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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丛·洞察|应用人类学家的商海游泳指南

睿丛·洞察|应用人类学家的商海游泳指南 无界UNBOUND
2017-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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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力保你不会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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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ll Nolan

普渡大学人类学系教授

Raill Nolan 

  • 普渡大学人类学系教授,英国萨塞克斯大学社会人类学博士(1975)

  • 主要研究领域:国际发展,跨文化适应与交流,应用人类学

  • 四十余年的人类学研究经历,其中在塞内加尔、斯里兰卡等地海外研究近二十年

  • 近期著作:

    • Internationalizing the Academy (edited, with Gilbert Merkx),2015

    • A Handbook of Practicing Anthropology,2013


在他的新书 Using Anthropology in the World 中,Nolan 教授对人类学的商业应用做了许多有趣而深刻的阐释。我们有幸在 SfAA 年会期间对他进行了访谈,以下正文由此次访谈整理而成。



人类学家进入商业领域的历史

当代我们所面临的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一些非常大的变化。这些变化有好有坏,争议甚大,但大多数争议都指向一点:对于人类多样性 (Human Diversity) 的理解和认知……

……现在的全球企业都必须聚焦一个问题,有人称之为“大规模生产的多样性”(Mass Production Diversity) 。


美国,应用人类学家为商业领域工作已经有相当长的历史了,尤其是在设计领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以智能手机为例,一个工程师可以设计出电话,但是要弄清楚人们到底需要些什么样的手机,这个问题不是单个工程师能够回答的,需要一整个团队的配合。


设计的关键并不在于如何让这部手机实现“手机”的功能。因为所有的手机都能打电话,但消费者们真正想要拥有的不是一个能打电话的东西,而是一个能够满足生活中那些细微需求的综合工具这些都是由“用户体验研究” (User Experiences) 来实现的。


到了2007年,我们终于在手机用户体验上,有了右下角这个新选择:iphone

(图片作者Adam Selwood,载自Flickr)


尽管这些应用人类学家已经持续工作很多年了,但是到最近十几年才开始引起广泛的关注:


首先是因为近年来美国学术界对于博士的培养已经远超学术市场的需求了,可提供的职位数量大大小于每年的博士产量。但学术界并未据此作出调整,我相信中国也会很快面临这个问题。


第二,早期投身应用领域的第一代人类学家,在近年来开始在各个行业声名鹊起,人们开始对他们能够产出的东西感兴趣。当人们知道他们是在用人类学解决这些问题时,就会进一步的问:“每一个人类学家都能实现这些吗?”


就这样,他们开始让更多的人类学家参与到自己企业的工作流程中,于是人类学在商业领域的声誉慢慢积累了起来。(笑)这有点像华人,一个中国人移居美国,会结婚生子、带来他的家人,很快一个家族就诞生了。


同时,我认为商业领域的应用人类学家会越来越多。当代我们所面临的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一些非常大的变化。这些变化有好有坏,争议甚大,但大多数争议都指向一点:对于人类多样性 (Human Diversity) 的理解和认知。


现在的企业,无论是智能产品制造商,还是健康产品供应商,都必须意识到:你不可能在美国设计一套产品,然后直接拉到中国销售。所以,现在的全球企业都必须聚焦一个问题,有人称之为“大规模生产的多样性”(Mass Production Diversity) 。


不同类型的人群,在不同的生活场景下,对于产品的需求千差万别。要找出这些差别,唯一的办法——在人类学家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就是走近TA们,对话TA们,倾听TA们。


拥抱多样性,是人类学的基调之一

(图片作者Anno Málie,载自Flickr)


关于这一点有一个故事,我尽管未能从当事人那里确认,但我认为有很高真实性。


在20世纪60年代,日本车在美国市场很少见,那时候的美国汽车市场充斥着美国本土品牌和欧洲品牌。日本汽车厂商做了这么一件事,他们组织了一群能说英语的日本汽车工程师来到美国——主要是加州——并且让他们每个人找到一个当地美国家庭做 "Home stay",就像有些留学的学生会选择的方式一样,与当地家庭在一起生活。


他们在这些家庭待了大概3到4个月,每天与主人一起吃早餐、看电视、聊天。当他们结束旅程回到日本时,他们已经完全知道美国人喜欢什么样的汽车了。然后他们造了出来,并且成功打入了美国市场。第一代进入美国的日本车造型非常滑稽,对美国消费者完全没有吸引力。但他们很快做出了改变,日本车的造型和设计越来越符合美国人对于“车”的要求。



人类学开始商业应用,是否意味着当前人类学教育需要调整和变化?

你会对世界有什么影响?这是应用人类学家们真正关心的问题。关键不在于你知道多少,而在于你能够用你所知道的东西做出什么事情,改变多少现状……

…… 对于许多人类学家来说,(研究的)第一步是站在有决策权的那个位置上,而不只是置身事外。


在“传统”人类学与“应用”人类学之间依然存在一个很强的分水岭,很多“传统”人类学家会认为学术与应用两不相干。我非常不认同这种观点,你可以在我最新的这本书里看到我的这一立场。我认为学术与应用的区别完全只在于:你用人类学来做什么事。


