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拉经贸合作迈向转型新阶段
能源改革与产业升级成拉美发展关键,中拉合作前景广阔但需防范多重风险
当前,中国与拉美均处于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型期。拉美国家亟需提升投资率,强化产业政策并加大对外资的吸引力。在此背景下,深化中拉经贸合作对双方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自20世纪70年代中美关系缓和以来,中国与拉美及加勒比国家的关系持续深化,政治互信增强,经济联系日益紧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指出,本世纪初中国经济强劲增长带动大宗商品价格飙升,推动拉美地区经济增速从1982年至2002年的年均2.5%上升至2003年至2011年的4.5%。
然而,随着中国经济增速放缓,对大宗商品需求减弱,拉美资源出口国面临下行压力。中债资信主权与国家风险部分析师陈曦表示,尽管不会造成剧烈冲击,但石油、矿石等商品价格将承压,进而影响拉美经济增长。其中,智利、秘鲁因高度依赖对华矿产出口受冲击最大;巴西铁矿石和阿根廷粮食出口也将受到影响,但由于经济结构相对多元,冲击有限。而墨西哥及多数中美洲国家更依赖美国市场,受中国经济放缓影响较小。
近期,IMF和联合国拉美经委会多次下调该地区增长预期,后者已将2023年拉美经济增长率由年初预测的2.7%大幅下调至1.1%。
面对外部需求疲软,拉美多国正寻求调整贸易结构。浙江外国语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副所长唐俊指出,巴西、墨西哥等国正努力提高工业制成品和服务贸易出口比重,以降低初级产品依赖。
长期以来,高对外依存度是拉美经济的短板。虽曾推行“进口替代战略”,但成效有限。当前,阿根廷、巴西等国通过积极财政与货币政策刺激内需,但也引发通胀上升、财政赤字扩大和债务压力加剧等问题,制约了宏观调控空间。
能源改革持续推进
在能源领域,拉美多个国家正在推进结构性改革。受资源国有化、政策不稳定及美国页岩气革命影响,拉美尚未充分释放能源潜力。目前,墨西哥已启动重大能源改革,向私人资本和外国投资者开放石油、电力及可再生能源领域。据规划,2014—2018年基础设施总投资达6000亿美元,其中油气项目需投资约2700亿美元,电力项目近500亿美元。此举旨在吸引外资、提升行业竞争力并推动产业升级。
与此同时,阿根廷也在酝酿能源法改革,拟通过激励措施吸引外资开发本国油气资源。陈曦认为,随着美国石油进口减少,拉美产油国正加速转向亚洲市场,尤其是中国。2013年,中国首次成为巴西石油最大进口国。
破局“再第一产业化”争议
有观点担忧中国大量进口拉美初级产品会导致其“再第一产业化”。对此,唐俊表示,这是基于国际分工的战略选择,并非被动依赖。近年来,巴西、阿根廷等国在农业科技方面投入增加,新型技术广泛应用。
陈曦强调,自然资源丰富本身并不阻碍产业升级,澳大利亚、加拿大便是成功范例。问题在于拉美政策连续性不足,政府难以有效推进结构性改革。相反,中国对初级产品的稳定需求为拉美提供了有利的经济环境,有助于其积累改革所需资源。
目前,阿根廷、巴西等国通过限制工业品进口、提供补贴等方式扶持本土制造业,短期内取得一定成效,但长期效果仍有待观察。
金融一体化进展缓慢
经历上世纪“失去的十年”后,拉美金融体系逐步完善,稳健的财政与货币政策助其较快走出2008年金融危机。唐俊表示,未来拉美或将维持现有金融政策基调,但会加强与新兴市场合作,如巴西、阿根廷已与中国签署货币互换协议,预示合作趋势。
尽管拉美早在20世纪60年代起就探索区域一体化,成立了南方共同市场、安第斯共同体等多个组织,进入21世纪后又涌现南美洲国家联盟、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共同体、太平洋联盟等机制,但在应对外部冲击时,金融合作仍显滞后。陈曦指出,由于各国发展水平差异大、利益分歧明显且缺乏主导力量,区域货币与金融协作进展缓慢。
中拉合作前景可期,风险防范不容忽视
新世纪以来,中拉贸易实现跨越式发展:2000年贸易额仅126亿美元,2011年突破2000亿,2013年达2616亿美元,较2000年增长近20倍,年均增速达26.3%,进出口基本保持平衡。
然而,合作仍面临多重风险:
- 政治与政策风险: 拉美政局波动频繁,政策变动大,如中国参与的墨西哥高铁项目因政治原因被取消;
- 国有化风险: 经济压力下政府可能实施国有化,阿根廷曾对养老金体系和YPF石油公司进行国有化,损害投资者利益;
- 汇兑风险: 资本外流压力加大,外汇管制可能性上升,如阿根廷曾在2011年实施严格外汇管制;
- 贸易保护主义: 经济低迷易引发民粹情绪,导致贸易壁垒上升和外资经营环境恶化。
唐俊建议,中拉合作应立足全局,求同存异,推动务实共赢。中资企业须遵守当地法律,推进本地化经营,履行社会责任,融入当地社会。同时,建立完善的风险防控机制,应对突发事件。
陈曦提出,中国政府应加快与拉美国家签订双边投资保护协定,为企业“走出去”提供制度保障。企业则需强化国别风险评估,落实本土化战略,确保可持续发展。
总体来看,中拉均处于经济转型关键期,深化合作不仅有助于彼此结构调整,也为全球南方国家合作提供示范。未来,能源合作、产业链对接与金融协同将成为重要方向,而风险管控能力将是决定合作成效的核心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