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石油公司腐败案震动政坛

系统性贪腐牵连政商高层，罗塞夫被指负有政治责任

巴西国家石油公司（Petrobras）总部位于里约热内卢市中心，作为巴西最大的国有企业和圣保罗股市的龙头企业，其一举一动深刻影响着全国经济与资本市场。

然而，近年来爆发的系列合同造假、行贿受贿及政治献金等腐败丑闻，已导致多名高管落马、股价暴跌，并引发广泛的政治震荡。部分媒体将此案称为“巴西史上最大腐败案”。

腐败网络浮出水面

案件始于年初媒体曝光巴油前高管涉嫌洗钱与隐匿外汇，金额或高达100亿雷亚尔，引发联邦警察调查。3月，代号“洗车行动”的大规模执法展开，黑市外汇掮客阿尔贝托·尤塞夫及巴油供应部门主任保罗·罗伯托·科斯塔相继被捕，揭开系统性腐败的冰山一角。

焦点集中于2006年巴油高价收购美国休斯敦帕萨迪纳炼油厂一案。该炼油厂2004年售价仅5000万美元，两年后却被以近10亿美元收购。巴西《圣保罗报》指出，此类虚高采购正是政商勾结、侵蚀国家利益的典型手法。

9月，《瞭望》周刊披露，科斯塔在认罪协议中承认个人受贿150万美元。此外，超过30名国会议员涉案，包括曾任州长、部长的政要，甚至已故总统候选人爱德华多·坎波斯也被牵连。

据科斯塔供述，巴油与UTC、OAS、Galvão等九家建筑公司形成垄断联盟，通过虚增工程合同价格，向执政工党及其盟友输送相当于合同额3%的贿款。

11月中旬，警方再逮捕21人，包括Galvão公司油气主管埃尔顿·丰塞卡。他供认在科斯塔等人胁迫下支付至少500万雷亚尔贿赂，款项直接流向执政联盟中的进步党。另有涉案人员称，民主运动党自2000年起便参与政治献金谈判。

国际调查同步推进

由于涉及美国资产交易，美国司法部已对巴油启动刑事调查；同时，因公司在纽交所上市，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亦展开民事调查，审查其是否违反《海外反腐败行为法》。若罪名成立，巴油可能面临最高200亿美元罚款，相关高管或将面临在美国服刑的风险。

另据调查，巴油还涉嫌向荷兰造船公司SBM Offshore提供1亿美元回扣，目前巴西、荷兰和美国三方正联合调查此事。

罗塞夫难辞其咎？

现任总统罗塞夫虽未被指控直接参与腐败，但因其曾长期掌管巴油而备受质疑。2003年至2010年，她担任巴油董事会主席长达七年。尽管董事会不参与日常经营，但期间恰逢帕萨迪纳炼油厂高价收购决策阶段。

反对派在选举中以此为主要攻击点，罗塞夫则回应称相关指控属诽谤。检察人员认为，腐败行为具有系统性和组织性，与执政党资金运作密切相关。

参议员阿罗西奥·努内斯表示：“即便罗塞夫未直接涉案，作为长期负责人，她难以声称完全不知情，理应承担政治责任。”但前巴油董事、四月出版集团总裁法比奥·巴尔博萨为其辩护，称罗塞夫曾质疑收购方案“存在问题”，但最终决策由多数董事通过。

企业声誉崩塌，经济损失严重

受丑闻影响，巴油股价持续下滑。2023年11月18日，优先股收盘价跌至每股12.45雷亚尔，创2005年以来新低。摩根士丹利预计，贪腐案可能导致公司总损失达210亿雷亚尔，若全部计入当年财报，普通股股东或将无法获得分红。

伊塔乌银行分析显示，每损失10亿雷亚尔，普通股股东每股收益将减少0.02雷亚尔。损失主要由持股50%的巴西联邦政府承担，其次是持股10%的国家开发银行BNDES，以及持有约20%股份的外国投资者。

优先股股东受影响较小，因巴西法律规定公司须支付固定股息。但若调查延长导致审计延迟，公司将面临信用评级恶化风险。

从辉煌到危机：国企巨擘的兴衰之路

巴油成立于1953年，集政策制定与生产经营于一体，是典型的政企合一型国家巨头。2007年起，公司在桑托斯和圣埃斯皮里图盆地发现巨型“盐下层”油田，估算储量约500亿桶，被视为新世纪全球最大石油发现之一。

2008年，巴油市值一度超越微软，成为美洲第三大企业；2010年公开募股后跃居全球市值第四。2011年市值达峰值约2300亿美元，成为“卢拉时代”经济崛起的象征。

此后受全球经济下行、国内燃料价格管制及雷亚尔贬值影响，公司陷入“高价买油、低价出售”的困境，债务激增81%，2013年达220亿美元。尽管政府通过上调燃油价格予以补贴，2023年10月市值回升至1163亿美元，重登拉美企业榜首，但腐败危机或将长期拖累其发展。

罗塞夫坦言，巴油丑闻可能“永远改变巴西”。她表示，这是巴西首次对重大腐败案件展开实质性调查，“希望从此腐败现象能够真正减少”。

来源：新华社 （陈威华　赵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