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助力拉美跨越“新发展陷阱”
中拉共建命运共同体,破解四大脆弱与外部桎梏
谢文泽
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研究员
拉美地区与中国、美国、欧盟三大中心的关系体现为四种合作方案。美国和欧盟的既有模式难以应对拉美面临的“新发展陷阱”。相比之下,拉美国家普遍认可“中拉命运共同体”方案,视中国为可信、可靠、平等的合作伙伴。通过共建“一带一路”,中拉可共同应对内部“四个脆弱”,打破欧美主导的“二元中心”格局,推动拉美实现可持续发展。
一、全球格局中的“三个中心”
2019年10月,联合国拉丁美洲和加勒比经济委员会(拉美经委会)联合CAF—拉丁美洲开发银行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发布《2019年拉丁美洲经济展望:转型中的发展》。报告明确将中国、美国、欧盟并列为塑造全球发展趋势的三大核心力量。
同月,世界银行发布的《2020年世界发展报告》指出,全球价值链占全球贸易约50%,其中中国和美国占据主导地位。21世纪以来,中国加入WTO并深度融入全球经济体系,成为推动全球价值链加速发展的关键因素。
2019年9月,联合国贸发会议在《2019年数字经济报告》中提出,数字经济由美国和中国共同引领。该报告强调,数字鸿沟已成为衡量发展差距的重要指标,而拉美在数字技术应用方面显著落后于中美。同时,一个发展中国家(中国)与一个发达国家(美国)共同领导全球数字变革,打破了以往技术进步由发达国家垄断的局面。
二、三大中心与拉美的合作路径:四种方案
自19世纪末以来,美国长期推行以自身为主导的“封闭的泛美主义”,将拉美视为“后院”,旨在维护其全球霸权基础。该战略有三大目标:遏制欧洲及俄罗斯等外部势力介入;防止巴西、阿根廷、墨西哥等区域大国崛起构成挑战;限制中拉合作发展——这一意图在特朗普政府时期尤为突出。
欧盟对拉美采取“三支柱”合作框架,重点面向伊比利亚语国家。代表性成果为南方共同市场(巴西、阿根廷、乌拉圭、巴拉圭)与欧盟历经多年谈判达成的自贸协定。目前,该模式正向墨西哥及中美洲国家扩展。
对于加勒比地区的14个前英国殖民地(多数为英联邦成员),英国脱欧带来不确定性。2019年,时任英国国防大臣加文·威廉姆森表示,英国计划在加勒比和东南亚新建军事基地,以保障其海外经济利益。
“开放的地区主义”主张推进地区一体化、工业化和多边主义,目标在于摆脱对初级产品的过度依赖,改变不平等的国际分工格局。2019年,联合国贸发会议在《初级产品与发展报告》中列出包括巴西、阿根廷、智利在内的17个拉美初级产品依赖型国家,并指出其发展能力与初级产品价格高度正相关。
2014年7月,习近平主席在巴西出席中国—拉美和加勒比国家领导人会晤时提出“构建携手共进的命运共同体”。“携手共进”是该理念的核心,强调平等互利、共同发展。
美国和欧盟方案均服务于维护西方主导的资本主义体系,意识形态上与大多数拉美国家一致,但三者间存在矛盾。拉美与美欧的主要分歧在于国家主权问题,后者常要求以“主权换发展”;而美欧之间的矛盾则源于美国对拉美影响力的垄断,欧洲试图通过“三支柱”协议或军事布局重返该地区。
三、欧美方案难解拉美“新发展陷阱”
2003至2013年,受国际市场初级产品价格上涨带动,拉美年均GDP增长达3.9%。2014年后,价格持续低迷,经济增长陷入停滞。拉美经委会认为,该地区已陷入“新发展陷阱”。
“生产脆弱、社会脆弱、体制脆弱、环境脆弱”相互交织,构成“新发展陷阱”的主要内部成因。
- 生产脆弱:工业化水平低,出口以初级产品为主,进口工业制成品,参与全球价值链程度有限;劳动生产率增长缓慢,多数国家长期滞留中等收入阶段。
- 社会脆弱:约40%人口属不稳定中产阶层,易返贫;非正规就业普遍;国内储蓄与投资不足。
- 体制脆弱:治理能力薄弱,公共服务、社会保障、公共安全供给不足;财政赤字扩大,税收基础薄弱。
- 环境脆弱:碳排放上升,不可再生资源面临枯竭,可持续发展能力下降。
拉美在全球经济中的比重从1980年的8.9%降至2018年的7.4%,呈现“外围化”趋势。主要原因有三:
- 科技主导权集中于“中心国家”,如中美掌握全球75%的区块链专利;
- 美元霸权制约:美联储货币政策直接影响拉美初级产品价格与经济波动,且限制其对外经贸的币种选择;
- 对美欧传统“中心”的投资与融资依赖度高。
四、“一带一路”助力拉美突破困局
拉美国家广泛认同“中拉命运共同体”方案,原因有三:一是承认中国在全球发展格局中的“中心”地位;二是发展理念相近,如巴西总统博索纳罗曾表示重视中国的国际影响力;三是将“一带一路”视为跨越“新发展陷阱”的重大机遇。
2018年1月,《中国—拉共体论坛第二届部长级会议关于“一带一路”倡议的特别声明》在智利圣地亚哥通过,标志着“一带一路”正式纳入中拉合作机制。截至2019年6月,已有18个拉美国家与中国签署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涵盖贸易、投资、金融、产能、旅游等领域。
“一带一路”有助于拉美借鉴中国经验,尤其在三个方面:融入全球经济体系、发展现代工业与高新技术、消除贫困。
同时,“一带一路”推动拉美提升自主发展能力:一方面凝聚政治与社会共识,制定对接国家战略;另一方面深化对华合作,把握发展机遇。
拉美学界认为,中国崛起正在推动国际格局由欧美主导的“二元中心”向欧美中并立的“三元中心”演进。在此新格局中,中国被视为拉美可信、可靠、平等的伙伴,符合拉美倡导的“开放的地区主义”理念。
美国则试图阻挠这一结构性转变,中美贸易摩擦被视为全球权力重构的必然结果。
中国清醒认识到自身仍处于全球价值链中低端,参与国际规则制定的能力有待提升。面对百年变局,发展中国家是中国在国际事务中的天然同盟军。拉美经委会呼吁拉美国家与中国等新兴大国建立联盟关系。“全面建交、全面合作、全面参与全球治理,携手实现共同发展”不仅是“中拉命运共同体”的内涵,更是“携手共进”的本质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