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面上升似乎是一个新世纪居民的共同认知。大部分科学家都会认同这样的推测:过去的海平面是稳定的,如今海平面上升是反常的。有专家预测,2100年的时候,全球海平面将上升1.5到3英尺,具体上升多少将取决于温室气体的排放。但是纽约港最近的一项考古发现却与我们习惯的认知相反:考古学家在纽约港发现了被长期淹没的陆地景观,猜测海平面的升降起伏可能不是现在的气候异常导致的,而是海洋的固有特性。
另一则新闻来自UCL的博士生Arnot。她在田野调查后发现,女性成年后和原生家庭的亲密程度,可能会影响她的更年期症状。她在中国南部的调研中发现,对于一些具有“女儿出嫁后仍生活在娘家”习俗的民族来说,女性的更年期症状相对较轻。Arnot认为更年期的荷尔蒙起伏,与人所处的社交环境有着巨大的关联。
30年前的11月,也就是1989年11月9日,柏林墙被拆除。美国国家人类学联会策划了关于“墙”的专题——11月,让我们聚焦于“墙”,看看这个用于划分边界的物体,是如何影响人类社会生活的。
柏林墙被推翻后,隔离墙的瓦砾和板块被人们收集起来,在街道上作为纪念品出售。但是,墙不过是军事化边界最明显的部分。边界不仅仅是155公里长的柏林围墙——人们还要面对潜在毁灭性更严重的、被地雷带缠扰的1393公里的德国内边界。舞台的聚光灯直射着倒塌的柏林墙,但在阴影处还有很多消除军事化边界的工作,等待着冷战后的人们。
作为欧洲冷战的中心地带,德国的内部边界从波罗的海一直延伸到当时的捷克斯洛伐克。据估计,当时约有130万枚地雷埋放于此。1984年,为了换取西德的一大笔贷款,东德政府同意拆除地雷,扫雷工作持续到1990年代。迄今为止,约3.3万枚地雷依旧下落不明。这3.3万枚地雷可能被动物引爆,也可能被溪水冲走,埋在人们不常注意的地方。
德国内边界并非是唯一一个被地雷污染的地带。在柬埔寨和泰国的边界,长约700公里、宽500米的Perah Vihear地区,每平方公里大约有3000枚地雷。

2015年马德望省的柬埔寨中心雷区警告。DarcieDeAngelo
柬埔寨的大多数地雷是在1980年代越南占领该国期间被埋下的,当时正值柬埔寨-越南战争(1979–1989年)时期。这道看不见的墙,曾阻止越南军队经由泰国前往柬埔寨。但战争结束后,这道墙却留存至今。
上一场战争的遗留物也参与到之后的冲突中。2011年,泰国军队进入柏威夏古寺这一泰柬争议区域,二十年前埋在地下的地雷再次派上用场。而地雷带不同于混凝土墙,它们无法整体直接拆除,只能逐块地探测和引爆。
据排雷专家估算,单个地雷的安装成本为3-30美元,而清除地雷的成本约为其10倍。清除地雷要面临的也不止是经济上的障碍。在乌克兰、柬埔寨和许多其他受到未爆炸地雷影响的国家,需要扫雷的武装部队、人道主义排雷组织和当地人之间会形成利益冲突。对于某些人来说,地雷可以保护其免受潜在入侵者的侵害。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地雷会带来经济困境、家庭分裂,甚至给儿童造成无法预知的危险。
当我们回顾冷战结束以来的30年的历史,很难意识到柏林墙不仅仅是一个混凝土屏障。“隔离墙倒塌”的叙述掩盖了另外一些历史:德国内边界沿线的裁军,危险的地雷带,还有冷战时期其他地区持续的暴力。
柏林墙并不是光秃秃的。1984年,以特里·诺尔(Thierry Noir)为首的艺术家们开始在柏林墙上涂鸦。在90年代早期,柏林墙开放后,来自21个不同国家的118位艺术家陆续在其上作画。上百幅绘画用不同的艺术方式评论了当时的政治变局。《兄弟之吻》《特拉比》等都是极具代表性的涂鸦作品。

在这里,墙不仅是一道隔断,还是艺术和历史的载体。作为一种公共艺术形式,墙壁上的画简单直接地保存了人们关于历史的回忆。人们通过参观墙上的涂鸦,反思和审视曾经经历过的暴力。柏林墙如此,北爱尔兰的共和党涂鸦、班克西的涂鸦作品等亦如此——它们都会促使人们不断反思。这些涂鸦暴露在阳光下(而非封存在美术馆里),但逐渐褪去的色彩并不影响观众和作品之间的对话。两位学者Molina和Skinner在最近的文章中表达了他们墙体涂鸦这种艺术形式的欣赏,同时认为关于此类艺术,还有更多推广工作等待着人们去做。
倒塌的柏林墙现在已然成为柏林最重要的旅游景点之一——作为欧洲的“文化大都市”,柏林被称为没有城墙的城市。但是,柏林墙真的成为了历史吗?柏林墙倒塌之后,超过40个国家以“安全问题”和“合法移民”为由,在边境修筑国境墙。相较于冷战时期,欧洲实则有了更多人为的边境墙。
