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选举周期”与拉美政党政治新变化
2017—2019年拉美多国大选折射传统政党衰落与新兴力量崛起

2017年11月至2019年11月,拉丁美洲经历了一个密集的“超级选举周期”,14个国家相继举行总统或大选。这一周期不仅标志着地区政治格局的重大调整,更凸显了传统政党的持续衰落和新兴政党的快速崛起。
拉美政党政治的新趋势本轮选举呈现出三大显著趋势:
第一,新兴政党迅速崛起,传统政党影响力明显削弱。哥伦比亚民主中心党(2013年成立)在2018年实现首次执政;墨西哥国家复兴运动党(成立仅4年)赢得大选;萨尔瓦多民族团结大联盟候选人纳伊布·布克尔当选总统,终结了该国两大传统政党近三十年轮流执政的局面。
第二,政党格局普遍重组。哥伦比亚自由党和保守党百年轮替格局彻底解体;洪都拉斯国民党和自由党长期主导地位被自由与重建党、反腐败党取代;墨西哥形成国家复兴运动党、革命制度党与国家行动党三足鼎立的新格局;智利出现由广泛阵线代表的第三极势力,打破左翼“新多数派联盟”与右翼“智利前进”的两强对峙。
第三,政党体系制度化水平持续偏低且呈恶化趋势。巴西总统选举中,长期边缘的小党社会自由党异军突起,打破了劳工党与社会民主党多年主导局面。智利政党体系虽曾被视为制度化典范,但在2017年选举中,无从政经验的比阿特丽斯·桑切斯首轮得票率达20%,位列第三,反映出“局外人”对主流政党的挑战日益增强。
政党格局变动的深层原因拉美政党政治的结构性变化源于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政治、经济与社会转型。
政治民主化进程扩大了公民参与渠道,取消结社限制促使大量新政党涌现,推动政党体系开放化。中下层群体政治诉求上升,为新兴政党提供了发展空间。
经济层面,进口替代工业化模式终结,转向外向型市场经济,导致国家与政党深度融合的传统模式难以为继。国企私有化、劳动力市场自由化削弱了工会与政党的利益纽带,传统职团结构逐步瓦解。
大众媒体特别是电视等传播技术的发展,改变了政党动员方式。政治人物可绕过基层组织直接通过媒体影响选民,降低了参选的组织门槛。以候选人为中心、依赖媒体宣传的职业选举型政党成为主流,如萨尔瓦多民族团结大联盟、危地马拉前进党、墨西哥国家复兴运动党和巴西社会自由党。
短期内,“愤怒票”成为选举的重要驱动力。受经济低迷、社会不平等加剧、腐败频发及减贫停滞影响,选民倾向于支持非传统政治力量,意图惩罚现有体制与精英阶层。
未来挑战与制度建设方向从长周期看,拉美政党政治在过去四十年总体呈发展态势,对民主稳定和民众参与起到关键作用。政党仍是整合利益、提出政策纲领、推举候选人和协调立法的核心主体。加强政党与政党体系的制度化建设,是实现有效治理的关键。
当前,拉美政党面临三大挑战:一是政党功能弱化,“政党标签”吸引力下降。财政资源受限、庇护网络萎缩导致候选人忠诚度降低,组织松散,独立候选人兴起进一步冲击政党权威。
二是政党与社会联系趋于表面化。政党与选民的关系更多依赖媒体营销而非纲领性认同或组织纽带,导致缺乏稳固的社会基础。职业选举型政党虽能在短期内获得支持,但抗风险能力弱,一旦领导人变动或环境变化,极易瓦解。
三是整体政党体系制度化水平低。稳定的政党体系应具备主要政党持续参与竞争、得票率相对稳定、政党与选民关系可预期等特征。当前拉美多国政党更替频繁,增加了反体制力量上台的可能性。
本文刊于《当代世界》2020年第2期《“超级选举周期”与拉美政党政治新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