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era Z. Eichenauer（ETH Zurich），Andreas Fuchs（University of Göttingen, Kiel Institute），Lutz Brückner（Heidelberg University）

摘要

本文基于2002–2013年18个拉美国家的个体层面调查数据，研究中国出口、援助和投资对该地区公众对华态度的影响。通过构建工具变量以解决内生性问题，研究发现：中国整体经济参与度的提升并未显著改变拉美民众对中国的态度。然而，进一步分析显示，贸易、投资与援助的影响在不同社会经济群体中呈现明显分化。

关键词

公众舆论；出口；发展援助；外国直接投资；中国；拉丁美洲；软实力

一国的国际形象对其外交与经济利益至关重要。积极的公众认知有助于增强贸易合作，而负面舆论则可能引发消费抵制等经济反制。近年来，中国在拉丁美洲的经济影响力迅速扩大，自2000年起从边缘参与者跃升为主要经贸伙伴，引发关于其“软实力”成效的广泛讨论。

尽管中国被视为重要市场，但其在资源开采、环境标准、知识产权等方面的实践也招致批评。理论上，中国的贸易扩张、对外投资与援助项目可能通过改善民生、促进就业或增进友好关系来提升形象。例如，进口增长可带来更丰富且低价的商品，原材料出口提升了巴西、智利等国的贸易条件与GDP表现；外商投资有助于技术转移与人力资本积累；而中国政府明确将援助作为建立友谊的手段，如利马“中秘友好中心”即体现此意图。然而，这些效应是否被民众感知并转化为正面态度，需依赖实证检验。

研究采用中国对其他发展中国家的市场渗透率作为工具变量，控制个人特征、国家经济政治状况及时间与国家固定效应，系统评估三类经济活动的影响。结果显示，在全国和省级层面，中国总体经济存在感与公众态度之间无显著关联，表明对中国经济影响的乐观预期或悲观担忧均有所夸大。

但分层分析揭示显著差异：

• 投资方面：低教育水平、低财富群体对中国评价更高，可能受益于就业机会增加或基础设施改善；而高教育、高收入群体评价更低，或因担忧竞争压力与环境代价。
• 援助方面：援助增加并未提升贫困人口对中国的好感，反而使富裕地区态度恶化。这可能与中国援助项目的选址偏好、腐败风险或劳工标准争议有关，削弱了其形象建设效果。
• 贸易方面：受教育程度越高、越富裕的群体对中国看法更趋正面，符合斯托尔帕-萨缪尔森定理——高技能群体从中国进口中间品和技术产品中获益更多。

综上，中国在拉美的经济活动并未普遍改善其公众形象，但确实重塑了不同阶层的认知格局。未来若希望提升软实力，需更有针对性地设计合作项目，增强民众获得感，并回应中产及以上群体的关注点。

资料来源：Eichenauer V Z, Fuchs A, Brückner L. The effects of trade, aid, and investment on China's image in Latin America[J]. Journal of Comparative Economics, 2021, 49(2): 483-498. https://doi.org/10.1016/j.jce.2020.08.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