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忘了全世界，却从未忘记外公

一段跨越记忆消逝的深情守候

外婆确诊阿尔兹海默症那年，刚过完60岁生日，退休不久。外公为此放弃医院返聘机会，全心照顾她。

起初病情尚轻，外婆只是偶尔做饭多放盐、买菜忘拿东西。外公性格温和，从无怨言，回家路上仍不忘带一束她最爱的百合。

外婆年轻时是位要强的女强人，得知病情后并未崩溃，只平静地对外公说：“以后你做饭吧。”

随着病情加重，她逐渐失去记忆，反复拿出零食询问是否要吃；午睡时叫醒外公问“你睡着了吗”；甚至认不出子女和亲人，唯独始终记得外公。

她会怯生生跟在外公身后，也会突然拉他到一边，担心屋里陌生人会偷东西。最严重时，连亲生儿女都不再认识，却总念叨着：“保民在哪，他说要来接我的。”——保民，是外公的名字。

去年春节前，外婆走失。外公在菜场、家中、常去的广场四处寻找未果。家人报警并调取监控，三天后才在城北一家福利院找到她。她瘦了许多，衣物首饰尽失，却紧紧攥着手心——里面是一枚婚戒。那是她戴了40年从未摘下的戒指。

外公见到她的瞬间落泪，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泣。而外婆见到他，只是安心地笑了。

家中曾雇保姆，因觉得逗弄外婆“有趣”，在外婆吃饭塞围兜时哄笑不止。外公当场摔碗震怒：“我一个人，照顾得过来。”此后再未请人。

外公打牌时总会让外婆坐在身边，玩两把便离场陪她散步。他不善言辞，却用一生践行承诺。外婆可以忘记一切生活常识，唯独不会忘记他。

一次我在院中坐着，外婆忽然拉住我的手，指着正在晒衣服的外公，笑着说：“他说他要娶我。”

那一刻，岁月静好，爱未曾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