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汉以来，中国人便已开始海外迁徙，但“华侨”“华人”等现代称谓的出现则始于清末。这一语言演变的背后，是清政府对海外群体态度的根本性转变，标志着从视其为“海外弃民”到承认其为合法公民的重要转折。

清末外交开启认知转变

19世纪中期，鸦片战争后清廷精英阶层逐步“开眼看世界”。1866年，清政府派遣斌椿率团赴英法考察，途中访问东南亚港口，首次关注到当地华人生活状况，并撰写清朝首份关于海外华人的实地报告，引发朝廷重新审视这一群体。

1868年，在蒲安臣率领的首个正式外交使团中，志刚和孙家谷对旧金山华侨进行了深入调研。据记载，当时旧金山已有数万粤籍华人，主要从事金矿开采与商业活动。他们记录了华人遭受的人头税歧视、诉讼不公等问题，反映出清外交官对侨胞处境的同情与关注。

表现1866年中国使团在巴黎的版画。

随着李鸿章、丁日昌等人呼吁，清廷逐渐以“苦力”指代海外劳工，减少偏见。容闳受命赴秘鲁调查华工受虐情况，虽受限于时代未能彻底改善境遇，但推动了社会对华侨问题的关注。

19至20世纪移民美国的中国人。

容闳。

官方用语革新促成“华侨”概念确立

1876年，两广总督刘坤一率先使用“华民”“华人”“华商”等术语称呼海外群体。次年，首任驻英大使郭嵩焘在奏请设立新加坡领事馆时，采用“中国人民”“中国商民”等表述。

刘坤一。

张之洞接任后，进一步以“华工”取代带有贬义的“苦力”，并沿用“华人”“华商”等词。这些新称谓被总理衙门采纳，正式进入官方文书，“华侨”一词亦开始见于外交记述。

张之洞。

这一语言变革体现了清政府对海外同胞身份的重新定位——从“弃民”转为应受保护的国民。19世纪末，华侨社会日益壮大，组织化程度提高，与祖国的文化经济联系不断加强。

清政府加大保护力度，鼓励成立商会、兴办教育，并授予侨领官职，使其参与海外事务管理。同时积极吸引侨资回国投资，推动近代工业发展。

例如，中国第一家华侨投资的机器缫丝厂——继昌隆缫丝厂、第二家侨资企业广州电灯公司、首家现代酿酒企业张裕公司等，均源于早期侨资投入。

位于广州长堤的广州电灯公司发电厂。

据学者林金枝统计，晚清时期华侨在广东、福建及上海创办的企业达351家，涵盖工业、金融、交通、农业等多个领域，成为中国近代化的重要推动力量。

可以说，若无清末对“华侨”身份的重新认知与政策调整，中国的近代化进程或将失去关键一环。

来源: 侨乡广记综合 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卜松竹 | 编辑：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