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在美国总统选举中胜出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转变,不仅仅在于国内的政策,美国外交事务也深受影响。考虑到美国在国际秩序中扮演的角色, 其指导方针主要是基于修正主义的同时,推动共和党竞选。到目前为止,特朗普似乎正在履行他在竞选中的承诺,虽然能否在全球范围内推动如此巨大的变革存疑,加之,特朗普在共和党内部面临着巨大的反对意见。
特朗普变革的核心是根植于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传统, 第七届美国总统安德鲁·杰克逊(Andrew Jackson,1767~1845)的文化遗产代表着孤立主义和价值观方面的“美国优先”。特朗普认为,维护全球秩序的成本大于其好处。在美国的外交政策中,特朗普当前更偏重国际贸易体制中的贸易保护主义,对于一些所谓“全球公域”方面表现出眼界狭窄,如气候变化和移民问题。
鉴于美国不愿意在当代国际秩序中保持主人公地位,专家们指出,特朗普的内向政策,会导致一种“危险的真空”出现。Joseph Nye(2017)认为:当原霸主不再有能力去领导,而崛起的国家又不愿意去取代它的位置之时,将导致很严重的全球后果。
而此时,欧盟正忙着处理英国退欧事宜以及法国、荷兰等几个主要成员国日益增长的民族主义情绪。 因此,在世界缺乏一个强有力的全球领导者的时,这可能是中国的一个转折点,中国似乎自然而然被国际舞台推上成为像美国一样的关键角色。Jacob Dreyer(2017)最新发表在《外交政策》上的观点即是:“如果说美国出局,谁又能紧紧地握住国际领导者的缰绳?答案当然只有一个:中国。”
发达国家的变化将不可避免地推动国际关系的重新调整。发展中国家之间的关系可以作为一个基础,用合作和积极交流来抵消民族主义和保护主义的崛起。Barry Buzan(2012)五年前就已经指出:“美国不再是未来的惟一模式,更不清楚它是否能回归到之前的领导地位。”中国的领导人可能会受到一些国家的欢迎,特别是那些认同中国是“和平崛起”并从其发展中受益的国家。
由于特朗普的孤立主义倾向,这对中国进军拉丁美洲是一个明显机遇。专家们一致认为,经贸一直是近几十年来驱动中拉关系的主要因素。这也使得使拉丁美洲保持着在华盛顿的政治影响力。
中国目前只是是“倾向于”全球领导地位,它需要区域合作伙伴来提升领导力,在拉美,这个更适宜的伙伴应该是巴西。中国已经表示出进一步发展与拉丁美洲及加勒比地区关系的意愿。因此,中巴之间的伙伴关系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与中国合作的具有区域领导权的大国愿意进一步地协助其在海外发挥作用。北京和巴西利亚之间的关系在具备进一步发展的巨大潜力同时,也导致了“全球战略伙伴关系”标准的提高。
“特朗普效应”根植于杰克逊式历史政治传统
在经过近10年的民主党统治后,美国共和党重掌政权。特朗普的当选意味着美国国内国际政策的重大转变,Nye Jr(2017)写道:“2016年的总统大选是由民粹主义者对于全球化和贸易协定的反应而决定的,而国际自由联盟的秩序只是由一些视民粹主义者为敌的世界性掌权人物组成的。”Walter Russel Mead(2017)指出:“70年来,第一次,美国人民选出了一位勇于通过政策、思想和组织来贬低美国战后外交秩序的核心领导人。”
其实早在特朗普当选之前,已有权威人士指出,美国社会存在有一种重新考量本国国际地位的思潮。Buzan(2012)表示:“关键在于,这种思潮是社会性的,支持美国继续担当超级大国角色的意愿正在减弱。”
在承担国际义务之前,美国新的指导方针对自由主义秩序本身的衔接造成了“威胁”,从而将美国带向了一个封闭的立场。Richard Fontaine(2016)强调:通过对比“美国第一”和“全球化”现状,特朗普暗示,美国人并非当前世界秩序的受益者,而是受害者。尽管人权、法治、自由贸易这些观念深入人心,但是美国人民的失望引领美国走向了修正主义。
“更多的民族主义、更少的全球化发出的声音开始被听到,与此同时,公众不再对他们所看到的那些代价高昂的失败再抱有幻想,全球秩序建设项目也开始挑战外交政策机构所宣扬的东西。”(Mead(2017))
追根溯源,特朗普的指导方针来源于杰克逊式的美国民粹主义传统,“让每一位美国公民在自己国家里得到经济福利和实际安全的保障”取代了原有的“政治正确”。Buzan(2012)指出,“鉴于美国对于全球政治军事活动的参与过度活跃,使得人们已经忘记美国的孤立主义信条。”因此,虽然特朗普看上去是一个自由世界秩序的捣蛋鬼,但这一切,确实植根于美国历史性的政治传统。
是美国的主动放弃,还是发展中国家的崛起?
