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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博尔赫斯到“一带一路”

从博尔赫斯到“一带一路” 中拉智讯
2022-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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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我们携手前行,实现愿景将指日可待。

智讯君按


2022年是中国与阿根廷建交五十周年,也是中阿友好合作年。50年间,有许多人为增进中阿交流和理解做出不懈努力。在此特别时刻,我们将陆续分享其中一些人的中阿故事,以资纪念,以飨读者。

 

20多年前,我开始广泛阅读关于中国的书籍。邓小平领导的改革开放给中国社会带来的巨变引起了我的极大关注,我对中国的兴趣也日益浓厚。

15年前,我决定来中国生活,从那以后我再也无法想象没有中国的日子。我人生中一段最重要的经历就与这个国家有关。毫无疑问的是,一些决定看似偶然,之后却会成为我们生命的一部分。

而在几十年前的阿根廷,中国仍被视为世界上最遥远、最陌生的国家。不过,那时的中国正因艺术、重大创举、古老文明等方面的成就变得举世瞩目,现代化进程也日益凸显,其发展速度着实令人震惊。此外,在人们的印象里,中国自古以来就拥有发达的文化和丰富的发明创造,是一个谜一样的国度。这让我对中国产生了很大的好奇——这种好奇随着我在20世纪90年代不断阅读博尔赫斯的作品与日俱增。

博尔赫斯教我想象中国

诸如《长城和书》这类故事使我对中国有了更深的了解。博尔赫斯认为:焚书和修建防御工事是一般皇族都会做的事,秦始皇的独特之处在于其所行之事规模之大。一些汉学家也是这样理解的,但我觉得上述事件绝不仅仅是一些夸张和琐碎的政令。把一个菜园或花园围起来很常见,但把一个国家圈禁起来就很少见了。

伟大的博尔赫斯认为,“这是亚洲人,特别是中国人的想法”。这一观点在《小径分岔的花园》和《约翰·威尔金斯的分析语言》等作品中均有体现,博尔赫斯声称中国有本名为《天朝仁学广览》的百科全书,其中谈到动物的多种分类方法。《约翰·威尔金斯的分析语言》这篇奇妙的文章使我们认识到,从欧洲中心论的角度去分析中国,只会得出错误的结论。

博尔赫斯的作品为我打开了阅读的大门,让我开始深入地了解中国,感受中国在走向复兴中经历的巨大变革。通过阅读,我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那时网络还没有普及,我就逛遍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各大书店寻找一切跟中国相关的书。

记得在圣塔菲2600号有一家旧书店,我淘到了一本1949年法语版的《中国近代史》。这本书我读了很多遍,之后还读了很多其他的书,甚至连旅游手册都不放过,是它们让我对中国的认识逐渐走向完善。

此外,在那个年代,阿根廷报纸上的涉华报道很少,那些罕见的报道也大多是对中国的批评,或者是照搬外国通讯社的内容。而且,阿根廷的出版社从不出版与中国相关的著作。面对这种情况,再加上之前我已经去过一些亚洲国家,到中国去看一看的想法在2000年开始变得无比强烈。 

初识中国

21世纪初,出于对中国历史的浓厚兴趣和受博尔赫斯作品的诱惑,我已迫不及待要来中国。记得当时我买机票的旅行社是布宜诺斯艾利斯最大的旅行社之一,但即使这样工作人员还是告诉我他们很少卖飞往中国的机票,通常是卖一些旅游套餐。这一切都使我的想法更加坚定:这次旅行将具有非凡的意义。

我游览了北京上海广州香港等知名的东方城市。这是一场感官和人文之旅,所见所感丰富多彩。我当时一点中文都不会,只用一些零零碎碎的英语跟人沟通。我逛了很多地方,在饭店点菜,虽然不太清楚每道菜是怎么做的,却试着感受中国美食的非凡魅力。时至今日,种类繁多的中国美食仍让我无法抗拒。此外,我还经历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

首次来华时,我第一次感到沮丧是有人想要跟我交流但我完全不懂当地语言,我们根本没法沟通。那时的我只会写一些名字、画画地图或表达一些简单的想法。在旅行中,我遇到了一些会说汉语的外国人。这让我对自己发起了挑战:我决定加大学习汉语的力度,以便能深入了解中国文化。

我自己也想过,怎么可能有外国人会说中文。因为那个时候,对阿根廷人来说,如果不是华裔,基本不可能会说中文。我在中国旅游了一个月之后回到了阿根廷,但那里的人民、历史和价值观在我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我觉我把生命的一部分留在了中国。

2002年,布宜诺斯艾利斯遭遇经济危机,国内形势比任何时期都要严峻。就在那时,我开始练习中国功夫,在唐人街学汉语,每天吃中餐,看电影,学习佛教、冥想和风水,进一步感受这个伟大国度。

