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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采访笔记：她在罗切斯特吹玻璃

一份采访笔记：她在罗切斯特吹玻璃 创意城市CCA
2016-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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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切斯特大学理工学院玻璃专业兼任教授、

驻地艺术家  杜蒙 


接受我们的线上采访时，杜蒙正在工作室里为6月即将在纽约举办的展览做准备。隔着半个地球的罗切斯特已是夜里十一点多，她笑说自己是“典型的白羊座工作狂”。和这一面匹配的是她简明而厚实的履历，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视觉传达专业，后赴美国罗切斯特理工大学(RIT)学习玻璃工艺，目前留校兼任教授。

决心专注于玻璃领域，起源于本科毕业后杜蒙在旧金山迪阳美术馆参观的一场Dale Chihuly的回顾展，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她说：“是玻璃把我领进门的。”在近六年的时间里，玻璃成了杜蒙的朋友。

  工 艺  

 特 性 
“玻璃可以折射光线，很适合去表达逝去的情感，或者不易于实体化的空间。你可以说它是有记忆的，甚至可以说它是记仇的，你创作了它，同时，它也完全记录了你的创作过程。动作稍有差错就会留下痕迹，并且之后偏差会更加不受控制。”
“光线透过玻璃折射出的影子，充斥在空气里，渗透在空间里，让我觉得它跟我们一样，有记忆，有生命，是活生生地存在于这个世界里的。”
杜蒙这样描述玻璃，这种诚实、机灵而又爱记仇的材料。

🔺ECHO FROM THE HIGHLAND /高地回声

《高地回声》主要包含了镜面和石头两种元素，共12件作品，耗时一年。在这一年里，杜蒙每个月都会去往一个公园，在那里遇见的小石子给了她启发，“它安静地待在那里，记录下许多当事人亦不自知的相遇记忆，而镜面的映照功能使得它本身就具备了记忆的象征意义”杜蒙说。
“台风、以及台风过后一棵倒下的树，”成长于北方的杜蒙这样描述她的南方记忆，《九月至四月 NO.2》的灵感便来源于此，“记忆易逝，玻璃本身的脆弱性让它更适合去表达这样的感受。”

🔺THROUGH SEPTEMBER TO APRIL NO. 2 / 九月至四月 NO.2

 颜 色 
红黄蓝三原色几乎可以配出一切颜色，而玻璃的颜色却由加入稀有金属后发生的一系列化学反应所决定。
加入铅，闪耀明亮如同水晶；少量锰则呈现淡绿色；多些锰可淡紫雅致；少量钴造就明朗蓝色；而添加锡氧化物及砷氧化物后便成为不透明的磨砂白……

🔺Cherry Red, Saffron
🔺 Copper Blue
🔺Lime Green

杜蒙常采用Pate de Verre（粉烧）的方法，先烧制透明料，再上色。她的作品中常见茶色，这源于她喝茶的习惯，有一次茶水偶然间洒到刚烧好的叶子上，留下了痕迹，却意外地丰富了作品的层次。遵从偶然，也是尊重自然，“杜蒙色”大概就是在这样的观念中萌芽并被运用的。

🔺REMEMBRANCE / 念（局部）
🔺FRAGMENTED CHAPTERS / 断章

 技 艺 
玻璃的制作技艺门类多样，依照温度条件的差别，大致可分为热加工、暖加工和冷加工三大类，相互间常有交集，而非绝对割裂。因手法和成品的侧重点各异，又可分为灯工、吹制、窑制、彩镶、霓虹等不同类别。热加工类别下的吹制工艺，先将原料高温加热，待其熔化为柔软状态后，用不锈钢吹管从窑炉中取出，就像用木棍儿蘸取柔软的麦芽糖一样，再用吹管在模具中吹制成形，同小时候爱玩的吹“泡泡胶”极像。

△取料 / gathering 将像大吸管一样的金属吹杆的一端预热后探入熔炉中蘸取玻璃熔液
△滚料 / marving 在工作台上通过滚动使玻璃料与吹杆的连接更加紧密
△整形 / blocking 使用木质工具或报纸将玻璃料塑造成需要的形状
△吹 / blowing 图为两人协作，一人往吹杆内吹气，用各种金属与木质工具进行整形
△回热 / reheating /flashing 几秒到几十秒后玻璃就会变“凉”，必须再次加热才能继续操作
△开口 /opening the lip 使用jack将器皿口部塑造成理想形状 
△退火 /Annealing着防护服，把热玻璃品抱到退火炉里等待降温