一直以来,人类学家的价值都在于“他们知道什么”,像是对异域文化,他们掌握那些(在美国)很少人会的语言,比如我能够说几种非洲语言,在这里几乎没人能懂。


但问题在于,这又如何?你会对世界有什么影响?这是应用人类学家们真正关心的问题。关键不在于你知道多少,而在于你能够用你所知道的东西做出什么事情,改变多少现状。


不过我们目前大多数的高校并不培养这样的人类学家,他们不太教博士生们如何用所学的知识来做事情。我所在的大学(普渡大学)目前已经开始采用这一导向去培养博士生,但美国大多数大学并未开始这方面的尝试。


但我去日本的时候看到,他们已经在做这件事了。有一个叫Japanese International Collaboration Agency 的组织专门负责这方面的研究,他们会有大量人手到不同的文化里去生活、研究。因此,日本人现在非常擅长与不同的文化打交道。现在我的家人里有中国人,也有日本人,所以我可以做一些这种比较性的观察(笑)。


总而言之,日本在这方面的尝试是非常超前的。我有许多日本的同事都在邀请我,希望我在退休后去日本教授应用人类学。但我不会日语,这是一个比较大的障碍。所以,我认为中国的人类学界也应该在课程设计上做出相应的改变,因为中国市场在这方面的需求非常强。


不过相信你们的教学应该和我们一样:不培养做事的人。我们培养出的博士,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们走进会议室,坐下来,开始执着于讲述非常具体的田野细节 (Ethnography Detail),然后其他与会者都开始云里雾里(笑)。


“他说了很多,很好,每个字都听清了,就是不知道在讲啥”

(图片作者小强)


我已经开始推动一些培训课程来改变这一点,而且我认为中国的人类学界也可以开始这样的尝试。比如,在博士毕业时加入一些为期几周的课程。


这些课程不是为了改变他们已经学到的东西,而是在此基础上加入更多新的东西。因为很显然,一个合格的[应用人类学家],必须首先是一个合格的[人类学家],人类学的传统训练对于应用是非常重要而且必要的。


人类学家对于商业做了很多批判,但引用我一位朋友的话来说:如果你真的觉得这事儿不好,那就坐下来,参与进去,改变它。在政府或者非营利组织,这一改变的过程就是“政策制定”;在商业机构,就是“策略”。而实现这些并不是没有难度。


几年前,我们要研究手中掌握决策权的权力阶层。那时候我们就在想,与其架空的构思研究方法,不如先成为一个“有权力的人”。可许多人类学家对于“拥有权力”是不适应的。


但大概在很多年前我就意识到,如果我希望自己所在的大学发生一些我所希望的变化,唯一的路径就是尽可能的掌握更多的决策权和话语权。因此,对于许多人类学家来说,第一步是站在有决策权的那个位置上,而不只是置身事外。



人类学家如何与来自不同领域的人一起工作?

通常,人类学家的训练全是关于自我的:我的论文,我的田野,我的答辩。


但在企业中不一样,一个会议室里有工程师,有老板,有财务部的。你提出一个方案,工程部的人会问:你有数据吗?你说,没有数据,但是我读过一篇论文说这个可行……完了,你失去了工程部的信任。


一个人类学家容易有的问题是,常常过于信任“知识本身会说话”这句话。但事实并非如此,人们需要被强有力的说服。


所以你必须在正确的位置上,在正确的时间点,与客户谈论正确的问题。这就回到我们刚才的问题,你必须在那个位置上,才能知道何时是正确的时间。


应用人类学家需要团队工作,但这是目前的人类学训练不甚重视的一点。人们的团队工作,尤其是来自不同领域的人的团队工作,需要共创、合作等思维,这也是我下一本书的主题。


在需要人类学家的团队中,人类学家也需要找准自己的位置和工作方式

(图片载自Avopix)


作为组织中(可能是)唯一的人类学家,该如何适应、工作?通常,人类学家的训练全是关于自我的:我的论文,我的田野,我的答辩。


但在企业中不一样,一个会议室里有工程师,有老板,有财务部的。你提出一个方案,工程部的人会问:你有数据吗?你说,没有数据,但是我读过一篇论文说这个可行……完了,你失去了工程部的信任。


数据不是人类学家的专长。所以我的做法是:等。等到他们出现问题的时候,我跳出来告诉他们:嘿~我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我曾经在非洲与一群工程师一起工作,整个项目的目标是为当地人设计一种西红柿灌溉系统。这种灌溉系统要求人们一天要开关数次阀门。我告诉工程师这不可行,因为这意味着当地人必须在凌晨或者傍晚到田地里去操作,他们是不会这么干的。


工程师说为什么?我说,因为他们害怕巫术。工程师认为这是封建迷信,于是我让他们亲自去现场看,你知道工程师是非常相信经验的,这比经济学家好多了(笑)。


他们就看到,太阳下山前,孩子们都在外面疯跑,整个村子非常热闹;但是随着太阳逐渐下去,黑暗降临,家长们开始迅速的找到自家孩子,领回家门。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村子里空无一人,大家全都回到各自的房子,大门紧闭,没有人出门。


只能在白天玩耍的孩子们

(图片作者Kimberly Lynn Bradley,载自500PX)


对于当地人来说,太阳落山是世俗世界与精灵世界的分界点,太阳下山以后,屋外的世界是属于那些精灵的。所以,我并不能够代替工程师,但是我确实能够让他的工作更好。


在学术界,人类学家是学术权威,是专家;但是在企业中,必须去找到合适的方法传递自己的观点给不同的人,有时要捍卫,有时要争论。


购书链接:Using Anthropology in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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