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真人表情包需谨慎 未经许可或涉嫌侵权

专家提醒：制作与使用真人表情包须遵守法律边界，避免侵犯肖像权、名誉权及著作权

来源：正义网

作者：单鸽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能说什么？我也很无奈啊”……如今，社交软件中使用表情包已成为主流沟通方式，部分网友甚至自行创作并上传各类动图表情，掀起“斗图”热潮。然而，伴随这一现象的还有日益增多的法律纠纷。

近期，一组以纪录片《二十二》中“慰安妇”老人头像制作的表情包引发广泛争议。涉事平台QQ空间随后发布致歉声明，已将相关图片下线并开展全面自查。此前，演员葛优因“葛优躺”表情包被商业使用，起诉艺龙旅行网索赔40万元，引发公众对表情包侵权问题的高度关注。

受访专家指出，真人表情包并非可随意使用，若未经授权用于商业目的或存在丑化、歪曲情形，可能构成对他人肖像权、名誉权乃至著作权的侵害。

表情包侵权案件频发

据《中国青年网民网络行为报告（2016—2017）》显示，青年群体在聊天中使用表情符号已成常态，总使用次数超75亿次。从傅园慧的“洪荒之力”到尔康的“伸手咆哮”，再到姚明、黄子韬等名人形象被二次加工，表情包已成为社交热宠，也被广泛用于商业宣传。

2015年，满橙公司因发布与葛优形象高度相似的动画表情，被法院认定侵犯其肖像权，判赔25万元。此后，葛优再次就“艺龙旅行网”擅自使用其肖像提起诉讼。

除明星维权外，普通用户亦面临肖像被滥用风险。例如，张某的照片被同学李某私自制成低俗微信表情包并在群聊传播，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精神受损就医，最终引发法律纠纷。尽管李某辩称无营利目的，但该行为仍涉嫌侵犯人格权益。

此外，原创表情包同样受法律保护。一名徐州理工男创作的地方方言表情包，在未授权情况下被博主用于软文广告，经媒体介入后，使用者承认侵权并支付版权费用。

未经授权使用或构成多重侵权

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陈堂发表示，以商业为目的使用他人肖像制作表情包，若未取得本人或其近亲属同意，即构成肖像权侵权；若对形象进行丑化、戏谑处理，则可能同时侵犯名誉权。

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王晓补充，若截取影视剧片段或明星剧照制作表情包，还可能侵犯影视作品的著作权。实践中，一个表情包的制作和传播往往涉及多项权利冲突。

针对《二十二》老人头像被制作为表情包事件，陈堂发强调，此类敏感人物的肖像应受到更严格保护，其人格尊严不容娱乐化消费，著作权责任不能替代人格权侵权的法律责任。

中国政法大学传播法研究中心副主任朱巍指出，当前平台通常不对用户上传内容进行前置审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一般不承担直接责任，除非系平台主导制作或接到投诉后未及时处理。

二次创作可受著作权保护

专家认为，表情包具备独创性且可复制，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尤其是基于原作进行明显改编的“二次创作”，如添加文字、调整表达形式等，均可构成新的演绎作品。

北京交通大学法学院副教授陈明涛指出，二次创作无需大幅修改即可成立，即便仅在图片上加一句话，也可能被视为新作品。司法实践中，此类创作在满足独创性要求的前提下，即使未经原权利人许可，也可受到著作权保护。

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徐新明表示，只要符合作品构成要件，二次创作成果即应受法律保护，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无视原始权利人的合法权益。

言论自由与侵权界限需厘清

专家同时指出，并非所有使用行为均构成侵权。公众为评论、讽刺或表达观点而使用他人形象制作表情包，可能属于言论自由范畴。

徐新明举例，“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虽改编电影《无极》，但因其具有批评与反讽性质，可视为合理使用。陈明涛也认为，个人出于非商业目的制作表情包表达观点，不应过度限制，否则将影响言论自由。

然而，当企业利用明星表情包推广产品，使公众误认为存在代言关系时，则可能构成变相广告，超出言论自由范围，涉嫌侵权。

安全使用建议：尊重权利，善意传播

专家普遍认为，表情包作为新兴网络表达形式，兼具文化价值与商业潜力，但其创作与使用必须遵循法律规范。

陈堂发建议，制作真人表情包应以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为前提，取得权利人授权，避免丑化或不当使用。徐新明强调，商业用途必须获得许可；非商业传播也应评估是否会对他人造成伤害或冲击公序良俗。

目前相关法律规定较为分散，陈堂发呼吁将涉及表情包创作与使用的法律条款系统化整理，便于从业者合规操作。

朱巍指出，表情包在特定情境下可能成为宣传符号，承载商业或品牌形象价值，因此对其使用需更加审慎，平衡好创新自由与权利保护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