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厦门108公里的南安罗东镇，我们穿过长长短短的隧道，去见木偶头雕刻师傅、江派第四代传人黄国顺师傅。一路上车辆渐行渐少。
路旁的杂草顶着一米长的石条从侧旁挤出，一栋5层高的楼房，他的工作室就在自家一楼。一间大小不到20平方米的房间，摆满各式成型或雕刻中的木偶头。
方寸江湖，刻刀人生
木偶头雕刻大师——黄国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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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着20年，演绎寸木喜怒哀乐
古时，木偶戏又被叫作傀儡戏，是百戏之首，也是闽南地区民俗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木偶戏有提线木偶和掌中木偶之分。每逢民间婚嫁、寿辰，抑或是新建屋厦奠基上梁或落成、迎神赛会、谢天酬愿，总会请来木偶班子表演，以示大礼。眉眼传神，一尊木偶的制作，最为重要的便是它的头部。
小时候看木偶戏表演，黄国顺就梦想自己能做一个，长大后接触了木偶就愈发喜欢。于是，1994年他开始学平雕床花等，隔年到锦绣庄做木偶手脚、兵器道具等配件。从刚开始的做床花，到制作木偶的武器道具、手脚等配件，到临摹制作不同派别的木偶头，再到偶遇王景然大师开始正式学习制作江派木偶头，“做起来虽然慢了一点，但慢慢一步一步来，都还是行的”。
▲ 看起来上了年头的木偶头，是黄国顺最开始学习木偶头制作时的作品
但木偶头的市场，相较以前，似乎略显小众了。“现在除非有剧团特别定做，不然大多是买回去收藏”，但收藏的人群也属小众，多是过往对木偶有特殊情感的人，“现在年轻人大多喜欢金光木偶、霹雳木偶这些比较新的，反而（喜欢）制作传统的就比较少了，买回去收藏的人也都四五十岁了”。
黄国顺一边和我们聊着，手头的功夫也没停下。
一个最基本的木偶头的制作，需要八九道工序，做下来最快也要两三天。
1
断料
木偶头多用樟木雕刻，防虫同时较软，易雕刻
普通的木偶头大小约在4.5cm*5.5cm*9cm左右，黄国顺把一块樟木料用电锯锯成5cm*6cm*10cm的胚料
2
制作粗坯、定型
根据人物角色刻画脸部大体轮廓，用雕刻刀刻去多余部分，定五形
3
钻孔
方便之后木偶头连接身体部分
4
上土
将特意从同安采购来的泥土，均匀抹在木偶上，填补木头的“毛细孔”
上完土要等干燥后继续再上，一般需重复十多遍
5
卷土打磨
修补破损处，同时做细节处理
6
粉彩
需要经过上底色、绘画、压透明漆、调亮光度等
7
安装胡须毛发
木偶的毛发多用牦牛毛或丝线制作，也有特别定制的木偶会用真人头发梳画
“该圆要圆，该有角要有角”
黄国顺的妹妹间或为我们冲上一壶茶，闲聊几句，“现在的年轻后生坐不住啊”。
加上自己的弟弟、妹妹，黄国顺先后收过五六个徒弟，但除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其他人“学了半年左右，就转行做别的了”。现在，黄国顺和自己的弟弟、妹妹组成家庭流水线，接单雕刻木偶头。“客户想要做什么人物，就要找资料看这个人物的性格特点来揣摩造型，进行雕刻，用脸部造型来表现这个人的性格特点。
现在，会来找黄国顺做木偶头的，大多是台湾人，“他们现在还有木偶戏这些，也都比较知道，我们有在认真做，大家拿到手了也都看得出来”，慢慢地大陆的订单也开始多了。除了这些客单，闲暇时间黄国顺也会依着自己喜好和想象，雕刻一些木偶头来把玩。曾经还有几对新婚的年轻夫妇，给黄国顺一张合照，拜托他做人偶，于是临摹设计，再到最后雕刻着衣，黄国顺最终交给了他们一对对古时拜堂成亲时身着龙凤褂、头戴新郎官帽的精巧人偶，“就是在做好传统的基础上，也会创新啦”。
▲ 来找黄国顺定制木偶头的人，会把人物照片给黄国顺，同时把自己的需求写在照片背面
黄国顺似乎并不太在意自己不是江派直系传人。就在我们前去拜访前，他申请“江派第四代传人”的认证因为工作室不在泉州市区而失败，“有的话多少是对自己技艺的一种认可嘛，但是也没影响，还是照做，趁着年轻还是应该多做一些”。
领着我们到顶楼给木偶头喷漆，黄国顺一边感慨，“也是住在农村，有自己的房子，不然喷漆有味道不就影响到邻居了”，顺道黄国顺还喂了那十几只“养来玩的”鸽子，把它们放出笼子，“到点了它们就知道回来了”，说着黄国顺整了整衣服，收拾好已经上了一层漆的木偶头等待自然风干。
摄像：清波
摄影：tantou
编辑：Noc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