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困局:拉美“中等收入陷阱”之困
经济停滞、社会失衡与治理难题交织,多国长期难越发展瓶颈
本文来源:新华网
记者:陈威华 赵焱
20世纪70年代中期,巴西人均GDP接近5000美元,步入中等收入国家行列。然而至2014年,其人均GDP仅约11345美元,仍未迈入高收入国家门槛,陷入长期增长停滞的“中等收入陷阱”。
相比之下,韩国1980年人均GDP仅为2200美元,不足巴西一半;但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15年该数据将达3.66万美元,超过巴西两倍以上。
“中等收入陷阱”指一国在达到中等收入水平后,因未能及时转变经济发展模式,导致增长动力衰竭、经济长期停滞的现象。
按世界银行标准,拉美33国中除海地为低收入经济体、部分加勒比小国属高收入外,其余如巴西、阿根廷等均为中等收入国家,整体长期徘徊于同一发展水平,难以晋级高收入行列。
二战结束后,拉美经济社会发展并不落后,阿根廷、智利甚至高于部分欧洲国家。到上世纪70年代,智利、墨西哥、巴西、哥伦比亚等均已进入中等收入阶段。1950至1980年是拉美经济“黄金期”,地区年均增速达5.3%;其中巴西在1968至1973年间年均增速超10%。
当时普遍推行“进口替代战略”,以本土工业品替代欧美制成品进口,减少对外依赖。但这一内向型发展模式引发经济结构失衡、外贸萎缩、投资不足和资金短缺,迫使各国大量举借外债。1970至1980年,拉美外债从270亿美元飙升至2310亿美元。
70年代能源危机导致全球经济萧条,拉美融资困难,内向经济又削弱偿债能力,“债务危机”爆发,严重冲击发展进程。1980至1990年,地区年均GDP增速仅1.2%。
21世纪初,大宗商品繁荣带动拉美经济增长,巴西、阿根廷、智利一度显现突破迹象。但随着周期结束,经济再度衰退,人均国民生产总值下滑,重回“中等收入陷阱”困境。
同期,法国、日本、英国、新加坡等在1979至1995年间陆续跨越中等收入阶段,迈入高收入行列。韩国与中国香港耗时18年,日本与新加坡为19年,而拉美国家平均滞留超40年,阿根廷长达53年,至今未见突围希望。
巴西瓦加斯基金会学者雷吉思·波内利指出,经济增长方式动力耗尽时应适时转型,若待危机集中爆发再调整,社会代价极高。1973年石油危机已暴露巴西增长模式问题,但其未能及时变革,错失升级良机。
实现社会公平是经济发展关键目标。拉美在工业化进程中长期存在“重发展、轻分配”或“先发展、后分配”现象。美洲开发银行数据显示,2003年拉美最贫困30%人口仅获7.5%国民收入,而最富裕10%却占有60%,基尼系数高达0.6。
巴西经济学家罗尼·林斯认为,工业化推动城市化过快发展。1930年拉美城市人口仅3000万,1990年增至逾3亿,2000年城市化率达78%,乌拉圭达93.7%,阿根廷89.6%,巴西80%。
过度城市化带来失业激增、住房紧张、交通拥堵及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水平下降。里约热内卢数百个山头贫民窟成为犯罪温床,衍生严重社会问题。收入差距扩大抑制中低收入群体消费,削弱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贫富悬殊更引发社会动荡,反向制约经济发展。
为摆脱困境,上世纪90年代拉美推行结构性改革,采纳“新自由主义”模式,放弃“进口替代工业化”,转向外向型发展,实施市场化、贸易投资自由化和国企私有化。
改革顺应全球化趋势,助力走出债务危机,基本建立市场经济体制。但90年代后期弊端凸显:过度强调市场功能,忽视宏观调控,出口、投资、消费关系失衡,社会发展被忽略,失业上升,贫富差距扩大,腐败蔓延,社会矛盾加剧。
巴西瓦加斯基金会研究员费尔南多·维洛佐指出,人力资本投入停滞、教育质量低下等因素加重转型难度,形成制约竞争力的“巴西成本”。
曾任巴西战略事务部部长的瓦加斯基金会学者马塞洛·内里强调,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核心在于实现经济、资源环境以及战略政策的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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