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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秩序》:用黑暗照亮黑暗

《新秩序》:用黑暗照亮黑暗 中拉智讯
2022-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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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我们会在没有黑暗的地方见面。”
 


《新秩序》 Nuevo orden (2020)

编剧\导演: 米歇尔·弗兰克(Michel Franco)

主演: 奈安·诺温德 / 达里奥·亚斯贝克·贝纳尔 / 迪耶戈·博内塔 / 莫妮卡·德尔·卡门 / 罗伯托·梅迪纳

摄影:Yves Cape

音乐:Mauricio Gonzo Arroyo, Cormac Roth

制片国家/地区: 墨西哥 / 法国

获奖:威尼斯电影节评委会奖


 


如果不确定性和不安全感突然击中了每个心灵?如果发现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活?如果权力和暴力已经浸入到社会的和个人的每个毛细血管?那么个人该如何自处?墨西哥电影《新秩序》试图回答这一问题,不,提出了这个问题。


看电影《新秩序》是一个情绪不断“内爆”的过程。这是一个太过于难忘的观影经历,30分钟后,剧情急转直下,一直跌到冰点。观众被迫直面赤裸裸的残酷现实,主人公不仅未能力挽狂澜,反而从人间到炼狱,再到零度以下的寒冰地狱。看完电影,只觉得手脚冰凉,遍体冰凉。

《寄生虫》剧照

许多人会把《新秩序》与韩国电影《寄生虫》相比较,两者都反映了巨大的贫富张力所引发的暴力。拉美观众的确也很喜欢《寄生虫》这部影片,2020年,《寄生虫》进入了近十个拉美国家的票房前10榜单。但《新秩序》涉及的不仅有阶级,还有种族以及所谓的“革命”,这使它从社会剧走向了政治寓言。同时,《新秩序》对观影提出了更多挑战,人物众多(脸盲,人名和身份也容易混淆),再加上多视角的穿插,复杂情节的叠加与信息过载,都不免造成观影的压力和理解的困难。

《新秩序》剧照

影片由三个部分组成,这三个部分又由三种颜色所指代:第一部分红色-婚礼;第二部分,绿色-暴力;第三部分,白色-反乌托邦。而这三种颜色恰好就是墨西哥国旗的颜色。


 

红色-婚礼

《新秩序》总体上看是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或者用墨西哥阿兹特克族的寓言来说,是一个“老鹰叼蛇,猎人捕鹰”的故事。猎人,是16世纪初的西班牙殖民者,也是电影中的“将军”。
影片开始是一个奢华的墨西哥城上流社会婚礼,在湖畔的一座豪宅中进行,新娘玛丽安一身红色套装,与新郎不断拥吻共舞。各色的墨西哥上流社会头面人物在婚礼上穿梭来往,同时,印第安仆人们在厨房忙碌着,数十个印第安保镖和司机等在大门口守卫。这是一幅典型的拉美上流社会家庭景观,因为贫富差距过大,所以富人们守备森严,但是,家中仆人司机保镖等也同样是印第安人和下层阶级,又使得他们防不胜防。果然,外面一有风吹草动,保镖拿起枪里应外合,印第安女仆打开女主人的手饰盒抢劫一空,甚至没有看一眼死在保险箱旁的女主人。

新娘玛丽安是这个景观中的“异数”,不仅因为她的美丽和善良,还因为她清醒和执著,她坐在马桶上对母亲说:“这是我的婚礼,你们却把它当做商业交易场。这礼金只占了我爸爸受贿金额的百分之一。”而且玛丽安就是那个善有恶报的人——这完全有违因果律,她的经历正是造成观影过程巨大的不安和不适的原因。曾经在玛丽安家工作过的底层人奥兰多因为妻子生命垂危,所以前来借钱治病,玛丽安看到母亲只借了一小部分钱给奥兰多,作为新娘的她毅然离开婚礼现场,驱车前往奥兰多家送钱。正是在奥兰多等在大门口的这段时间里,我们看到绿色油漆已经出现,而将军的密友、政要维克多和他的家人匆匆离开了婚礼, 这预示着暴乱即将开始,而将军与他背后的势力正是这一切的策划者。
然后我们跟随玛丽安进入城区,看到暴乱已经开始,且似乎已经失控。玛丽安之后经历了炼狱(人质集中营),和地狱(被杀)。集中营的那段的残忍和恐怖,频频突破人类底线,颇有《所多玛120天》的观感。而红衣的玛丽安,在那绿色包围下是如此的弱小,最后化为一抹腥红的血色。
婚礼部分正好是影片的前30分钟。它是后面情节的预演,也是许多历史场景的重演。

