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制造业升级的创新路径：立足本土，整合全球

在全球创新生态中构建“中国模式”

在德国、美国等发达国家纷纷推动制造业复兴的背景下，中国发布《中国制造2025》战略，旨在通过创新驱动实现产业升级。这一转型的关键在于准确把握外部环境、内部基础与独特优势，探索符合国情的制造业升级路径。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全球企业创新范式由封闭式转向开放式。制造业全球化促使企业在全球范围内优化布局，形成跨国价值网络。技术复杂性提升、研发风险加大以及知识溢出加速，推动企业广泛吸纳外部资源，开放式创新成为主流。

开放式创新要求企业融合内外部创意，并通过多种渠道实现商业化，对人才管理、商业模式和知识产权提出新要求。

网络化：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使创新要素触达全球，企业可依托全球网络开展协同创新。

生态化：以开放式和网络化创新为基础，创新生态系统实现要素集聚、节点互联、动态反馈与良性互动，具备多样性、适应性与开放性。对中国制造而言，关键在于具备识别并利用全球创新要素的能力，创造新价值。

加入WTO以来，中国制造业深度融入全球价值链，实现规模扩张与技术跃迁同步发展。2000年中国研发强度突破1%，2013年超过2%，完成“科技起飞”。目前，中国拥有全球最多的研发工程师，专利申请量居世界首位，科技论文数量仅次于美国，位列第二。

美国康奈尔大学发布的《2014全球创新指数报告》显示，中国位列第29位，创新能力显著超越同等收入水平国家，有望跻身全球前十，标志着中国正迈入全球创新第一梯队。

近年来，越来越多中国企业主动整合全球创新资源，主要方式包括：在技术密集国设立海外研发中心、并购掌握核心技术的企业、通过风险投资布局新兴产业。

腾讯、阿里巴巴、联想系投资公司等纷纷设立风投基金，投资硅谷初创企业，深度融入全球最具活力的创新生态圈。此举既围绕主业构建生态系统，也提前捕捉颠覆性技术机会。

相较于成熟市场，中国市场需求规模大、层次多、持续升级，为制造业创新提供广阔空间。首先，巨大的市场规模为企业新技术应用提供必要门槛；其次，各行业技术水平差异明显，升级需求多样；再次，技术扩散呈接力式演进，企业可逐步应对不同阶段需求。

高铁产业是典型例证。截至2014年底，中国高铁运营里程超1.6万公里，占全球一半，已成为“中国制造”的标志性成果。

工业机器人市场同样体现这一特征。2014年中国销售工业机器人5.6万台，占全球四分之一，连续两年位居世界第一。其中本土厂商销量1.6万台。区域发展不均衡使得“机器换人”进程渐进，为本土企业留出技术创新与再创新的时间窗口。

中国制造业升级处于全新全球化背景下，其国际环境、能力基础与市场需求特征决定了将走出不同于后发国家的发展路径。

与日韩上世纪的升级模式相比，当前中国企业可在更深层次参与全球分工，通过三种方式获取创新资源：在产品市场采购核心部件（如芯片），在要素市场获取专利、技术或人才，在股权市场并购关键技术企业。

中国巨大而差异化的需求将成为全球创新生态演化的重要驱动力。未来，中国制造业将立足本土市场，整合全球创新资源，构建“立足本土、面向全球”的产业创新体系。这一路径既区别于德国工业4.0，也不同于美国先进制造计划，而是形成适应中国市场特点的自主创新模式。

本文作者：朱恒源 教授

清华大学全球产业4.5研究院 副院长

清华经管学院创新创业与战略系 副系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