黄宗羲看出了王征南的心思，答应为王征南写一篇记叙内家拳源流的文章。这一次的王、黄会晤非常重要，王征南不仅首次提出了“内家“外家”的概念，还可能首次向黄宗羲详细地介绍了内家拳的来历及其演变。毫无疑问，王征南的这一介绍具有极为重要的学术意义，并构成了后来黄宗羲所作的《王征南墓志铭》的首段内容。很快九年过去了，黄宗羲忙于各种事务，答应王征南的文章一直没有写成。
康熙八年（1669）正月，王征南的大儿子梦得因病去世，王征南悲伤过度，二月初九日以哭子而死，年仅五十三岁，埋葬于同岙之阳。生前好友高斗权为其撰写了行状，并请求黄宗羲为其提写墓志铭。黄宗羲回想起王征南的传奇一生，悲其人，悯其志，终于提笔写成了《王征南墓志铭》这一名篇。王征南口里的内家、外家概念，也第一次由黄宗羲的如橼巨笔告知于世，成为继沈一贯《博者张松溪传》之后又一篇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武术文献。
二、王征南对内家拳艺的贡献
王征南练功十分刻苦.对内家功夫的掌握相当全面，练成了“拳”和“射”两大绝技，并将内家功夫推进到了全新的境界。王征南于内家拳术造诣精深。而且善于琢磨，有独创之秘，他说:“拳家惟斫最重，斫有四种:滚斫、柳叶斫、十字斫、雷斫。而先生另有盘斫，则能以斫破斫。”点穴是内家功夫的重要组成部分，世传始创内家拳的张三丰得点穴之术于道士冯一元，共三十六穴，故后之练内家者亦讲究打穴。点穴之法首先练指，练指而后，必须认穴，认穴之后，须记血液流行时刻表及穴道图。王征南深得点穴术的精髓，黄宗義曾记载说:“内家凡博人皆以其穴，死穴、晕穴、哑穴，一切皆如铜人图法。有恶少侮之者，为征南所击，其人数日不溺，踵门谢过，始得如故。牧章窃学其法以击伴侣，立死，征南视之日：‘此晕穴也，不久当苏。’已而果然。”黄宗義所谓“一切皆如铜人图法”，指出内家拳将祖国传统医学的成果运用到了技击功夫中，而王征南则在点穴术上达到了极高的造诣，且于伤科也有独得之秘，有功于浙东伤科的发展。王征南的“五字诀”为:敬、紧、径、劲、切，此与张松溪所传虽只“勤”与“劲”一字之差，但此“劲”字实更能显示内家拳的拳理精要。因为“劲"乃力量之体现，在“径”上运用巧妙而灵活的力度，是内家拳的奥妙所在。从以上的介绍看，王征南无疑是发展内家拳的一代大师。
王征南练就的另一绝技为射技，能“于斗室之中张弦白矢，出而注镞、百发无失”。为了练好这门射技，他动足了脑筋:“卷席作垛，以凳仰置桌上，将席阁之。使极平正，以矢镞对席心，离一尺，满榖，正体射之，矢着席。看其矢镞偏向，或左或右，即时教正之，上下亦然，必使其矢从席罅球无声而过.则出而射镞。但以左足尖对之，信手而发，自然无失。”（黄百家《学箕初稿》卷一王征南先生传）他因陋就简，以卷席作为箭垛练习射击，别具创意。他在射击技艺上有很多心得，并总结了利器调弓、审鹄、正体三大射术要领。王征南是现知明清时期唯一一位精通射击的内家拳大师。
三、内家一脉今尚传
内家拳不仅是中国武术在明代发展成熟的一个具体拳种，而且形成了全新的技术风格和体系，它是中国武术拳种在继承以往拳种技术及理论的基础上创新发展而成。内家拳不是局部的技术创新，而是体系上的创新，内家拳的兴起虽较成熟的少林拳为迟，但却打破了少林拳独霸武林的局面，且能“后发制人”，足可与少林外家体系相比肩。
王征南是继张松溪之后又一位内家拳宗师，但他吝于授徒，所传者实仅黄百家一人。康熙七年( 1668 )，也就在王征南逝世的前一年，黄百家在自己的拳技尚未臻于上乘境界的情况下，成为甬上证人书院的首批弟子。王征南偶尔入城，曾到斋中看望爱徒，一谈到练武之事，还谆谆告诫说：拳不在多，唯在熟练之，纯熟即六路亦用之不穷，其中分阴阳止十八法，而变出即有四十九。”又说:“拳如绞花槌，左右中前后皆到，不可只顾面。”又说:“拳亦由博而归约，由七十二跌（即长拳滚斫、分心十字等打法)，三十五掌(即斫、删、科、磕、靠等)，以至十八(即六路中十八法)，由十八而十二(倒、换、搓、挪、滚、脱、牵、绾、跪、坐、挝、拿)，由十二而总归存心之五字(敬、紧、径、劲、切)。