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孙雨林：一枚亟待控制的“碳制炸弹”

博索纳罗政府下的环境政策调整与国际应对建议

第二十五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在西班牙马德里闭幕，因各方分歧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引发国际社会对全球气候治理前景的担忧。会议期间，巴西亚马孙雨林的生态危机再次成为焦点。自博索纳罗就任总统以来，巴西环境政策明显转向，亚马孙雨林破坏率显著上升，引发外界广泛批评。

亚马孙地区面积达330万平方英里，占巴西国土60%，是全球最大热带雨林，拥有全球近20%的动植物物种。其森林储碳量高达600亿至800亿吨，若遭大规模破坏，每年可能释放近2000万吨碳，极大加速气候变化。目前，约49%的亚马孙土地受法律保护，包括保护区和原住民领地，其余为私有或未登记区域，私有土地中仅20%可用于农业等经济活动。

尽管生态保护法规健全，但高贫困率导致农民难以遵守规定，政府亦受生产利益驱动，推动道路、港口、水电等基础设施建设，加剧森林砍伐。2004年，巴西实施《预防和控制亚马孙地区森林砍伐行动计划》，使2004至2014年间毁林率下降超80%。然而，自2014年经济下行及博索纳罗上台后，监管弱化，毁林率急剧回升。截至2019年8月，毁林率同比上升222%，专家警告雨林或于2021年达到生态临界点，丧失自我维持降水能力。

博索纳罗执政后，质疑环保科研数据，削弱原有监管机制，放松对非法开发的惩处。其子曾提议取消私有土地开发限制，进一步威胁雨林保护。此外，政府试图调整亚马孙基金用途，拟将资金补偿因环保执法失地的地主，引发主要捐助国挪威与德国不满，两国随即暂停捐款。博索纳罗还拒绝七国集团2000万美元援助，并在联合国大会上以主权为由回击外部批评。

事实上，保护雨林并非仅有成本，亦具显著经济价值。2018年一项由巴西与美国学者联合研究显示，完整雨林通过橡胶、坚果采集等可持续利用，年均收益可比破坏性开发多出80亿美元，同时避免碳排放并维持生态循环。相反，毁林将给农业和畜牧业带来每年4亿美元的潜在损失。退耕还林每恢复1000英亩土地，可创造约200个就业岗位。部分畜牧业者已意识到风险，支持在雨林外发展生产。

实现雨林可持续保护需推进两大关键任务：一是土地确权。自2010年以来，约三分之二毁林发生在国有或未分配土地上，明确土地产权、打击非法占地是遏制破坏的基础。二是建立有条件农村信贷机制。2004至2014年毁林率下降不仅依赖执法，也得益于向合规土地使用者提供信贷支持的经济激励政策。国际社会应恢复并扩大对亚马孙基金注资，协助巴西提升监测能力，推动建立碳交易市场，促进生态修复。

参考文献：Monica de Bolle, “The Amazon is a Carbon Bomb: How Can Brazil and the World Work Together to Avoid Setting It Off?” Policy Brief, PIIE, October 2019.

撰稿：金晓文，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讲师、中国拉丁美洲学会理事、中拉青年学术共同体（CECLA）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