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人从“今朝有酒”到“存钱为先”：经济困境下的消费转型

曾经依赖资源红利的巴西社会，正因经济持续低迷而重塑消费观念与生活方式

新年伊始，一项调查显示，2018年巴西民众最希望实现的目标是“存钱”。这一结果令人意外——长期以来，巴西人以“活在当下”著称，崇尚享受生活，即便负债也追求快乐。如今，“存钱”成为普遍愿望，折射出民众对未来的焦虑。

巴西信用保护服务机构总裁罗克•佩里扎罗指出，高失业率与缓慢的经济复苏使民众安全感下降，“存钱”实属无奈之举，而非消费理念的主动转变。

“上帝是巴西人”：资源禀赋造就的乐观基因

巴西幅员辽阔，土地肥沃，矿产、农业与生物资源极为丰富。自16世纪以来，甘蔗、咖啡、橡胶、铁矿、石油等轮番支撑经济发展。历史上，甘蔗曾连续三百年主导国民经济，咖啡更创造出口奇迹，80年间创汇近400亿美元（按现值计算），推动人口从380万增至1700多万。

地理上，巴西远离地震带和飓风区，自然灾害极少；地缘安全稳定，无外患之忧，国防开支仅占GDP极小比例。作为移民国家，种族融合良好，社会相对和谐。多重优势叠加，使时任总统卢拉曾自豪宣称：“上帝是巴西人！”

优越的自然与社会环境催生了慢节奏、多假期的生活方式。2016年数据显示，47%的巴西人负债，14%家庭债务超收入五倍；世界银行调查称，仅28%的巴西人有储蓄习惯，为养老储蓄者仅占4%，居拉美33国末位；近六成民众甚至不清楚自身负债金额。

从“不相信眼泪”到直面现实

过去几百年，巴西屡次在主要出口商品衰退后迎来新替代品，形成“万事尽头，终将如意”的乐观信念。然而近年来，全球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叠加国内贪腐与政治危机，经济陷入长期收缩。2015年和2016年GDP连续负增长，为上世纪30年代以来首次。

高通胀与失业率加剧民生压力。2017年第三季度，失业率达12.4%，失业人口达1300万，青年失业率高达29.9%。民众被迫削减开支：75.5%放弃旅行，71.3%减少外出就餐，80%暂缓购置衣物鞋履。

心理层面亦受影响。世界卫生组织2017年数据显示，巴西抑郁症患者达1150万，占总人口5.8%，居拉美首位，且人数持续上升。

逆境中的觉醒与反思

巴西信用保护服务机构首席经济学家卡瓦提表示，当前困境有助于培养理性消费习惯，遏制冲动支出。国家商店联合会主席皮涅罗强调，政府亟需平衡财政、控制通胀，同时尽快化解政治危机。

巴西圣保罗的狂欢节游行(图片来自网络)

巴西中国问题研究中心主任罗尼·林斯认为，“逆境是最好的大学”。经历经济波动后，越来越多巴西人意识到资源并非无限，过度依赖“资源福利”易陷入“荷兰病”，唯有创新改革才能可持续发展。

长期来看，经济起伏正在改变国民思维。传统“准时下班”文化逐渐让位于任务导向的工作态度，中高层技术管理人员加班现象增多。在对华交往方面，巴西人开始理解“居安思危”“多难兴邦”等理念。作为中国最大贸易伙伴、第一大出口目的地和重要投资来源国，巴西加强对中国文化理解，有助于深化双边关系，推动经贸合作迈向新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