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鉴于对家族财富管理的需求急剧增加，家族办公室作为资本市场新崛起的中坚力量，备受市场关注。香港政府为缔造具竞争力的有利环境，吸引全球家族办公室来香港蓬勃发展，于 2023 年 3 月发表《有关香港发展家族办公室业务的政策宣言》（“《政策宣言》”），推出多项措施吸 引 家 族 办 公 室 来 港 [1]。香 港 行 政 长 官 亦 在《2022 施政报告》中宣布，目标于 2025 年年底前推动不少于 200 间家族办公室在港设立或扩展业务 [2]。
香港立法会通过的《2022 年税务（修订）（家族投资控权工具的税务宽减）条例草案》于 2023年 5 月 19 日刊宪生效，从此该条例草案的条文（“《税务宽减制度》”）成为香港《税务条例》的一部分，为由单一家族办公室在香港管理的具资格家族投资控权工具（“家控工具”）提供利得税宽减 [3]。
我们借此文从家族办公室的起源、类型、常见架构、香港家族办公室和新加坡家族办公室的设立及税务的简要对比，来探讨在香港设立家族办公室的优势。
01
什么是家族办公室
家族办公室最早起源于古罗马时期的大“Domus”（家族主管）以及中世纪时期的大“Domo”（总管家）。1882 年，石油大亨洛克菲勒家族（Rockefellers）于美国成立了第一家现代严格意义上的家族办公室，并在全球一直发展至今。家族办公室为高资产净值家庭的财富管理及传承考虑出发，规划家族后代教育、考虑家族财富的安全、慈善安排、遗产规划等服务也属于家族办公室服务的范畴。
为家族办公室提供各种咨询、管理和实操服务的专业人员包括律师、会计师、投资管理顾问、税务筹划专家、股票经纪、保险公司及代理、银行及独立信托受托人等。
家族办公室的类型
家族办公室一般可分为单一家族办公室和联合家族办公室。
单一家族办公室是指专门为一个家族管理资产、投资和长期权益的机构，通常具有严格的投资策略和目标，以满足该家族的财富增长和长期利益最大化的需求。相对于联合家族办公室，单一家族办公室通常不对外承揽业务，因此也一般不需要专门的证券或投资类型的执业牌照。
联合家族办公室则是为多个高资产净值家族提供综合财富管理和家族办公室服务的机构。联合家族办公室通常是由专业的持牌财富管理机构或家族办公室服务提供商设立，并为多个家族提供共享资源和专业知识的机会。联合家族办公室可以为家族提供更广泛的服务，其优势在于共享资源和经验，打造品牌，体量较大，并由专业持牌人士管理以提供更高效和多样化的家族办公室服务。
单一家族办公室的常见架构
本文着重介绍香港单一家族办公室的类型和税务优惠政策等，同时简要概括新加坡的情况，并对二者进行对比。
香港单一家族办公室架构
根据《税务宽减制度》，单一家族必须设置至少两种类型的架构：单一家族办公室和家族投资控权工具。
新加坡单一家族办公室
新加坡经济发展局早在 2004 年推行了“全球商业投资者计划”（Global Investor Programme，简称 GIP），为有意从新加坡推动业务和投资增长、并符合资格的全球投资者授予新加坡永久居民身份（Permanent Resident，简称 PR) [4]。
全球商业投资者计划的其中一项便是设立单一家族办公室并移民新加坡。建立一个总部设在新加坡的单一家庭办公室，其管理的资产至少为 2 亿新币，其中至少有 5000 万新币必须转移到新加坡，根据 2023 年 7 月 5 日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宣布的新税务优惠政策，该资金可部署在六项投资类别中。
第一类别
在新加坡批准的交易所上市的股票、信托基金、商业信托或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
第二类别
在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查询系统中上市的合格的债务证券；
第三类别
主要投资于新加坡上市股票的非上市基金；
第四类别
对非上市的、以新加坡为基地的运营公司的所有投资；
第五类别
气候相关的投资；以及
第六类别
混合融资架构 [5]。
02
单一家族办公室的税务优惠政策
香港单一家族办公室税务优惠政策
根据《税务宽减制度》的规定，通过具资格单一家族办公室在香港管理的具资格家控工具，从合资格交易和附带交易中赚取的香港利得税应评税利润，适用香港利得税宽减税率为 0% [6]。
以下是香港家控工具享受税务优惠的条件。
2.1
具税务优惠资格的单一家族办公室的设立条件
通常在香港境内受管理或控制的私人公司（不论是在香港还是在香港境外成立）
除非涉及慈善实体，有最少 95%的实益权益由该家族的成员直接或间接享有
在有关课税年度的评税基期内，向该家族的指明人士提供服务，提供该等服务所收取的费用须予课税
符合安全港规则，即具资格单一家族办公室的应评税利润中，最少有 75%来自向该家族的指明人士提供的服务
与家族有关联的指明人士指：
与该家族有关连的家控工具
家族特体，其实益权益由上述家控工具直接或间接享有
家控工具的中间家族特体
该家族的成员
2.2
家控工具须符合的要求
家控工具必须符合下列要求，方可获得利得税宽减。
架构
该家控工具须为实体（不论是在香港还是在香港境外成立或设立），而且不是为一般商业或工业目的而经营的 业务实体。实体指团体（不论是否属法团 ）或法律安排，并包括法团、合伙及信托（包括全权信托）。
拥有权
该家控工具须与单一家族的一名或多于 一名成 员有关连，并满足家族拥有权的要求。
