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顺应中转型,在抵抗中成长。我们被周期驱赶和改变,同时在周期中发掘财富之泉。
今年年终秀的主题叫做“周期之魅”,有不少同学这两天问了我一个类似的问题:吴老师,在充满变化的2021年,你为什么不谈谈当下,而要谈周期呢?
我觉得每一个人的人生,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都像是一场长途跋涉。如果我们到达一个平原,那是一片我们非常熟悉的区域,我们闲庭信步、摘花折柳,所有的预言、所有的理想都可能会自我实现。而我们进入一个未知的峡谷,对地形非常陌生,还遇到了非常恶劣的天气,刮风下雨,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狼叫。这时候你该怎么办?
你要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抬头看,寻找那颗北极星,找到方向;第二件事,打开一张地图,搞清楚自己身处何处,前方有可能会遇见谁。
2021年,我们的生活就像闯进了一个凶险的历史峡谷,我们目睹了很多陌生的场景,遭遇了很多刮风下雨的天气。我们也在想,有没有这样一张地图呢?如果有这样一张峡谷的地图,告诉我们出口在哪里,未来一年、两年、三年,我们该怎么行走,那该多好啊。
有人说,吴老师,你有地图吗?卖给我一张。
我想,如果有这张地图,它应该是由确定性和不确定性共同编织而成的。
早在一百年前,大概1920年代,科学界曾经发生过一场非常重要的争论。19世纪到20世纪初,我们把它叫做“科学时代”,人类开始利用电,开始探寻宇宙的秘密、生物的科学。然后我们认为,客观世界的一切,都可以被各种公式所确定和理解。
但是1927年,有一个26岁的物理学家,就是照片上的年轻人,叫海森堡,他第一次提出了“不确定性原理”。

他当年提出不确定性原理的时候,引起了巨大的反对浪潮。最大的反对者就是这个人,著名的物理学家爱因斯坦。宇宙运行难道还有什么不确定性吗,难道上帝会掷骰子吗?而海森堡的老师玻尔回应:你别去指挥上帝应该怎么做!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意识到历史的周期和规律,既有其必然性,也有其偶然性和不确定性,就好像我们今天在一个历史的峡谷中走向未来一样。
我们研究周期,既要研究它的确定性和可能性,又要警惕种种不确定性的发生。这是我们今天这场年终秀,用“周期”来进行思考的一个最重要的起点。
我们今天就来研究一下我们头顶上的六片天——2021年,我们所经历的六个“周期之魅”。
我们来看第六个周期,新能源周期。
这张PPT漂亮吧,我们今天的PPT很漂亮,几个做PPT的朋友们今天在后台,早上碰到他们时,眼睛像兔子一样红着,掌声感谢他们,但这也是我们今年年终秀最残酷的一张PPT。
在这张PPT中,我们看到了2021年几乎所有的商品价格都在上涨,大宗商品几乎涨疯了。
我们看到煤涨了97%,纯碱涨了89%,锡涨了65%,铝涨了46%,原油涨了45%,不锈钢涨了44%,PVC涨了39%,玻璃涨了35%,镍涨了22%,铜涨了20%。
我们企投会有一个同学,前两天在深圳机场碰到我,碰到我第一句话说:“吴老师,你的年终秀在线上举办了。”我说是的,受疫情的影响。这位同学姓杨,来自江苏的一家企业,他过去几年每年带着20多个高管来参加我们的年终秀。他说对不起,今年我只能在家里给你加油,看你的年终秀。他现在应该在工厂里看我的年终秀。
我就问他,今年你们企业怎么样,他们家做储能的,储能做得好不好。
他回答说新能源产业发展很快,生意很好,但是没有钱赚。
为什么呢?储能电池里有一个原材料叫做碳酸锂,去年三季度碳酸锂的市场价格是1吨4万块钱,到了我跟他在深圳机场遇见时,4万块钱/吨涨到了28万/吨,涨了不是百分之几,是涨了6倍,利润都被这些上游的材料吃了。
他还在做生意,他在深圳签了一个很大的数据中心订单,他说明年会好的,给他加油!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在涨价呢?蔬菜涨了30%,酱油涨了5%,盐涨了10%,醋涨了10%,味精涨了20%,接着彩电30%,冰箱15%,洗衣机12.5%,空调11%,扫地机器人30%。
