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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界人类学简报|2019年十月

无界人类学简报|2019年十月 无界UNBOUND
2019-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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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我们准备好让卫星看见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吗?社区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吗?政治口号具有怎样的力量?


10月,让我们先来看看考古人类学的发现。一些研究学者提出,尼安德特人在至少20万年前就居住在地中海地区了,他们拥有的不仅是使用火的能力,还有生火的技能。人类学家还发现了一块鹰脚趾的化石,他们猜测,尼安德特人是否曾将鹰爪当作珠宝。另外,也有学者将现代人的起源追溯到了博茨瓦纳的赞比西河流域。


而在文化人类学领域,有三项让人印象深刻的观察:第一项是对于观测卫星观察人类的反思,第二项观察思考了“社区逐渐消亡”这一现象,第三项则是对政治口号所携力量的思考。


我们准备好让卫星看见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吗?



当特朗普总统在推特上发布伊朗伊玛目霍梅尼航天中心的图像时,其清晰程度令人感到震惊——人们甚至可以看到发射台边缘上清晰的波斯文字。考古学家和遥感专家Parcak博士猜测,在人造卫星上清楚看到咖啡杯大小物体的技术可能已经存在,或者很快就会被开发出来。过去十年间,商业卫星图像业务取得了巨大的发展:目前有700多个地球观测卫星在轨道上运行,且图像分辨率在不断提高。Parcak觉得,人们需要考虑如何应对这种侵犯隐私的行为。





“看”和“被看”之间存在着关于道德的争论。作为一名考古学家,Parcak相信卫星数据的强大功能,如检测潜在的考古遗址、追踪雨林的燃烧情况、观测极地冰盖的融化等等,但是科技真的会给人们带来一个乌托邦式的未来吗?谁有权力使用这些数据?这些数据能够保证妥善保存、不被滥用吗?在国际政治舞台上,是谁有权力决定这些数据应以何种道德方式使用?在意识到这些问题后,作者向社会发出呼吁:希望卫星技术能够被更广泛地讨论——这不仅与技术有关,也关乎伦理。


 无界点评 

不少人类学者都是新兴科技的反思者——科技和人性的制衡可能是他们的思考出发点之一。这让我们联想到最近的一则新闻:当一种据说能监测脑电波的“走神监测环”被“研发”出来后,即被浙江省某小学用于评判学生上课、写作业时的专心程度。这一“神器”的科学性我们暂且不谈,通过电子检测仪来“看”孩子们是否集中注意力,这本身就值得讨论:即使孩子们需要被监督,难道就意味着他们不该有任何隐私空间吗?Parcak将“被观察”视为一种权利,并在此基础上反思新技术是否对人们隐私造成侵犯。



社区的黄金时代过去了吗?



无论是亲身经历,还是通过影视作品,我们不难想象出人们生活紧密相连的社区模样:孩子们在老人们的注视下喧闹玩耍,妈妈从邻居家借了一碗米,又送回了几棵菜,似乎这个邻居知道那个邻居的所有秘密……但与此同时,我们也意识到,这种社区生活似乎离我们已经越来越远了。


作者Jon是埃克塞特大学的历史老师。在英国脱欧的进程中,Jon发现,人们对社区生活有着一种强烈的怀旧感。作者认为,社区生活精神可能会为这个时期的英国带来一些安慰。


很早就有人开始怀念社区的“黄金时代”了。在Ruskin、TSEliot等作家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将各自为政、享乐主义至上的时代同想象中的和谐社区相比较。紧密联系的社区故事之所以能引起共鸣,是因为我们觉得,这本是祖父母一辈所依托组织的重要部分。怀旧通过三个层面沉淀在我们的意识中:在家庭中对往事的回忆,电影和电视剧情的情节,以及各种形式的公众话语。


Young和Willmott两位学者1957年曾对伦敦东区的家庭与亲属关系进行调查。这项经典研究现已成为社会工作者的潜在教科书,销量超过百万。两位学者提出,“很少有人希望离开东区,他们依附于父母、市场和酒吧”,并认为离开了的人是“从以人为本转变为以房屋为中心的存在”,其中,“关系在各个窗口之间相互依存,而不是面对面”。以此为蓝本的故事被改编成肥皂剧——浪漫而团结化的社区成为英国肥皂剧的主要内容之一。


在1961年英剧《加冕街》中Pat Phoenix饰演的Elsie Tanner的与Violet Carson饰演的Ena Sharples。 图片来源: ITV / Rex Features


但是,最近在阅读当时研究的原始访谈记录时,Jon有了不同的看法:当时的人们居住在一起并非完全出于自愿,有时其实是强迫性地生活在同一个社区。在原始访谈记录中,人们表现出了对邻里间说闲话的厌恶,以及对“离开群体独自生活”的恐惧。与邻居的关系可能会充满烦恼,但贫穷和亲近确实会鼓励人们走得更近。根据当时的记录,社区成员们会以社区为由强制捐款,虽然是强制性的,但确实可以帮助到相对贫穷的人。


英国社会和文化历史学家Mark Clapson解释了现在普遍存在的、人们对于社区的警惕:成千上万的人抓住机会逃离面对面式的社区,这代表了寻找一种更适合现代世界的新生活方式的尝试,而不是对于社区本身的拒绝。在此过程中,社区变得愈发个人化和自愿化,也逐渐基于真正的感情而非亲近或需求。