如今，倚赖于扎实的技术功底，杜蒙能够将大多数灵感转化为实际作品，但她坦言自己不是天生手巧的人，“我那时真是惨死了，”她回忆刚接触吹制时的情状，因为母语差异，初学过程尤为艰难，“当时我身边的同学，接触玻璃的时间最长是11年，最短也有7年，而我基本是负数，觉得自己好笨，整个过程都是挣扎。”尽了极大的努力却还是做不好，委屈与无助只能诉诸眼泪，但练习的时间却在逐步而稳定地增加。“我清楚地知道，逃走就一定会后悔。”她说。如今，她每周的练习时间至少保持在33个小时，显然，她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美·感 
Wabi-Sabi（侘寂），可以被抽象地理解为一种心灵轨迹，也可以简单地被视为一种清淡的生活方式，它在日本美学万神殿中的地位，相当于希腊美学在西方的位置。日本的玻璃作品，有意无意地，也成为这种美学理念下的产物，这也解释了人们为什么能从众多的玻璃作品中认出这件来自日本而那件不是的原因。
注：在日本，玻璃工艺品常被称为“硝子”，与西方玻璃相比，除审美之外，在工艺、配料等方面也存在差异。
自然地，我们提出一个问题：在西方，玻璃工艺是否也承载了某种对应的审美范式？“每所学校的风格千差万别。”这样的回答叫人兴奋，“你很难用一个词来总结西方的审美特征，或者我们可以说它的审美特征就是丰富多元，这同西方崇尚个性自由的观念直接相关。”美国人喜好使用明亮的颜色，黄色、橘红和天蓝，澳洲多用大地色，欧洲国家，如捷克，多透明晶莹的作品。杜蒙补充：“在西方，功能性也是决定玻璃物件样貌的一大因素。”意大利多产注重花式和纹样的高脚杯，德国则盛产五花八门的啤酒杯。

🔺SMOG/ 霾
🔺EVANESCING SCENERY NO. 1/ 消失的风景NO. 1
🔺BEFORE THE DAWN/ 晓

因为经历
杜蒙的作品融合了西方技艺与东方审美
中国气质自然流露

于外审美，以内体会，我们希望能尽可能抵达手作的内里。当人们执着于手作时，人们在执着什么？既然机器可以轻易实现精确无误的制造，为何仍有那么多人热爱手工打造？ “其实机器生产的东西很粗糙。”杜蒙指出，人们常见的标准化、流水线上出来的产品只是看上去整齐划一，参数上的精确不能被等同于工艺上的精致，“如果是一只手工玻璃杯，制作人在背后一丝一毫的用心，它都能体现出来，触摸它时，你的指尖能够感受得到，用它喝水时，水流自然也会告诉你。”因为经历不同，每一件手作玻璃作品似乎都有了不同的表情，带着创作人的气息和温度，生长出了属于自己的个性。也因此，当你想到它可能出自一位幸福的手工艺人之手时，总会觉得手里分得了一份好运和祝福。

🔺BAI/ 白
🔺BAI/ 白(局部)
🔺EPHEMERAL/ 朝暮
🔺EPHEMERAL/ 朝暮

挂断通话时，罗切斯特已步入新的一天，这边欲以“彩云易散琉璃脆”应景，却听那头一句：“哇，都一点多了，我得回家啦。”

杜蒙最新作品 一日 / ONE DAY 将在
否画廊 / Fou Gallery展出
展览时间：6/25 - 8/7
展览地址：410 Jefferson Avenue, #1, 
Brooklyn, NY11221


  后 话  
目前，玻璃在中国仍是一项冷门的技艺。其中有一个直白却容易被忽略的因素——烫，因此常令人望而却步。其次是成本高，用于玻璃热加工的熔炉必须常年将温度保持在一千度以上，因此需要消耗大量的电或天然气。另外，通过杜蒙我们也了解到，国内的玻璃原料供应商屈指可数，吹制原料又是不同厂家有不同配方，而将不同膨胀系数的原料一起烧制易引起爆炸，极不可取。因这种种缘故，学习玻璃的中国人极少，愿有更多的人能与杜蒙相伴而行。




图片/Moe
撰文/东方东

联络我们 | wghz2016wfy@163.com


点击阅读原文进入杜蒙个人网站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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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ignAction设计行动将专注在社会设计，希望借由关注与指认社会议题，集结全球设计顶尖资源与实践经验，启发参与者，养成设计思维，助推中国社会设计生态系统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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