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火邂逅之后,人类彻底改变生活,文明一日千里,从最基本的照明、取暖、烹调,到驱赶野兽,再到烧陶、制铜、铸铁、冶金…甚至发展化学,样样离不开火。火是力量,也是能源,物质经过火会产生量变与质变,有些物质会变得更为精纯或坚硬;简言之,火让原始烧出文明。因此,在各地文明中,均有与火相关的神话传说及宗教仪式。
阿兹特克流传着一则神话,叙述神如何透过火而化身为日月。据信,在一片漆黑的太初,众神围着火堆,期盼有自愿者跳入火堆,藉自我牺牲来开创宇宙,气质高雅的美神踌躇了一下,倒是其貌不扬且满身长满脓包的丑神不加以思索便投入火中,立即变成太阳,美神见状才随着跳入,一步之差,只能变成月亮,有了日月的照拂,阿兹特克人得以开启文明。
讲究繁文缛节的阿兹特克人,总会以酬神为由,在一年的十八个月里固定举行宗教祭典与活人献祭,例如:一月的雨神祭、二月的玉米神祭、三月的大地女神祭等。亦即,每二十天一次大典,每次大典的时间少则一天,多达数天之久。只有在太阳历上那多出的五天禁忌日里,阿兹特克人难得什么事都不做,不举行祭典活动。

阿兹特克人于每年的十月举行火神祭,将几个人牲投入火中,在人牲断气之前,再将他们拉出火堆,并将他们仍跳动的心脏取出。
火是如此重要,阿兹特克人于每年的十月举行火神祭,将几个人牲投入火中,在人牲断气之前,再将他们拉出火堆,并将他们仍跳动的心脏取出。根据阿兹特克的信仰,火神希屋特库特利(Xiuhtecuhtli)又称为绿松石之主,腰间配戴着绿松石。绿松石在阿兹特克文明象征能量与神奇,有“众神之石”的美喻,能趋吉避凶。因此,阿兹特克祭司将绿松石镶在祭刀上,增加其神圣地位;战士以绿松石装饰武器,以求攻无不克。从阿兹特克的出土文物中,可发现不少代表火神的绿松石面具,蕴含永生之意。火神也是时光之主,掌握着年岁流动,同时兼具白昼、光明与黄金之神,有死而后生、春回大地之象征意义。火神在许多古抄本、雕刻品里,均以一名活力充沛的年轻男子形象呈现。

火神也是时光之主,掌握着年岁流动,同时兼具白昼、光明与黄金之神,有死而后生、春回大地之象征意义。
阿兹特克藉四处讨征扩大帝国版图,仍有不安定感,因而大肆举行活人献典。尤其每五十二年太阳历与祭祀历重合之际,更是让阿兹特克人戒慎恐惧,为了预防宇宙间的邪恶之气藉新旧火更替作乱,而造成第五个太阳的毁灭,于是举行盛大的“新火祭典”。亦即,阿兹特克深信第五个太阳的存活时间为五十二的倍数,太阳能否有无数个五十二年周期,取决于“新火祭典”。
火神希屋特库特利又称为绿松石之主,腰间配戴着绿松石。绿松石在阿兹特克文明象征能量与神奇,有“众神之石”的美誉。
每五十二年一到,为了迎接新纪元,家家户户清理家园,熄灭炉火以及所有的火苗,并将锅碗瓢盆丢出屋外,象征“旧火”和“旧物品”留在旧时代。祭司会到山丘观察星象,直到昴宿星团升天为止,象征获得神谕,知道天体一切运行顺利,世界在吉星高照下不会灭亡。观测结束后,祭司随即进行“新火”点燃仪式。首先,祭司以木柴在一名人牲的胸脯上磨擦生火。事实上,这项工作难度颇高,即便经验老道的祭司,也不见得有把握。倘若祭司未能及时点燃火苗,代表未来将灾厄连连。火苗若顺利点燃,祭司会剖开另一名人牲的胸膛,取其心脏助燃,好让那升起火的胸脯陷入熊熊烈焰中,象征新的周期繁荣昌盛。最后,祭司将“新火”引至大神殿,并分送百姓,而居民欢天喜地,拿着“新火”返家,重新燃起炉灶,烧陶制造新器皿。
从墨西卡(Mexica)族于1325年建立都城特诺奇提特兰起,仅于1351、1403、1455与1507年,举行过四次“新火祭典”。阿兹特克帝国未能千秋万世,等不到第五次的“新火祭典”,即于1521年遭西班牙人消灭,第五个太阳世代随之划下句点。
中华文化有“天干地支”的六十年循环纪日法,马雅与阿兹特克则有每五十二年的轮回观念;然而,阿兹特克人却因神话传说而不断执行活人献祭,其残暴行为终于为自己带来灭亡。
【作者:陈小雀,系台湾淡江大学外语学院院长、教授;毕业于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获拉丁美洲研究博士学位,曾先后任淡江大学拉丁美洲研究所所长(2007/8—2009/7)和美洲研究所所长(2009/8—2015/7);原文刊载自2018年1月16日自由时报“魔幻拉美”专栏,中拉智讯已获作者独家转载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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