 

绿色-暴力

在影片中,绿色一方面代表着印第安人的暴力反抗,另一方面也代表着士兵的暴力镇压。
绿色,原本象征着大自然和希望,但在影片中却是暴力和恐怖的代名词。
绿色最先出现在富人家的水管里,婚礼上,玛丽安的母亲发现家里的水管流出了绿色的液体,她来回检查着每个水龙头,摄影机跟随着她不安的身影,让观众看到了豪宅的全貌,以及衣着光鲜的宾客们——清一色的白人。
这时,观众已经接受到了暗示:绿色油漆就是印第安人暴乱的信号。
玛丽安离开婚礼后,涂着绿油漆、衣衫褴褛的印第安人突然翻墙进入了豪宅,然后在5分钟之内,开枪打死了玛丽安的母亲,打伤了玛丽安的父亲,将家中洗劫一空。但之后绿油漆印第安人就消失了,绿色的士兵接管了一切。他们以“发生暴乱”为由对平民居住区进行封闭管理,不允许出门,不允许离开社区,有少量的食物配给。奥兰多想要离开监管区救妻子,被士兵开枪打死。
当然,有一个自始至终都掌控全局的人物,那就是佩戴着勋章的将军。暴乱,成了军方向富人抽血的大好机会和剿杀穷人的合法理由。他先鼓动平民暴乱,然后借机掌握整座城市。然后让军队暗中冒充暴民绑架富豪的家属为人质,勒索巨额财产,等财物到手后,杀掉这些人质,然后告诉人质家属这些都是暴民干的,最后再干掉暴民。其结果是富豪被抽血,暴民被枪毙,平民被划地为牢监管起来,将军则成为力挽狂澜的救赎者和权力的掌控者。
士兵的绿色制服与玛丽安的红衣,绿色油漆与红色血液,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绿色,更是指向了拉美历史上一再重演的军事独裁和威权主义。

但这一切都消失在白色中,白色是和平的,白色也是恐怖的。白色是所有颜色的集合。

 

白色-“反乌托邦”

白色,是带引号的救赎,是“反乌托邦”(cacotopia,dystopia,anti-utopia)。

影片后半部分,玛丽安的父亲和哥哥置身于病房一般的白色房间。当城市在风暴中颤栗,富人的世界在全景画面中显得宁静而又稳定。最后,他们告发了真正想救玛丽安的印第安仆人,选择请求将军拯救玛丽安,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行为更快地将玛丽安推向死亡。
玛丽安死后,一面墨西哥国旗在慢镜头中飘扬着,红色,绿色,白色,及其所代表的意义在风中飘摇着。
最后一幕,则是一个超稳定的全景画面,一边是军事政要,一边是巨富商贾,他们庄严静默地观看着穿着囚服印第安人排队依次被绞死。他们背后,一排蒙面持枪的军人正在用武器建立所谓“新秩序”。然后,黑色背景上出现了充满银幕的白色字迹:反写的“Nuevo orden”(新秩序),之后,玩笑一般,所有的片尾字幕都如镜像一般左右颠倒,一如乌托邦(utopia)与反乌托邦(dystopia)的镜像关系。
1818年,英国哲学家、法学家和社会改革家杰里米·边沁,使用了cacotopia一词指称“最糟政府所在的假想之地”。其后“反乌托邦”(又称敌托邦、恶托邦)不仅指代“糟糕得不切实际的地方”、“理想社会的对立面”,也成了表面秩序井然,实则暴力与极权横行、全方位管控和枉顾尊严与人性的代名词。一个不断重复过程是这样的:封闭、稳定的社会受到挑战和反抗,继而反抗遭到镇压,秩序再度弥合,并由此“进化”为更加稳定与封闭的社会,同时,突围的可能性几乎彻底丧失。
因此,片名“新秩序”,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讽刺。所谓的“新”,不过是老调重弹,所谓的“秩序”,不过是权力和暴力恐怖二重唱。
让我们回到开始,回到影片的开头。一切都先以玛丽安噩梦的形式出现,会不会醒来以后,却发现不是梦?
作家刘恒说过:“鲁迅文章里无边的黑暗,照亮了我们的黑暗”。但愿作品中的黑暗,也能够照亮现实的黑暗。如那部著名的反乌托邦小说《1984》中所言:“我们会在没有黑暗的地方见面。”
导演米歇尔·弗兰克(Michel Franco)在威尼斯电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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