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巴西经济复苏与南南合作外交战略

经济逐步回暖，财政压力犹存，对外战略聚焦南南合作

内容提要：巴西经济在2015-2016年连续两年深度衰退后，于2017年实现复苏，GDP增长0.99%，农业、工业和第三产业均有所回升。通货膨胀率和基准利率同步下降，汇率保持稳定，货币政策空间扩大。然而，财政赤字扩大、公共债务高企、失业率居高不下等问题仍制约经济持续恢复。在此背景下，巴西政府外交政策出现调整，特梅尔政府上台后更加强调与美国等发达国家的合作，但南南合作仍是其对外战略的重要支柱，金砖国家、非洲及南美洲国家构成三大合作支点。在全球化逆流和新兴经济体增长放缓的背景下，巴西的对外战略走向值得关注。

关键词：巴西、多边主义、南南合作、金砖国家、南方共同市场

一、2017年巴西经济社会发展形势

经历2015-2016年连续萎缩后，巴西经济于2017年迎来复苏，全年GDP增长0.99%，达2.06万亿美元，恢复至危机前水平。尽管增速低于新兴经济体平均水平（4.6%），在拉美地区排名靠后，但标志着经济走出衰退。预计2018年增速将提升至1.5%。

（一）宏观经济

农业成为增长主力，受益于气候改善，全年增长13%，创1996年以来最高纪录，大豆、玉米、大米和烟草全面丰收，其中玉米产量同比增长超40%。工业实现0.2%微弱增长，第四季度工业生产指数同比增幅超4.5%，汽车及家电等耐用品行业增长13.3%。采矿业增长4.5%，电力增长1.3%，但建筑业下滑5%。第三产业增长0.26%，商业、交通和房地产小幅上升，信息与金融行业则呈衰退态势。

家庭消费增长1.1%，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达0.54%，成为主要驱动力。资本形成总额和净出口分别拉动增长0.38%和0.07%。投资疲软与政治不确定性仍制约复苏进程。

（二）人民生活

2017年人均GDP回升至15500美元，但仍低于2014年峰值（16306美元），在拉美地区落后于智利、乌拉圭、阿根廷和墨西哥。家庭可支配收入约12227美元，净财富约7102美元。

通货膨胀率从年初5.25%降至年底2.95%，十年来首次控制在央行通胀目标内，主要得益于负产出缺口、本币升值及食品价格下行。

失业率升至12.7%，为2012年以来新高，失业人口达1323万。正式就业岗位减少2%，非正式就业人数增至1110万，其中640万从事家政服务。

2017年4月，众议院通过劳动制度改革方案，拟将退休年龄统一为65岁，并延长缴费年限。该改革引发大规模抗议，全国超150城罢工，逾4000万人参与。经合组织《美好生活指数》显示，巴西得分为6.6，接近平均水平，但在安全领域仅获0.1分（满分10分）。

（三）财政金融

财政状况持续恶化。2017年初级财政赤字占GDP比重达-1.1%，公共债务占比升至74%，较2013年上升23.5个百分点。尽管央行自2016年10月起连续降息，SELIC利率于2017年底降至7%的历史低位，但债务利息支出占GDP比重仍高达6.9%。

根据《财政责任法》，政府需实现初级财政盈余，但2016-2017年连续赤字使财政重回主导地位，制约宏观政策空间。养老金与税收改革推进缓慢，导致标准普尔于2018年初下调巴西信用评级。

货币政策趋于宽松。2017年央行八次降息，存款利率由11.5%降至6.3%，贷款利率由52.8%降至42.7%。雷亚尔汇率全年基本稳定，美元兑雷亚尔在3.11至3.29区间波动，为货币政策提供支撑。

（四）对外贸易

2017年货物进出口总额达3684.9亿美元，同比增长14.2%。出口2177.4亿美元，增长17.6%；进口1507.5亿美元，增长9.6%；实现贸易顺差669.9亿美元，增长40.5%。

