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从2017年10月至2019年底，拉美有14个国家陆续举行换届选举。部分分析认为拉美正在“向右转”，以智利为代表；也有观点指出“民粹主义”抬头，墨西哥尤为明显。对此，西班牙皇家埃尔卡诺研究所发布报告《“愤怒票”：拉美新的（或不那么新的）选举现象》，系统分析了该地区的选举趋势。报告指出，“愤怒票”正成为拉美政治的重要特征，而巴西可能成为下一典型代表。所谓“愤怒票”，即选民出于对现有政党、政治精英及民主机制的不满而投下的反对票，其核心表现为反建制、反传统政治结构。

报告认为，尽管中右翼在多国胜出，但左翼也在墨西哥、委内瑞拉等地取得进展，哥斯达黎加社会民主派亦赢得选举，表明拉美政治格局呈现多样性而非单一“右转”。然而，在多元表象下，一种共性趋势日益显现——越来越多选民因不满政策包容性低、政治效能差而惩罚执政建制，投票动机更多基于“反对”而非“支持”。

一、“愤怒票”的政治背景

1997至2002年，拉美经历“失去的五年”，经济衰退引发广泛不满，长期执政政党相继下台，形成首轮“愤怒票”浪潮。随后2003至2013年的“黄金十年”带来经济增长与政治稳定，魅力型领导人上台，“愤怒票”逐渐退潮。但自2013年起，经济再度陷入困境，民众重拾对庇护主义、腐败和低效治理的批判，对发展模式产生质疑，社会焦虑上升，代际流动预期下降，部分人甚至对民主制度本身感到失望，为“愤怒票”回归提供了土壤。

二、“愤怒票”的主要特征

尽管各国表现形式各异，“愤怒票”仍具三大共性：

第一，它是民众对政治体制深层不满的宣泄，促使选民倾向所谓“局外人”候选人。这类人物虽未必真正脱离政坛，但往往来自边缘政治力量，强调与既有体制决裂，迎合选民求变心理，加剧政治极化。

第二，其本质是“反对某物”而非“支持某人”，具有非线性、异质性特点。利用“愤怒票”的政治人物跨越左右意识形态，但均具反建制、反政党标签，承诺快速变革，简化政治话语，提出易于传播的解决方案以争取广泛支持。

第三，普遍存在于社会信任缺失的环境中。公众对政府机构缺乏信任，催生怀疑心态与高期待并存的局面，当改革难以兑现时，批判情绪进一步加深，形成对民主机制的持续冲击。拉美作为全球信任度最低地区之一，极易陷入此类循环。

三、“愤怒票”的现实案例

自2017年以来，智利、洪都拉斯、哥斯达黎加、哥伦比亚、巴拉圭和墨西哥等国相继出现“愤怒票”现象。当前，巴西被视为下一个潜在热点。候选人博尔索纳罗展现出典型特征：未曾进入权力核心，依靠小党支持争取选票；言论煽动性强，善于激发民众不满。但他面临组建广泛联盟的挑战，尤其在地方层面基础薄弱。

报告总结指出，“愤怒票”的根源在于21世纪以来拉美社会的深刻变革。只要经济增长乏力、社会改革停滞，这一现象将持续存在。正如智利前总统里卡多·拉戈斯所言：“我们正面临严重的制度危机——不是因为制度失灵，而是因其合法性流失。必须超越左右之争，直面根本矛盾，重建公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