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卡斯特罗时代的古巴与世界

劳尔能否引领古巴走出变革之路？

古巴正式进入后卡斯特罗时代。菲德尔·卡斯特罗，这位社会主义古巴的缔造者、拉美左翼象征人物，于2016年11月25日在哈瓦那逝世，享年90岁。他的离世不仅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也为这个加勒比岛国的未来走向带来深刻不确定性。

尽管劳尔·卡斯特罗顺利接掌权力，但其缺乏兄长特有的“克里斯玛型”领袖魅力。古巴正从“神性政治”转向“凡人政治”，国家发展模式亟待突破。在全球局势高度不确定的背景下，劳尔将如何应对内外挑战，成为国际关注焦点。

2016年11月26日，古巴哈瓦那，哈瓦那大学的学生手持菲德尔·卡斯特罗的海报参加悼念活动。

2016年全球频发“黑天鹅事件”，英国脱欧、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等重大变局加剧了国际秩序的不确定性。菲德尔·卡斯特罗的去世进一步增加了地缘政治的复杂性。

古巴长期沿用苏联式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早已难以为继。苏东剧变后，菲德尔曾公开承认“古巴模式失败”，此后二十多年虽尝试改革，但进展缓慢，受制于美国长期封锁及国内思想束缚。

尽管如此，菲德尔晚年已为权力交接做出安排，主动退居二线，由弟弟劳尔接任，推动领导层制度化过渡。相较于兄长的理想主义色彩，劳尔被视为务实改革派。他早年便提出“与其自我灭亡，不如冒风险搞改革”，并在古共六大后启动经济革新进程。

在外交层面，劳尔主导实现美古关系正常化：两国恢复外交关系、互设使馆，经贸合作逐步展开。然而，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后，对古政策趋于强硬，威胁中断双边关系进展，给美古和解前景蒙上阴影。

劳尔执政风格务实灵活，更注重治理实效而非意识形态口号。面对高龄退休承诺（2018年）和紧迫的改革任务，他必须在有限时间内推动结构性变革。当前古巴社会贫富差距较小，医疗与教育普及程度较高，这是菲德尔留下的重要遗产，也为渐进改革提供了稳定基础。

劳尔面临关键抉择：是延续兄长的政治遗产，还是成为“古巴的邓小平”，开启全面改革？答案将决定古巴未来走向。

后卡斯特罗时代，中国与美国是影响古巴发展的两大关键力量。劳尔政府倾向于以中古关系的确定性，对冲美古关系的高度不确定性，并推行多元外交战略，避免再度陷入单一依赖。

中古同为社会主义国家，在核心价值观上具有共识。尽管发展路径不同——中国强调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古巴仍以计划经济为主——但中国在改革开放、市场经济建设方面的经验，对古巴具有借鉴意义。

在中国民间，古巴革命仍具象征意义，公众普遍关注这一社会主义国家能否在外部压力下保持独立发展。美古建交及菲德尔去世后，部分舆论担忧古巴社会主义道路的延续性。

反观美国，特朗普政府对古政策明显倒退。共和党内部尤其是佛罗里达州政客长期敌视古巴政权，卢比奥连任参议员后，国会解除对古禁运的可能性极低。特朗普称菲德尔为“残暴独裁者”，并扬言切断美古经贸联系，使双边关系面临逆转风险。

然而，除非发生重大突发事件，美古彻底断交可能性不大。民意显示，美国年轻一代特别是拉美裔群体普遍支持对古和解。长期制裁并未动摇古巴政权，反而被其用作推卸治理责任的理由。重启对抗将损害美国国际形象，并不利于西半球整体稳定。

合作共赢仍是大势所趋。只要美古关系不断裂，未来仍有回暖空间。中古关系的发展不针对第三方，也不追求排他性利益，中国乐见古巴推进改革，这本身也有助于美古深化合作。

历史上，古巴曾先后依附美国、苏联和委内瑞拉，每一次都付出沉重代价。劳尔推动多元外交，积极发展与法国、日本、韩国等国关系，正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这种平衡策略更符合当前古巴国家利益。

编辑/漆菲  美编/虎妹

本文节选自《后卡斯特罗时代的古巴与世界》，原文刊载于《凤凰周刊》2016年第35期，总第60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