1990年之后,民族主义情绪在全球增长,德国和欧洲重新定义了避难政策,接纳难民人数在2019年达到历史新低。曾经的围墙在西边代表着“共产主义的失败”,在东边代表着“反法西斯的保护墙”。而今,围墙的两边则是“难民”和“欧洲人”。
另一道墙现在似乎也已立起来了。冷战结束后,世界似乎进入了另一种形式的战争。愈发严格的边境管制,似乎否定了欧洲一体化最明显的成就。而在难民问题上,倡导人道主义的地区似乎也在背叛自己所倡导的价值观。
被建立起的不仅是区隔难民的墙,还有人类社会和自然环境之间的阻隔。
在曼谷,混凝土的建筑墙似乎已经阻隔了人和自然的关系,曼谷城市中的混凝土几乎阻塞了湄南河三角洲的泛洪区。这座每年都要经历季风带来的周期性洪水的城市,曾将运河上的船只视作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但是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临水生活代表着传统文化,现代化则意味着水泥房屋和保持干燥。
(蓝色房屋的墙角处依旧留着2011年洪水泛滥时的痕迹。)
许多曼谷人在他们的店面和住所门口建造了低矮的防水砖墙,但这些砖墙并没有很有效地隔开洪水,反倒隔开了邻居。2011年,曼谷遭遇了特大洪灾,1600万居民受灾,堤坝毁坏,防洪墙被冲毁。等到洪水退去,人们决定用更稳固的方式筑墙。一百年前的泰国居民应该会对现代人的做法感到不解——他们曾经那么自如地与水和平共处。
作为四大自然灾害之一,洪水严重影响了在湿地中建设的工业区和工厂。当洪水退去,工厂老板们立即采用技术更为先进的围墙,以确保围墙中的日资企业不会因此撤资。企业、工厂也会得到泰国政府的洪水风险补贴。这些企业在前往泰国投资设厂之前,应该都考虑到了泰国廉价的劳动力成本,却没有考虑到湿地选址其实根本不适宜设厂。
政府将120亿美元用于基础建设投资,显示出人们在与自然相处过程中向自然索要的“干燥”的权力——运河的水泥河墙几乎完全切断了水源。气候变化促使公民要求建设更多基础设施,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但这种要求也间接地割断了人与自然之间的联系。
相比之下,以前的人们似乎更懂得如何划定洪水的边界。在被钢筋水泥的现代建筑取代之前,高脚房屋并没有封死人们与水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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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eAngelo, Darcie, and Deborah A. Jones. 2019. “Explosive Landscapes.” Anthropology News website, November 15, 2019. DOI: 10.1111/AN.1312
2. De Miguel Molina, María, and Jonathan Skinner. 2019. “Walls of Expression and Dark Murals Tourism.” Anthropology News website, November 15, 2019. DOI: 10.1111/AN.1310
3. Pappalardo, A. Michael. 2019. “Walls beneath the Waves.” Anthropology News website, November 15, 2019. DOI: 10.1111/AN.1316
4. Whitington, Jerome. 2019. “Bangkok’s New City of Walls.” Anthropology News website, November 15, 2019. DOI: 10.1111/AN.1314
5. Stoetzer, Bettina. 2019. “Europe’s Other Walls.” Anthropology News website, November 15, 2019. DOI: 10.1111/AN.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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