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恩里克斯·乌雷尼亚：拉美文学的“立法者”

《寻找我们的表达》与西语美洲文化身份的构建

（西安外国语大学 王星懿 制作）

佩德罗•恩里克斯•乌雷尼亚（Pedro Henríquez Ureña，1884—1946），多米尼加著名批评家、文学史家与语言学者，美洲现代主义代表人物之一。他出生于圣多明各，父亲曾任外交部长及临时总统，母亲为知名女诗人与教育家，家庭背景深厚。

乌雷尼亚一生辗转于美洲多地从事学术活动，曾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求学，后在古巴、墨西哥、美国明尼苏达大学任教并获文学博士学位。自1924年起，他在阿根廷长达22年，长期执教于拉普拉塔大学与布宜诺斯艾利斯语言文学学院，成为西语美洲文化传播的核心推动者。

作为20世纪上半叶西语美洲思想界的重要人物，乌雷尼亚与阿方索•雷耶斯、巴斯孔塞洛斯等知识分子密切交流，共同创办文化机构与学术活动，深度参与构建了拉美现代主义文化版图。

其代表作《寻找我们的表达》（Seis ensayos en busca de nuestra expresión）虽原题为“六篇杂文”，实则收录九篇文章，被公认为研究西语美洲文学与文化的经典文献，奠定了其“现代文化思想者”的地位。其中，《不满与承诺》《我们的文学史之路》两篇影响尤为深远。

19世纪拉美各国实现政治独立后，“文学独立”成为核心议题。乌雷尼亚系统梳理了西语美洲文学的发展路径，剖析面临的困境，并试图在复杂的历史与现实交织中，厘清未来方向，提出创作标准，勾勒理想蓝图。

他指出，文学表达存在多种取向：自然描写、印第安主题、克里奥尔传统、欧化倾向与美洲主义等。但他强调：“我们的表达需要付出双倍努力，才能超越红色与黄色，获得属于自己的色调。”他主张不应在他人主导的合唱中迷失自我，而应完善自身的“音符”，找到独一无二的声调。

展望未来，乌雷尼亚坚信：“只要艺术和文学尚未终结，我们就有权思考未来。”他预言，西班牙语世界的精神轴心终将转向大西洋西岸，拉美将用自身语言加盖封章，把有限的文化珍宝发展为丰盛的百宝箱。

1946年5月11日，乌雷尼亚在往返布宜诺斯艾利斯与拉普拉塔的列车上因脑溢血逝世。其思想遗产深远——1966年，多米尼加以其名命名国立大学；1971年，国家图书馆亦冠以其名。

乌雷尼亚毕生流徙，却始终致力于拉美文化身份的建构。他以深邃洞察与雄辩之笔，写下了拉丁美洲现代文学的“独立宣言”。

领读人：蔡潇洁，首都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博士毕业于西班牙萨拉曼卡大学，译有《堂吉诃德沉思录》等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