故精于拳者，所记止有数字。”(黄百家《学箕初稿》卷一《王征南先生传》)可惜此时的黄百家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他将心思和精力全花在了举业身上，只是勉强听着师父苦口婆心的讲解，早已没有了昔年练武的兴致。康熙十四年( 1675 )六月，四明山盗被平息，黄氏一家才奉老母返回故居。鉴于盗贼祸害乡里的严酷教训，黄百家对内家拳价值的认识更进了一步。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师父的谆谆教诲，特意写了《王征南先生传》(即后人所谓《内家拳法》)，传中说:“先生之术，所授者惟余，余既负先生之知，则此术已为广陵散矣! "自黄百家后，内家拳在四明似乎已经失传了。其实黄百家所慨叹的是，王征南这一脉全面而精深的内家拳功夫由此失传了，这并不意味着内家拳的其他支系也因此而消亡。黄百家之后，四明内家拳只是淡出了文人学者的视野，转为以民间的形态作为生存的主要方式。尤其是以剡源夏枝溪为开山的夏氏家族拳学世家，绵延300多年，至今尚在繁衍。2004年，内家拳的第13代传人夏宝峰，以独特的学武经历，揭开了四明内家拳长期隐踪的神秘面纱，使武学珍宝重显于世，一时间震动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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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家拳简介
内家拳名字，见载于清康熙八年（1669）浙东学派创始人黄宗羲在宁波白云庄为奉化人所著的《王征南墓志铭》中，因“以静制动，犯者应手即仆”，而成为有别于少林“外家”的独立武术流派。内家拳相传起于宋代丹士张三峰，但学术界以史料难考为由，史记以据清初《宁波府志》记载，内家拳以张松溪所传为正，故师承多从明嘉靖间宁波人张松溪开始计起。内家拳历来也是以张松溪的五字秘诀，阴阳十八法，十二归约为标准。张松溪传叶继美，叶所传五支近代来经各方面多方考证，现在唯陈贞石所传之奉化剡源夏枝溪一支独存，历经十一代至夏明土拳师，源流纯正，谱系可考。夏明土之孙夏宝峰先生幼承家学，颖悟勤习，参证详究，豁然贯通，成第十三代传人。因注册宁波市武协四明内家拳分会，夏家祖传的内家拳被称为“四明内家拳”，此拳种为解放以后首次公开的四明原传内家拳的宗源，所以“四明内家拳”又称为“夏家内家拳系统”。自2004年始，夏宝峰于城西白云庄成立宁波市武术协会内家拳分会和宁波老城海曙区武术协会，开馆教拳，将古传“敬、紧、径、劲、切”五字秘诀和“正义心、混元劲、十二规约”三要素教导学人，以其系统科学的教学方式、明显的养生功效及速成的实战效果，备受欢迎，经十数年之耕耘，桃李芬芳，成绩斐然。夏宝峰所保存及整理内家拳谱计14种，以“博而归约”的精深学理及“无隙可乘”的精湛技艺，屡获蔡龙云、吴彬、康戈武、陈顺安等名家嘉许提携，于2009年荣登浙江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夏宝峰继承的内家拳是民国时期，经夏明士先生去表存真保留了原始内家拳最核心的：七十二加一的变法，三十九打法，二十四加一的正侧，以及最精华的小九天（阴阳十八法）和十二归一（即十三丹功）其中又有贯气诀，文十段，武十段，十二段锦以及强硬拳术的四明长剑技和伤科易算等。拳谱名目：落路架、顺风锤、推扳手、南兵拳、内家醉八仙拳势、七十二行拳、雷公飞心腿、三十六计拳、小九天（阴阳十八法）、玄功绝技（分贯气诀、文十段、武十段、十二段锦等）、十二成一、龙行圣手（分靠打、缠打、脱打）、四明兵谱（分短棍、盘龙刀、四明剑谱、暗器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