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经济复苏态势显现 政策改革与政治不确定性并存

2017年经济连续三个季度增长，但财政压力与政治博弈制约中期前景

自2016年8月特梅尔就任巴西总统以来，执政面临多重挑战。2017年，尽管其接连涉险通过三项腐败指控，但民意支持率持续走低。受私人消费和出口拉动，巴西经济已连续三个季度实现环比增长，复苏趋势确立。然而，财政赤字高企与政治不确定性仍对中长期增长构成制约。养老金制度改革进程因腐败案发酵而延缓，连续两年经济衰退导致的贫困与失业问题短期内难以缓解。在全球保护主义抬头背景下，推动对外关系多元化仍是政府重要战略方向。2018年大选临近，政治格局进入分化重组阶段，随着卢拉参选资格受限，选举形势愈发复杂。

2017年第四季度，多家国际机构上调巴西经济增长预期。世界银行预测2017年和2018年巴西GDP将分别增长0.6%和2.3%；BBVA预计分别为0.6%和1.5%；IMF在2018年1月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中，将2017年增速上调至1.1%，并预测2018年和2019年分别为1.9%和2.1%。尽管经济表现优于预期，财政压力与政治风险仍对前景构成威胁。

巴西央行数据显示，2017年经济连续三个季度环比增长，分别为1.1%、0.39%和0.58%，全年增速约0.7%。外部因素方面，全球经济稳步复苏，特别是中国需求强劲带动大宗商品价格回升，改善贸易条件。内部因素方面，特梅尔政府推行“紧财政、松货币”政策，推进私有化及养老金、税制、劳工制度改革，营造有利增长环境。通胀下行促使央行自2016年10月以来连续十二次降息，基准利率降至6.5%，为1986年以来最低水平。

增长动力主要来自私人消费与出口。前者受益于通胀回落、利率下降及就业市场改善；后者得益于外部需求回暖、汇率优势以及进口增幅低于出口。但短期内，财政赤字与政治不确定性仍是主要制约因素。拉美经委会预计，2017年财政赤字占GDP比重达7.8%，公共债务占比升至73.9%。此外，特梅尔政府能否完成任期及2018年大选变数，也增加了政策延续性的风险。

2018年3月21日，巴西央行将基准利率从6.75%下调至6.5%，为连续第十二次降息，创历史低位。财政方面，2016年巴西通过法案限制未来支出增长；2017年财政预算削减开支400亿至650亿雷亚尔（约127亿至207亿美元），目标财政赤字不超过1390亿雷亚尔（约442亿美元）。同年3月，政府发布第774号临时措施，取消近50个行业的工资税减免，以增加财政收入。

总体来看，2017年巴西在通胀趋缓背景下延续宽松货币政策，同时采取“增收节支”策略应对财政压力。预计特梅尔政府将继续推行市场化导向的经济政策。但美国加息、缩表与减税可能对巴西货币政策形成外溢压力，而加税与养老金改革则面临国会阻力与社会抗议，政策推进存在不确定性。长期而言，结构性改革对经济增长的影响远超外部因素。

2017年，巴西释放多项改善投资环境的积极信号：一是3月政府转让福塔莱萨、萨尔瓦多、弗洛里亚诺波利斯和阿雷格里港四座城市机场运营权，预计带来37.2亿雷亚尔（约12亿美元）收入，超出预期23%；二是财长表示将允许外国个人或企业购买土地，具体实施时间待定；三是2月调整油气领域国产化率规则，矿产能源部长科埃略称未来招标中本地产品和服务比例平均下降50%；四是7月参议院通过劳动改革法案，提升劳动力市场灵活性，配合税收体制简化，助力就业恢复。

上述举措旨在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促进可持续增长，并增强与全球经济融合度。长期以来，巴西投资率偏低，2015年降至17.7%。据世界银行《2017年营商环境报告》，巴西在全球190个经济体中排名第123位，落后墨西哥76位。因此，基础设施私有化、土地政策开放、降低产业保护门槛及制度改革，均为改善投资环境的关键路径。

尽管经济仍受政治“噪音”干扰，宏观政策面临两难，但整体风险处于可控范围。

第一，政治不确定性拖累改革进程。 特梅尔虽渡过危机，但推进养老金改革等关键议程仍面临阻力。部分议员主张将经济改革推迟至2018年大选后，政策连续性存疑。

第二，货币波动性加大。 2002年至2017年5月，雷亚尔经历“先升后贬”周期，三次加速贬值分别发生于2002年大选、2008–2009年国际金融危机及2015–2016年国内政经危机。当前市场预期2018–2020年雷亚尔兑美元汇率将逐步贬值至3.51:1。但鉴于大宗商品价格稳定、经济复苏迹象明显及外汇储备充足，货币波动总体可控。

第三，债务压力上升。 拉美经委会数据显示，2017年巴西公共债务占GDP比重达73.9%，较2016年上升4个百分点。外债存量预计达6677.6亿美元，但以中长期为主，短期偿债压力较小。加之拥有3811亿美元外汇储备，债务违约风险较低。

作者：张勇，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