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拉美经济深度衰退 金融市场压力缓解但风险犹存
经济负增长扩大、货币贬值加剧、通胀高企,金融指标呈现分化态势
2016年,全球经济增速放缓至2.2%,为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最低水平,外部环境恶化对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经济复苏造成严重冲击。该地区经济衰退进一步加深,GDP增长率由-0.5%扩大至-1.1%,人均GDP萎缩达-2.2%,为数十年来最严重的经济下滑。
经济衰退加剧,区域分化明显
受全球大宗商品价格持续低迷、中国需求减弱及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影响,拉美和加勒比地区出口额连续第四年下降(-14.8%),经常账户出现赤字。南美洲初级产品出口国受冲击最为严重,巴西、阿根廷、委内瑞拉和厄瓜多尔经济负增长拖累整体表现,南美经济增长率降至-2.4%。墨西哥与中美洲受益于美国经济复苏和较低能源价格,维持正增长但增速回落。加勒比地区则从微弱增长转为-1.7%的衰退,超出地区平均水平。
货币贬值与通货膨胀并行,外汇储备有所改善
受美元走强、大宗商品疲软及美联储货币政策外溢效应影响,2016年拉美多国货币大幅贬值。阿根廷、委内瑞拉、墨西哥等国名义汇率贬值超15%。其中,委内瑞拉黑市汇率在5个月内贬值高达389%。拉美实际有效汇率平均贬值1.9%,南美国家平均贬值1.5%,其他地区达2.2%。美国大选期间,墨西哥比索单日跌幅超8%,累计最大贬值达14.2%。
通货膨胀持续恶化,地区平均通胀率升至8.4%,南美达10.9%。阿根廷、委内瑞拉和苏里南年通胀率均超过50%,货币贬值推高进口成本是主要成因。生活必需品价格上涨快于服务业,加大控通胀难度。部分加勒比小国仍陷通缩。
外汇储备方面,2016年拉美地区整体增长2.1%,扭转2015年下滑趋势。厄瓜多尔(+61.6%)、阿根廷(+46.9%)和萨尔瓦多(+25%)增幅显著,但委内瑞拉(-28.2%)、玻利维亚(-20.3%)等国储备缩水。外汇储备与GDP之比升至17.7%,秘鲁、乌拉圭、巴西均超20%,巴西和墨西哥仍是储备最多的国家。
金融市场压力缓解,主权风险可控,股市表现亮眼
尽管金融资源净流入同比下降17%,但剔除巴西后实现8%增长,显示市场压力有所缓解。外商直接投资(FDI)保持稳定,但组合投资显著下滑。2016年前10个月国际债券发行量同比增长46%,墨西哥、阿根廷、巴西合计占总发行量的77%。其中,81%以美元计价,人民币计价债券占比仅0.22%。
摩根新兴市场债券指数(EMBI)普遍回落,表明主权风险整体缓解。秘鲁、智利、乌拉圭风险较低;委内瑞拉、厄瓜多尔、阿根廷仍处高位。2016年1—10月,三大评级机构对拉美国家进行36次评级调整,仅9次正面,含5次上调。
尽管经济低迷,拉美股市表现强劲。委内瑞拉IBC指数全年上涨117.33%,居全球首位;阿根廷MERV指数涨44.9%,排名第四;巴西博斯维帕指数涨幅38.9%,以美元计市值增长68.8%,两大蓝筹股巴西石油和淡水河谷分别上涨116.4%和133.4%;智利与墨西哥股指涨幅亦超5%。
货币政策空间受限,内外压力交织
多数拉美国家面临“保增长”与“控通胀”的两难。高通胀国家如巴西、哥伦比亚、墨西哥、秘鲁采取紧缩政策。墨西哥央行全年加息250个基点至5.75%,为2009年以来最高;哥伦比亚加息225个基点;秘鲁年初加息一次。巴西则于2016年10月启动四年来的首次降息,并在11月底再度下调,旨在刺激需求并预留应对美联储加息的空间。
智利、哥斯达黎加、多米尼加等低通胀国家维持利率在2011年以来低位,支持内需。阿根廷以货币供应量为主要工具,受高通胀影响,名义货币供应增速下降。委内瑞拉情况最为严峻,货币供应增速超100%,通胀突破四位数,外汇储备锐减。政府实施换汇法令强制征缴美元收入,并启动币制改革,但因新币未能及时投放引发社会动荡。
2017年前景仍不明朗
全球经济不确定性持续,贸易保护主义和“逆全球化”趋势对依赖外部市场的拉美构成威胁。美联储货币政策正常化及预期中的多次加息,将引发资本回流美国,增加拉美国家债务负担与货币错配风险,影响国际融资能力。
多数拉美国家经济周期与美国背离,宏观政策面临更大挑战。财政压力制约结构性改革推进,货币政策有效性及传导机制成为稳增长的关键。各国需综合权衡国内外形势,审慎制定汇率与货币政策。
王飞,中国社科院拉美所经济研究室。
本文已发表在《中国金融》2017年第5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