但通常,自由世界秩序分析者会认为,“衰退”主要原因来自于发展中国家的崛起,而不是西方在维护自由主义原则上的倒退。
G. John Ikenberry(2011)的观点即是一例:“没有任何疑问,财富和权力正在从北方和欧美地区逐渐转移到东部和南部,由美国和欧洲主导的旧秩序正在让位给一个日益发展的非西方国家。这不仅仅是美国作为一代杰出领导时代的结束,也同样是自上世纪40年代以来,许多国家一直以将开放和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作为自身的支持而斗争着,新势力强大的国家开始为全球秩序推进自己的思想和议程,而削弱的美国将更难捍卫旧的体制。”Ikenberry进一步认为:“当财富和权力不再集中于美国人手里时,这个国家将无法塑造世界政治。”
Buzan(2012)是另外的判断:“许多美国政治评论员表示,美国超级大国的地位很可能是被其表示不愿意支持的公民所撼动的,而不是任何外部竞争对手的崛起”,“美国并没有继续领导的必要,也可以说是为了阻止这个世界再次陷入上世纪30年代的帝国竞争””。
为维护自由世界秩序提供了一个积极视角的是Mazarr(2016),他指出:“如果华盛顿希望维持一个国际体系,可以帮助避免冲突且促进自由主义价值观,那么他必须接受一个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国家且在不同的问题上的一种多元化方案。”
美国修正主义倾向不利于中美关系
要想充分理解特朗普执政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就必须把他的激情言辞和国内的改革需要以及可能引发的国际后果联系起来。为了提振国内就业率,特朗普重新激起了关于自由贸易利弊的辩论,并放弃了前任奥巴马推动的通过跨太平洋谈判(TPP)从而塑造国际贸易体制的努力。特朗普认为,世界贸易组织(WTO)作为自由国际秩序最权威的开发机构,应对美国工人阶级失业的主要原因负责。因此,他的外交在经济政策的重点是双边贸易。
特朗普的民族主义政策同样瞄准了现有的认为破坏气候变化的国际共识,特朗普政府认为,人们过高估计了气候变化对国际社会的恶劣影响,并没有必要去采取措施来对付日益增长的地球温度,这只会影响美国经济的复苏,并且使得美国的自主权利流失。
我们从特朗普的言论中不难找到一个很常见的二分法,中国被认为是阻碍美国发展的主要因素,特朗普在最近的言论中指责中国自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涉嫌剽窃”了美国数千个工作岗位,并指责中国政府在国际体系中“搭便车”。他还在演讲中称,气候变化只是一个意欲削弱美国经济的“中国式骗局”。
特朗普的狭隘观点缺乏任何科学依据,只是想收获更多的支持者而已。但其言论影响了中美关系。Susan Shrik(2017)指出:
“在过去40年里,美国与中国保持着审慎的乐观态度,与此同时,美国依靠中国在整个亚洲的联盟和伙伴关系,以一个强势的地位运作着,放弃这种策略可能会产生严重的后果,气候变化与核能扩散导致了世界性问题的出现,从而促使与中国合作关系的结束,中国可能会在经济上予以反击,甚至可能升级到军事上。”事实上,特朗普一些不可预知的举措可能给中美双边关系的稳定蒙上一层阴影。
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取向表明,他正在一步步滑向修正主义。尽管专家们已经指出,美国和中国之间需要加强合作,但特朗普已经表示出的态度表示,其道路是通向反方向的。因此,在评估所谓“特朗普效应”对国内和国外的影响之后,需要理解中国作为一个潜在领导大国在未来发展中所扮演的角色。
【作者:安德烈·门迪斯皮尼(André Mendes Pini),巴西利亚大学(UnB)博士生、中拉青年学术共同体(CECLA)研究员;原文发表于《环球财经》2017年第6期;未完待续;原文为英文,翻译:王梓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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