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经济困局与疫情下的执政挑战
债务危机叠加新冠疫情,费尔南德斯政府面临严峻考验

文/邓诗芬
阿根廷正义党在拉美政治格局中具有重要地位,其多次执政均发生在国家历史转折的关键时期。从庇隆时代到基什内尔执政期,该党在初期治理中屡有建树。2019年底上台的阿尔韦托·费尔南德斯政府,在新冠疫情冲击下虽面临经济低迷,但因坚持“生命优先”政策,仍维持较高民意支持。
资料图片:2019年12月10日,费尔南德斯(左)与副总统克里斯蒂娜出席就职仪式。(来源:新华社)
“沉重的遗产”:历史性债务困境
每届新政府上台,阿根廷都会提及“沉重的遗产”——指代积重难返的经济问题。费尔南德斯接手的最棘手问题之一是超过3200亿美元的公共债务。上任之初,政府即启动与债权人的重组谈判。
阿根廷债务危机根源可追溯至二战后。1950年代军政府执政期间,外债三年内激增18倍,并加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开启外部干预经济决策的先例。梅内姆执政时期实行新自由主义政策,虽遏制恶性通胀,却导致严重负债。基什内尔执政期间(2003–2015),名义债务增至2400亿美元以上,但通过降低美元债务占比、提升本币融资比例,使债务占GDP比重降至52%,实现事实上的“去债务化”。
资料图片:阿根廷前总统内斯托尔·基什内尔。摄于2010年6月7日。(来源:新华社/美洲通讯社)
疫情加剧宏观经济衰退
新冠疫情引发全球性封锁,阿根廷选择优先保障民众生命安全,导致经济遭受重创。2020年第一季度,GDP同比萎缩5.4%,失业率达10.4%(为2006年以来最高),工业活动同比下降30.6%,创1994年以来新低。零售业销售额下滑65%,建筑业、制造业、酒店餐饮等行业全面萎缩。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20年阿根廷GDP将下降9.9%,连续第三年陷入衰退。央行调查显示,第二季度经济萎缩或接近12%。尽管通胀率高达45%,税收收入却停滞不前。政府财政压力剧增,5月出现36.66亿美元初级赤字,为历史最高水平。
图片说明:2020年7月1日,一名戴口罩的男子走过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街头。(来源:新华社发)
由于无法进入国际信贷市场,政府于4月提出全面债务重组方案,计划未来三年暂停偿债,2023年起支付0.5%息票。针对约700亿美元债务,政府提出减免36亿美元本金及379亿美元利息,并给予三年宽限期。谈判多次延期,最终延至7月24日。阿根廷被称为“违约之王”,此次疫情成为压垮经济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其成为首个因疫情陷入实质破产的国家。
民生艰难与社会政策应对
正义党政府坚持社会公平原则,强调“生命高于经济”。疫情期间,政府延长基本消费品限价措施至8月30日,覆盖2300类商品;推出分期购物固定方案至年底;为企业提供员工工资补贴、发放紧急家庭补助,并推出零利率贷款支持中小企业。
此前,阿根廷城市贫困率达35.5%,儿童贫困率高达52.3%。政府通过“儿童普遍津贴”惠及约400万未成年人,并向退休人员、孕妇等群体发放3000–3100比索补助。社会发展支出在2020年5月达5795亿比索(约82.24亿美元),较上年同期近乎翻倍。
教育方面,教育部推出“继续教育”平台,通过线上教学和国家电视台维持学习进度。总统费尔南德斯本人曾在线授课,塑造亲民形象。尽管经济困难,其支持率仍保持在60%,远高于同类经济体平均水平。
资料图片:基什内尔夫人、阿根廷前总统克里斯蒂娜·德基什内尔。摄于2015年。(来源:新华社/法新社)
发展路径回顾与未来挑战
历史上,庇隆政府倡导“没有经济独立就没有政治独立”,推动民族工业发展;梅内姆政府结束恶性通胀,稳定宏观环境;基什内尔家族三任政府修正新自由主义弊端,引领经济复苏。
费尔南德斯上任时面临多重结构性难题:长期滞胀、外债高企、出口模式单一、大规模饥饿问题等。经济增长不稳定与体制障碍累积,压缩了政策回旋空间。当前危机过后,亟需制定全面经济改革计划,方能实现可持续复苏。
(作者邓诗芬为上海外国语大学西方语系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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