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向你们揭示了人性的真理，培根告诉了你们自然的法则，而透纳则给你们描述了自然的样子。”——罗斯金
The Slave Ship（《奴隶船》，1840），作者：透纳
透纳（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是谁？
他14岁考入英国艺术的最高殿堂——皇家美术学院，27岁时成为当时英国皇家美术学院最年轻的院士；
他是19世纪英国画坛的一代宗师，英国学院派画家的代表，被誉为英国最著名的艺术家之一；
他是迈克•李（Mike Leign）执导的传记电影《透纳先生》（Mr. Turner）里所表现的一个暴躁、冷酷而且有些疯疯癫癫的专业画家；
他母亲死于精神病，父亲是个理发师；
他终身未娶与老父相依为命；
他喉咙里总是发出古怪的声音；
他手指常年染满藤黄和普鲁士蓝，并以此为荣；
他一生都是画坛的争议人物；
总结起来，他，是个天才。
《透纳自画像》
1839年，透纳创作了《被拖去解体的战舰无畏号》，表现了这艘战舰在被解体之前的最后一次航行，拖拉它的蒸汽船就是工业革命以后英国的象征。这幅画表现得安静又美好，却隐藏着一种温柔的痛苦。
《被拖去解体的战舰无畏号》
1842年，透纳创作了《暴风雪——汽船驶离港口》。他自称自己乘蒸汽船亲历了4小时暴风雪，几乎命丧大海。“我作画并不是为了要被理解，我想展示这种场景的样子。我让水手们把我绑在桅杆上观察，我被绑了四个小时而不想下来。”至今仍有很多学者对透纳的亲身经历表示怀疑，然而，这并不影响作品本身的艺术价值。
《暴风雪——汽船驶离港口》
英国传统的风景画历来讲究细节的准确，很少有人注意光和色彩的表现。透纳受到浪漫主义文艺思潮的影响，对色彩和光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夸张、提炼，用以表达自己的感情和思想。为了使色调清晰又富有层次，他总是在琢磨新的画法，比如在白纸上涂蜡；他喜欢写诗，便把诗句题在画布上；他还改进了颜料，将乳香树脂（mastic resin）、醋酸铅和油混合在一起。
除了欣赏绘画，化学家提出的问题是，改进的颜料如何使绘画的色彩更加丰富？
近日，巴黎第六大学Laurence de Viguerie博士（一作&通讯）在《德国应化》杂志上发表文章，探究颜料背后蕴藏的化学原理。早期的油画颜料需要数周才能充分干燥，而在颜料干燥之前，画家无法叠加不同的颜料。但透纳等画家在颜料中增加了被称为“gumtion”的物质。这是一种醋酸铅、亚麻籽油、松节油与乳香树脂的混合物。这种奶油色、果冻状的混合物，能够让油画颜料在几天之内迅速变干，无需漫长的等待时间。这就有利于画家在上面继续分层涂抹其他颜色的颜料，因此使色调更富有层次感。
添加乳香树脂前后对比。图片来源：Angew. Chem. Int. Ed.
典型的乳香树脂三萜类化合物。图片来源：Angew. Chem. Int. Ed.
用现在的化学观点解释起来并不难，这就是一个有机-无机复合凝胶的形成过程。首先，乳香树脂溶解在松节油中，然后再加入醋酸铅。通过红外光谱和固体核磁共振碳谱可以推测该机理是一个自由基氧化的过程。其中，醋酸铅能够促进这一反应的发生。同时，它能促进凝胶化过程，加速颜料干燥，当画家画下一层颜料时，这种胶体还可以固定颜料。
两个多世纪前，由于画家们对艺术的创新和追求，探索出优质的颜料，使绘画更加生动且富有层次，增强视觉效果。今天，考古学和分子结构学的研究者在探究其中蕴含的化学原理。
小希注：作为学化学的科研汪，下次去看英国学院派画展，又可以装×啦~
原文（扫描或长按二维码，识别后直达原文页面）：
A 19th Century “Ideal” Oil Paint Medium: A Complex Hybrid Organic–Inorganic Gel
Angew. Chem. Int. Ed., 2017, 56, 1619-1623, DOI: 10.1002/anie.201611136
（本文由小希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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