通常管理或控制
该家控工具须在有关课税年度的评税基期内是通常在香港境内受管理或控制的。
家控工具的管理
该家控工具须由具资格单一家族办公室管理，并符合最低资产门槛。
实质活动要求
该家控工具须在香港进行其主要赚取收入的活动，并符合有关合资格全职雇员数目和营运开支金额的要求。
2.3
合资格交易和附带交易
家控工具可就指明资产的交易（“合资格交易”）和属附带于进行合资格交易的交易（“附带交易”）获得利得税宽减，惟在有关课税年度的评税基期内，家控工具来自附带交易的营业收入，不得超过来自合资格交易和附带交易的营业收入总额的 5%。家控工具的合资格交易须由（或透过）相关家族的具资格单一家族办公室在香港进行，或由具资格单一家族办公室在香港安排进行。
2.4
《税务宽减制度》所规定的资产交易包括：
证券、期货合约、交易所买卖商品、外币；
私人公司（或其发行）的股份、股额、债权证、债权股额、基金、债券或票据；
符合以下说明的外汇交易合约：在该合约下，合约各方协定在某特定日期，兑换不同货币；
存款（以放债业务的形式作出的存款除外）；
存放于银行（香港《证券及期货条例》附表 1 第 1 部所界定者）的存款（香港《银行业条例》第 2(1)条所界定者）；
《证券及期货条例》附表 1 第 1 部所界定的存款证；及
《证券及期货条例》附表 1 第 1 部所界定的场外衍生工具产品。
需要注意的是，香港单一家族办公室的投资控股公司直接持有的不动产并不能计入管理的合资格家族资产总规模中。
新加坡单一家族办公室税务优惠政策
新加坡为吸引更多家族在新加坡设立家族办公室推出了税务优惠政策，允许家族投资工具对指定投资的特定类型收入享受免税待遇。针对单一家族办公室的税务优惠主要为增强型基金免税计划（Enhanced Tier Fund Tax Exemption Scheme）（所得税法第 13U 条）（原为第 13X 条) （“ 新加坡 13U” ）以及在岸（新加坡本地公司）基金免税计划（Onshore (Singapore Resident Company) Fund Tax Exemption Scheme）（所得税法第 13O 条）（原为第 13R 条）（“新加坡 13O”），在新加坡 13U 和新加坡 13O 计划框架下，资产所产生的收益永久享受税务豁免。
为促进新加坡本地就业，刺激对新加坡股市的投资，鼓励单一家族办公室通过在新加坡本地和海外开展慈善活动，新加坡金融管理局于 2023 年 7 月 5 日宣布，调整对单一家族办公室的税务优惠政策 [7]。
香港家族办公室与新加坡家族办公室的简要对比
香港和新加坡作为国际领先的金融中心，都是设立家办的热点地区，以下是香港与新加坡设立单一家族办公室在最低资产门槛、年度运营费用等方面的简要对比。
综上，在家族办公室的设立层面，香港在设立架构方面较为多元。在最低资产门槛方面，香港的要求比新加坡 13U 低，但高于新加坡 13O。香港在年度运营费用方面要求较高。在设立资产控股实体方面，香港相较于新加坡更加自由，可在当地及其他国家或地区设立。新加坡13U 和新加坡 13O 都有在新加坡本地投资的要求，香港在这方面没有本地投资要求。此外，香港并无像新加坡要求的必须有一名非家族成员作为投资管理人，如家族办公室需在港安排家族成员作为雇员的话，也更灵活可控。
需 要 关 注 的 是 ， 新 加 坡 有 服 兵 役 的 特 殊 义 务 ， 根 据 新 加 坡 《 国 民 服 役 征 召 法 令 》（Enlistment Act）的规定，所有年满 18 岁的新加坡籍男性公民和第二代永久居民必须服兵役两年，而且在 40 岁（适用于其他职级）或 50 岁（适用于军官）之前，作为战备国民服役人员每年还要抽出两周的时间回营地受训 [9]。这对有需要考虑取得境外身份的家族成员来说也是需要注意的特殊义务。
香港极具竞争力及稳定的营商环境、简单低税制、资金自由流动、与国际接轨的普通法制度、廉洁高效的金融监管、开放的经济体制等获得国际投资者普遍认可，将为香港财富管理及家族办公室业务发展提供良好环境。香港无疑是设立家族办公室的福地。
03
在香港设立家族办公室的用途
在香港设立家族办公室最突出的作用是实现家族在香港进行资产管理，享受香港资本市场流通性高、与内地市场互通互联等优势，通过专业的配置有效管理庞大的家族规模和制定永续经营的策略，完善资产配置，确保家族的资产在香港这一稳定安全的环境下保值及增值。同时配合香港相关的一系列税务优惠政策，家庭成员的薪俸税（个人所得税）及家族企业的各项税费，都可通过家族办公室统一做税务筹划。
其次，对于家族成员的个人发展来说，通过家族办公室的平台，家庭成员也可享受到一系列针对个人的优惠政策，比如实操中是否可以通过家族办公室配合香港的优才、专才计划或直接通过工作签证等，申请香港的居留及永居身份；利用香港中西结合的教育资源，为家族第二代第三代成员筹划如何享受香港的教育资源；利用香港的医疗及保险资源，通过家族办公室的安排照顾好年长家庭成员等。此外，家族成员的继承、赠与、慈善活动及捐款等家族重大计划，均可以纳入家族办公室的日常管理范围并提早规划。
2023 年 6 月 12 日，香港财政司司长陈茂波出席香港家族办公室专业服务网络启动仪式致辞时称，在香港设立家族办公室同时拥有在中国及国际投资的机会，是高净值家族自然而然的选择 [10]。
（作者感谢江晓雯女士（律师助理）对本文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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