而Jon所赞赏的,正是居民心中这种对于社会联系的渴望。他认为,这种心态会为社会摆脱英国退欧风暴提供一些希望。Jon觉得,这种深埋心底的感情不会丢失——如果将注意力集中在促进社会联系和理解、切实可行的倡议上,英国将会有机会在不损害社会结构的前提下度过当前的危机。


 无界点评 

作为一个政治事件,脱欧影响着英国的政治和经济。但Jon正在从一个相对会被忽视的角度看待脱欧对英国民众造成的影响——当英国与欧盟不再是共同体,这种趋势是否会影响人们对自身生命的思考?Jon在文章中表示:“是的,我们可能将要离开欧盟,但是请新闻报道不要再以‘真实’为借口宣扬仇恨了。”Jon希望人们对“联系”的重视,能够自下而上地为英国社会带来亲近与理解。



政治口号的力量:

是的,我们可以



“嘿Joe,不是说,不,我们不能,”参议员Kamala Harris反驳前副总统Joe Biden,“让我们说,是的,我们可以。”9月,在休斯敦的民主党辩论中,Harris复现了奥巴马时代的声音。为了摆脱困境,同时给支持者以鼓励,奥巴马常用这样一句口号:“是的,我们可以。Yes, we can.”但这个口号也并非奥巴马原创——他是从Cesar Chavez和Dolores Huerta那里借用的——1970年代,这两位领导者曾使用西班牙语版本(“ Si,se puede ”)动员了联合农场工人。

“YES, WE CAN.” 图片来源:cfishy/Flickr (CC BY 2.0)


在最基本的层面上,政治口号必须是易重复的。但仅仅这样还不够。政治口号要真正产生有价值的政治作用,就必须与竞选人更宏大的竞选信息产生共鸣。这就是奥巴马的“是的,我们可以”与当前大多数竞选人的口号不同的地方。


标语的力量不仅取决于其内在的美学吸引力,还取决于与之相关的历史,与竞选活动核心信息之间的互文。当前民主党候选人使用的口号可以分为几个不同的派别。最平凡的是,将候选人的名字加进简单的标语中,如Beto for America、Cory 2020、John Delaney for President、Julián for the Future等,这些口号表示某人正在竞选公职,但并没有利用竞选的实质,甚至没有暗示候选人竞选的原因。基本的标语可用诸如头韵法等诗歌技巧来增添趣味,例如“Amy for American”。还有一些更具创造力的双关语,例如“Feel the Bern”,即使用听起来相似但含义不同的词语。


比标语内在吸引力更重要的,是它进入具体场景语境、借鉴以往语境、与候选人更大竞选主题产生共鸣的方式。奥巴马的“是的,我们可以”口号就体现了所有的这些要素。2008年1月,在新罕布什尔州初选的演讲中,他首次向支持者介绍了这个口号。在那次演讲中,他利用了口号的丰富互文历史,并将其与竞选活动所聚焦的希望和变革联系在一起。


奥巴马的演说具有平行性、重复性和戏剧性的停顿,所有这些要素都起着关键作用。支持者们会自觉地找到关键词“是的,我们可以”,并跟随奥巴马不断地重复。这种自主的重复表现出了其文本的内在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奥巴马将这一口号与具有抗争性、奋斗性的历史先例相提并论,暗指美国的建国、废奴和民主运动,以及以马丁·路德·金为代表的平权斗争。而词汇选择本身——将原本联合农场工人对于劳工权利的诉求变为英文版本——则进一步巩固了口号与社会变革斗争的联系。这种联系当然不是巧合。它与奥巴马的核心竞选主题非常相似,奥巴马的另一句口号“改变是我们的信念”(Change we can believe in)就很好地体现了后者。


 无界点评 

为什么政治竞选的口号如此重要?奥巴马简简单单的一句“Yes, we can”,不仅具有语言本身的美感,还有对美国历史的引用和对比。奥巴马对这句标语的使用,可以说是近乎完美地阐释了口号产生价值、进行政治工作的方式。



- 文字编译:唐艺桐 -
- 文字编辑:冯一迪 -
- 图文编辑:马苓珉 -


各位读者朋友可以在微信后台回复感兴趣话题的关键词,如“科技与人类”“社区”“政治口号”等。无界会针对读者所感兴趣的话题,分享更多相关文章。



文献参考:
1. Parcak, S. (2019). Opinion | Are We Ready for Satellites That See Our Every Move?. Retrieved 12 November 2019, from https://www.nytimes.com/2019/10/15/opinion/satellite-image-surveillance-that-could-see-you-and-your-coffee-mug.html
2. Lawrence, J. (2019). The good old days? Look deeper and the myth of ideal communities fades | Jon Lawrence. Retrieved 13 November 2019, from https://www.theguardian.com/commentisfree/2019/aug/11/good-old-days-look-deeper-and-myths-of-ideal-communities-fades
3. Hodges, Adam. 2019. ““Yes, We Can” and the Power of Political Slogans.” Anthropology News website, October 21, 2019. DOI: 10.1111/AN.1291

  文章图片来源于网络及原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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