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学术论文是当下国际学术界交流成果的主要方式，同行可以从论文中了解某个研究领域的历史和现状，并为自己的提供支撑。论文被看作科学家的主要产出，关乎他的学术影响力和职业发展。因此，在绝大部分情况下，研究人员对自己的论文会尽心竭力地打磨，不管是文字、数据还是图表都力求完美。然而，有阳光的地方必然存在阴影，“撤稿”一直以为来都是困扰学术界的灰暗角落。但可惜的是科学家谈论此事时往往选择“压低声音”。
最近，巴黎文理研究大学的理论化学家Franco̧is-Xavier Coudert在ACS旗下知名材料化学期刊Chemistry of Materials 发表一篇文章，专门分析了近年来化学与材料科学领域的撤稿论文。Coudert回顾了Elsevier的Scopus数据库中2017-2018两年间331篇撤稿论文，尽管这些相对于超过110万的论文总量来说微不足道，但他还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实。
撤稿率伊朗最高，中美不相上下
图1. 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撤稿率。图片来源：Chem. Mater.
不同国家和地区间论文撤稿数量和比例有非常显著的差异。在众多国家和地区中，伊朗论文的撤稿率（即，撤稿数量除以同期该国发表的论文总数）一枝独秀，每千篇论文中就超过1篇论文被撤回。同属中东地区的沙特阿拉伯的论文撤稿率也较高，排第四。第三名则是被印度摘得。这个倒不意外，毕竟在化学界，尤其是有机化学和催化化学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向反应中加一碗恒河水，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这种戏谑的说法其实是在暗指印度产出论文的不靠谱。以小氘有限的几次参考印度论文却无一能够重复的经验看，印度论文这个排名还有点意外的低。第二名的名字或许会让很多人意外，它就是中国台湾。按理说经济发达、科技水平较高的国家和地区，论文撤稿率会较低，例如图中的英国、德国等，作为曾经“亚洲四小龙”的台湾，这项表现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中国的撤稿率或许也令人意外，意外的低。因为在很多人眼中，中国的学术不端事件很多，国际上也经常把中国和违规出版相联系。但在Coudert统计的结果中，中国的撤稿率与美国很接近，属于较低水平。这或许能改变一些人的刻板印象。
不过，如果以撤稿论文的作者单位统计总量，31.4%的撤稿论文（104篇/331篇）都有来自中国的作者，这是个尴尬的第一。印度、美国和伊朗超过10%，其他国家和地区则较低。这要归因于中国庞大的科研队伍和大量的国际合作，这使得中国作者的论文数量冠绝全球。2017-2018年间的所有论文中有30.9%都有来自中国的作者，这个数据也稳居第一，相比之下科研大国美国的作者也只参与了15.1%的论文。基数大了，出问题的数量也就多了，同时考虑这两个数据，也能印证之前中国撤稿率不高的结果。
图2. 撤稿论文涉及国家和地区比例。图片来源：Chem. Mater.
问题论文撤稿不够及时
问题论文难免存在，如果能及时撤稿则不会带来过多负面影响，但现实中大量问题论文撤稿时间严重滞后。Coudert发现仅10%的问题论文在发表后3个月内撤稿，整体撤稿时间中位数是24个月。Coudert统计的论文中甚至有一篇2000年发表，2018年才撤稿的论文（图中未展示）。问题论文不能及时撤稿，最大的危害就是给后续研究提供错误的基础，产生连锁效应。
图3. 问题论文撤稿周期。图片来源：Chem. Mater.
被引用次数是衡量论文学术影响的重要指标。撤稿论文的被引次数中位数为4，平均数为10.7。有一篇论文撤稿前的13年中居然被引用了121次，有多少研究受其影响难以估量。不过小氘也发现，被引频次和发表时间往往成正比，这一效应在撤稿论文中表现得并不明显，很可能学术界早已知道某篇文章的问题，在自己的研究中主动规避，但相关论文的调查和撤稿工作却不及时。这是学术界的一种“各扫门前雪”吧。
图4. 撤稿论文被引次数。图片来源：Chem. Mater.
撤稿原因中剽窃最多
Coudert分析了论文撤稿的原因，发现有四大因素最多见：剽窃、数据问题、署名问题和诚实的错误。其中剽窃最为多见，42%的撤稿论文都有此问题。数据问题也较为常见，约三分之一的撤稿论文都存在数据错误或伪造数据的问题。当然，一篇撤稿论文可能同时包含几个因素。
图5. 撤稿原因。图片来源：Chem. Mater
此外，Coudert还重点强调了一个隐藏在撤稿论文背后的问题：撤稿过程的不透明。调查和撤稿过程往往不会向公众披露，一般仅限于杂志编辑和作者之间的私下沟通，被撤下时也往往悄无声息。除非是影响非常巨大的科学发现，否则很难看到对一篇撤稿论文的讨论。但不够透明的过程对减少问题论文没有帮助。为此，Ivan Oransky创办的Retraction Watch网站建立了一个撤稿论文的数据库，目前已经收录了19000份撤稿论文的信息，方便人们随时关注这一学术界的灰暗角落。
有时，错误更能使人进步。
原文（扫描或长按二维码，识别后直达原文页面）：
Correcting the Scientific Record: Retraction Practices in Chemistry and Materials Science
Chem. Mater., 2019, 31, 3593−3598, DOI: 10.1021/acs.chemmater.9b00897
参考资料：
Misconduct not mistakes are the chief reason chemistry papers are retracted.
https://www.chemistryworld.com/news/misconduct-not-mistakes-are-the-chief-reason-chemistry-papers-are-retracted/3010568.article
（本文由氘氘斋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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