那么漂亮的PPT,是最残酷的PPT。
为什么?中国已经连续11年是全球第一制造业大国。去年以来,中国是全球疫情控制得最好的国家,全球中低端制造业产品需要中国大量供给,然而我们的很多原材料是需要进口的。
中国今天消耗了全世界54%的煤炭、59%的铁矿石、16%的石油、33%的大豆,我们消耗着全世界那么多的能源。
所以,我们生产什么,什么便宜,我们买什么,什么贵。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
因为今天中国GDP占了全球17.4%,我们的碳排放量占到全球30.7%。
所以要改变中国人卖什么、什么便宜,买什么、什么贵,有两个办法:一是提高我们的产品智能化能力、产品质量能力、品牌能力、核心技术能力。二是降低二次能源消耗。
我们看到中央政府提出来,2030年要实现碳达峰,2060年要实现碳中和。
为了达到这两个目标,对新能源每年的投入将占到GDP的3%,未来30年至少投入100万亿。
什么是100万亿,2020年中国的GDP就是100万亿,未来30年要进行大规模的投资。
这几个数据,前面几个表格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我们中国的能源产业已经进入到了一个长达30年的新周期,所有在制造业领域中的企业都得问自己一个问题:我跟碳达峰、碳中和有什么关系?
前两天去南京调研,碰到一个企业家朋友,差不多跟我同岁,叫做石俊峰,大学里学的是化学,毕业之后到南京一家汽车工厂当技术员,后来当上了这家汽车工厂研究所的所长。
2001年他下海,两年后自己创业做了一家叫龙蟠科技的企业,做什么呢,做润滑油。
润滑油这个行业中巨头环绕,壳牌、BP、中石化、中石油,这些企业不是大,是超大,是世界500强的前20位。
我们这位石同学冲到那个行业里混,干了十多年,干到了民营企业润滑油市场占有率第一,挺厉害的,干到了第一。
干到第一的时候,倒霉的事情就发生了,新能源汽车起来了。大家知道润滑油用在哪里?最主要是发动机里,消耗量最大的是汽车发动机油。
所以石俊峰说我就做到民营润滑油第一名时很成功了,突然发觉汽车发动机未来将会“不见了”,怎么办呢?他就决定,继续把自己的有机化工专业能力和新能源做个挂钩。
六七年前,他们开始研究一个产品叫做磷酸铁锂,新能源电池中的正极材料。一个电池占到新能源汽车成本的40%,正极材料占到整个新能源车成本的17%—18%,占比特别高。
在他研究磷酸铁锂的时候,中国和欧美的新能源汽车,电池的正极材料大部分用的是三元锂,很多人嘲笑他说:“兄弟,方向错了,都在做三元锂,你搞啥磷酸铁锂?”
2020年,特斯拉宣布,它未来的电池将使用磷酸铁锂,然后石俊峰的春天就来了。
我们在石俊峰这个案例中看到,所有的行业都可能出现这样的景象:
人在半途时,突然这个行业消失了,突然你的技术优势被取代掉了。你怎么办?你需要寻找企业的第二增长曲线。而我们今天所讨论的这些新国货周期、产业智能周期、新能源周期,在这些周期里就埋伏着企业成长的第二和第三增长曲线。
这六大周期,在2021年都处在一个发展的中间阶段,或者说一个转折时刻。我们看到互联网周期和房地产周期出现了它的转折时刻。新国货周期进入爆发的时刻,新能源周期才刚刚起步,产业智能周期中,中国已经成为全球最激进的一个试验场。
在座的同学,在看直播的同学,我们要问自己的问题是:我们跟这些周期有什么关系?
去年以来的疫情,把很多产业周期节奏打乱了。在今天这样的环境下,我们仍然要思考:被打断的周期如何续上,在被打断之后,有没有可能产生新的周期迭变?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周期的“奴隶”,同时我们也是周期的“主人”。我们被周期驱赶和改变,同时我们在周期中发掘财富之泉。
所以我们必须要在顺应中转型,在抵抗中成长。2022年,让我们一起创造面向未来的、迷人的“周期之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