中国为最大出口目的地，出口额474亿美元，同比增长35.17%；美国、阿根廷、荷兰紧随其后。主要进口来源为中国、美国、阿根廷和德国。

矿产品、植物产品和食品饮料烟草为三大出口品类，分别出口418亿、372.6亿和251.9亿美元。矿产品因铁矿砂和原油出口激增，同比大增49%，跃居第一大出口商品。植物产品出口增长24.2%。

机电、化工和矿产品为前三大进口类别，合计占进口总额61.6%。矿产品进口增长40.4%，机电产品仅增0.2%，运输设备进口下降1.5%。

汽车出口表现亮眼，出口量同比增长42.78%，出口额超66亿美元，创1989年以来新高。主要市场为阿根廷（47.7亿美元）、墨西哥和智利，秘鲁市场增幅达261.08%。

农产品方面，受此前干旱影响，咖啡供应紧张，巴西大幅增加进口，生咖啡豆进口额同比增长378倍。

二、南南合作与巴西外交战略

南南合作是巴西国际战略核心，旨在推动外贸多元化、提升国际影响力并促进全球治理变革。重点合作对象为金砖国家、非洲国家和南美洲地区国家。

（一）巴西的南南合作战略

自卢拉政府以来，巴西系统推进南南合作。通过“三国对话论坛”（IBSA）加强与印度、南非协作，推动区域组织联动；参与“基础四国”（BASIC），在气候变化议题中代表发展中国家发声。

非洲被列为优先方向，巴西注重文化联系与软实力建设，强化首脑外交与技术援助。南美洲一体化则是地区战略重心，南方共同市场被视为巩固地区领导地位的关键平台。

（二）南南合作实践

1. 与拉美国家关系
南方共同市场为巴西重要经贸伙伴。2017年，巴西对成员国出口390亿美元（+17.3%），占总出口17.9%；进口244.59亿美元（+10.1%），占总进口16.2%。主要出口工业制成品，如交通工具及零部件。截至2017年，巴西共有170个南南合作项目，其中49项涉及南美国家。

2. 与非洲国家关系
2017年巴西对非洲出口93.9亿美元（+19.9%），占总出口4.31%；自非洲进口55.3亿美元（+20.2%）。主要出口蔗糖、鸡肉、牛肉和玉米，进口原油、轻油和化肥。卢拉与罗塞夫政府期间共减免非洲国家债务约9亿美元，增强政治影响力。

3. 与其他南方国家关系
2017年巴西对金砖国家出口达548亿美元（+35.2%），占出口总额25.17%。中国为最大贸易伙伴，印度为第八大出口市场。除经贸外，巴西推动金砖在公共卫生、航空合作、遥感卫星及安全事务等领域深化协作。第九届金砖峰会期间，特梅尔强调“责任”与“开放”，重申多边主义立场。

（三）总统弹劾后的外交调整

特梅尔政府上台后，外交重心发生转变：与左翼国家关系恶化，尤其与委内瑞拉陷入僵局。2017年8月，巴西联合阿根廷、巴拉圭、乌拉圭宣布无限期中止委内瑞拉南方共同市场成员资格，称其违反宪政秩序。

对非合作地位相对下降。外长若泽·塞拉公开质疑以往对非债务减免政策的实效性，并要求评估驻非使馆开支，引发外界对关闭部分使馆的猜测。

转向加强与美国及发达国家合作。2016年签署对美牛肉出口协议；推动南方共同市场与欧盟自贸谈判；废除巴西石油公司盐下油田作业者强制规定，吸引外资进入能源领域。特梅尔执政期间出访11国，未访问非洲，凸显外交重点转移。

三、结语

南南合作仍是巴西外交战略基石，旨在实现外贸多元化、降低对发达国家依赖，并提升国际话语权。尽管特梅尔政府表现出向西方倾斜的趋势，但在金砖机制、非洲合作及南美一体化方面仍维持既有框架。2017年经济复苏为对外政策提供一定支撑，但财政困境与社会矛盾限制战略纵深。2018年总统大选结果将决定未来外交走向，但巴西坚持多极化格局下的南南合作取向预计不会根本改变。

作者简介：王飞，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研究领域为巴西经济；林紫琪，澳门大学人文学院硕士生，研究领域为葡萄牙语语言文学。

文章来源：《金砖国家合作发展报告 2019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9 年 7 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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