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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洞见138|从“去工业化”到“再工业化”——中国与巴西的经济循环(二)

经济洞见138|从“去工业化”到“再工业化”——中国与巴西的经济循环(二) 拉美经济观察
2019-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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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巴西“去工业化”与西方国家有何不同,有哪些表现,又有哪些成因?中国是巴西“去工业化”的原因之一吗?巴西新政府将采取怎样的经济政策,博索纳罗执政后将会对中巴经贸合作产生不利影响吗?这是本文要讨论的问题。

巴西“去工业化”困局:成因与中巴合作前景

政策断层、汇率利率失衡、技术升级滞后与全球化冲击下的制造业衰退

2018年5月,巴西外长阿洛伊西奥·努内斯访华时表示,巴西正积极研究将“一带一路”倡议与本国发展战略对接,认为中巴合作有助于提升巴西工业化水平。然而,自21世纪初两国经贸关系快速发展以来,“中国因素导致巴西去工业化”的论调持续存在,成为双边合作的主要阻力之一。2018年10月,极右翼候选人博索纳罗当选总统,主张以市场化标准重新评估对外合作,引发外界对中巴经贸关系未来走向的关注。



根据世界经济论坛《2018年度全球竞争力报告》,巴西综合竞争力排名全球第72位,得分为59.5,是金砖国家中唯一低于60分的成员。尽管曾凭借资源红利和大型国际赛事提升国际影响力,但自2015年起经济持续下滑,政局动荡。巴西长期面临结构性矛盾:既是全球重要的粮食生产出口大国,又存在大规模饥饿人口;历届政府均强调工业化,却不断陷入“去工业化”困境。这一现象有何特殊性?其背后有哪些深层原因?中国是否应为此承担责任?新政府上台后将如何调整经济政策?本文对此展开分析。


一、缺乏连续有效的工业发展政策


在1930—1980年的进口替代工业化阶段,巴西重点发展基础工业,至20世纪60年代初步建立起以汽车、造船和耐用消费品为主的工业体系。但制造业整体能力薄弱,难以满足国内需求。进入90年代后,产业政策转向过度依赖原材料出口,忽视制造业发展。本世纪初劳工党执政期间,通过提高最低工资和社会福利计划显著降低贫困率,但财政收入高度依赖大宗商品出口,导致国内生产机制扭曲,制造业激励不足。政府补贴集中于传统低技术产业,未能有效支持新兴技术领域。无论左翼或右翼政府,均未形成可持续的制造业振兴战略,在开放市场环境下仅能通过压低劳动力成本等方式应对竞争,缺乏有力调控手段。


二、汇率升值与高利率制约制造业发展


长期的进口替代战略使巴西汇率存在高估惯性。为降低资本品和中间产品进口成本,政府倾向维持较强汇率。20世纪90年代雷亚尔持续升值,1999年汇率制度改革前未得到有效纠正。2003年后大宗商品繁荣推动本币进一步走强,大量外国制成品涌入,冲击本土生产。与此同时,政府未采取税收等保护措施扶持国内制造业。此外,巴西长期实行高利率政策,尤其在1999年实施通胀目标制后,央行频繁加息抑制通胀。在资本账户开放和浮动汇率背景下,利率呈现上行偏倚,企业融资成本居高不下,重资产的制造业受到严重制约。


三、制造业转型升级缓慢


理论上,只有当制造业实现技术突破并形成规模效应时,才能真正带动收入提升。但巴西尚未完成工业化进程便提前“去工业化”,错失转型窗口期。其工业起源依赖农业出口收益,早期资金来自咖啡等初级产品销售,外汇、资本和劳动力均源于农业部门。虽经多年进口替代,仍无法摆脱对进口关键技术、设备和中间产品的依赖。为加速发展,政府曾通过金融抑制向制造业注入廉价资金,导致产业结构偏向资本密集型而非技术密集型。近年来社会支出扩大推高劳动力成本,使巴西成为全球制造业成本最高的新兴经济体之一,进一步削弱了产业竞争力。


四、经济全球化加剧“去工业化”趋势


作为全球初级产品供应国,巴西工业化动力始终受外部需求驱动。20世纪80年代拉美债务危机迫使巴西结束进口替代战略,并非自主选择,而是在沦为制造业净进口国后被动开放。此轮经济自由化仅带来低技术水平的产业增长,高技术制造业未能获得发展空间。缺乏先进制造业支撑,财政收入更加依赖资源出口,抗风险能力弱,一旦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即陷入衰退。作为国际市场价格接受者,巴西被动承接了来自发达国家的相对价格变动,实质上“进口”了“去工业化”进程。


王飞,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

本文发表于《文化纵横》2018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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