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答,也代替造物者回答。年轻时若掉入深渊,唯有“梦想”能救命。
收拢丝缕意念搓成麻绳,一寸接着一寸,将深陷渊底的庞大身躯拉出来,爬至照得到太阳的地方,一日接着一日,认领这从未抛弃过你的天宽地阔。
生命能走到纯然黑暗的地步,沉思、提问、作答,是何等珍贵的一种启蒙:自我对话,也与神对话。
一线之内是生,一线之外是灭,有谁比得上做过一线抉择的年轻人更敢于问自己第二道问题:“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生?”又有谁比这年轻人更具备魔来魔斩、佛来佛斩的决心,坚持这一生必须走一条能实践梦想的路,坚信荒街的尽头就是梦土。
人生的路径曲折,总有机会踏进荒街,置身其中,才能检验随身工具箱里哪些是有用的,哪些只是贴在箱面的漂亮贴纸其实箱内空无一物。
这路段之所以险恶,在于有些人误解人生是持续发放奖状与礼物的乐园,因而一旦陷身其间,愤懑、绝望,疯狂地按下毁灭键,只求玉石俱焚、只要快意恩仇。然而,对一生而言,荒街路段之所以珍贵,在于这是一个青年首次有机会检查自己的工具箱,进而向智者请益生命哲学奥义,向德者讨教修身处世真谛,向能者学习钻木取火、打磨工具之道,建构攻坚与防卫系统。
学成,带着在荒街路段完成的形上指导与形下装备,去经历整个人生。
我们依据二十岁自己对这一生的规划,用四十年、五十载证明一件事:当一个年轻人在荒芜之中沉思,鸟鸣缄默,花树屏息,连巡猎的野兽、纠缠的厉鬼都暂停脚步等着,当这年轻人抬起头望着悠然晴朗的天空,做出选择,当他以梦想为杖撑着身躯终于站直,那一瞬间,那静默的瞬间,地球只为这个昂扬俊美的青年旋转,一个被梦想烘热了的崭新世界,赫然在他面前展开。
以此观之,自身之内也存在“世代”分隔,然而不是对立,是协力:年长的自己感谢二十岁睿智勇毅的自己,扛着梦,做了开路先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