2004年,我决定来中国学习和工作。刚开始的那段时期,我切身体会到了博尔赫斯关于镜子的观点:我把中国猜想成一面大镜子。在没有沟通障碍的情况下,我所作出的努力让我觉得很轻松,中国这面镜子能反射出我所能给出的东西,同时我也能体会到其他人身上的这种轻松。后来我走访了中国的内陆地区,但我感觉之前满怀热情学习的东西其实用处不大。除了少数能用英语沟通的地方,我仍然无法与人交流,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打击,但是我认清了事实,我需要继续学习中文,这是想要在中国过得好的基础。

感受中国

今年已经是我在中国的第15个年头了。在此期间,我有幸了解了中国的一些基本面貌,比如各地神奇的地理风貌。我在北京生活了很多年,在人民大学读完了我的管理学博士。刚开始我有些害怕,因为用中文读博对我来说是个巨大挑战。在我们那届107名博士生中,只有2个人是外国人,并且只有我一个人来自拉美。不过,我渐渐感受到了我的同学和老师们对我的大力支持,他们都很认可我做出的努力。

尤其是我的导师章凯教授,他很热心,而且很有耐心。我们每周都进行小组讨论,探讨有关组织研究和组织行为的相关话题。这段学习经历使我与中国的联系更加密切。在读博的5年时间里,我不仅完成了必修课程,更重要的是找到了一种归属感。

尽管在此之前我已经学了多年的中文,但是读博期间我才真正置身于中国的日常生活中,感受一个中国博士生会经历的生活环境。完成我的博士论文后,我才真正体会到汉语书面语和口语的巨大差别。这种差别不只表现在汉字的书写难度上,也表现在表达方式的不同上。

除了北京,我也在保定、上海、重庆、广州、深圳玉树等地生活过。现在我住在美丽的常州,有幸在常州大学新成立不久的拉美研究中心工作。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接触了中国不同的群体、方言、美食、面孔和思维方式,它们有一个共同点:丰富多样。

以前的中国不是千篇一律,现在更不是。以前的我对中国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现在更没有。说到中国我就会想到中国的多样性和传统,但传统并不是一些仪式的简单重复。中国是一个多变的国家,它正处在现代化进程中。通过学习汉语,我认识到,传统是思想的孕育之地,飞速的改变中蕴含着中国人深受历史影响的思维方式。中国的文盲率很低,这里要说的不只是26或28个字母的事,而是成千上万的汉字和词语。 

见证中国的巨变

在中国生活的15年间,我有幸见证了中国的一些变革。2004年,我坐了40多个小时火车从成都到上海。我买的是“硬卧”票,每个舱室有六张床位。

一位坐在窗口边折叠椅上的先生,在旅途中一直盯着我看,但他的目光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像一个孩子一样好奇地看着一个与众不同的东西或人。每当火车靠站时,人们就可以下去买吃的:就着蔬菜、猪肉或豆腐的米饭、面条或馒头等快餐。当时我用的是旧款手机和朋友们联系,伴着缓慢平稳地向前行进的火车,手机的信号时好时坏。

中国社会经历着日新月异的变化。短短几年内,磁悬浮列车已将上海机场和浦东中心地带连接起来,中国大部分地区都被高铁联通。如今,在大城市生活的年轻一代并不知道这些城市原来的面貌,他们无法想象之前落后的基础设施建设和技术是什么样子。

不久之前,我再次穿越中国,从北京南下到深圳。不同的是这次我坐的是高铁,八小时就到了目的地,车厢、车站的面貌以及车里的服务都发生了变化。我曾经的按键手机也换成了现在的全能工具,它充当了电脑、手表、甚至钱包、地铁卡的角色。我用它骑共享单车,坐出租车时用它来付款,在水果摊上用它来买水果,在微信上和远在阿根廷的妈妈聊天。

在时速308公里的静静行驶的列车上,我可以忘掉博尔赫斯的书,但是我不能没有手机。那里面有我要做的一切,有我关注的新闻、消息和通知,有我要看的书。手机还会给我一种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来自于我能用它网购,而且当我去厕所前把手机忘在桌子上时,不会担心回到座位时它不见了。

列车往前开去,我在餐车里点了咖啡和三明治,这是第一次来中国时想都不敢想的。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田野、房子、工厂各具风情。另外,我在淘宝上买了马黛茶叶,手机收到信息,通知我网购的奶酪已经到了,通心粉也已经在上海到常州的路上。

科技和贸易的的发展变化远非我感受到的全部。我还看到,更多的人有了受教育的机会,人们的生活质量越来越高,豪车、购物中心和咖啡厅无处不在,而且还在成倍地增长。 

从玉树到深圳:不一样的中国

2014年,我有机会参与在玉树开展的一个很棒的项目。玉树是一个海拔四千二百米的小城,有着独特的风光,大部分居民信佛,这座城市是在经历2010年地震后重建的。除了海拔上的差异,我发现它与我之前了解的中国其他地区在很多方面都有所不同。

我们打算用黑麦和当地矿物质水酿造啤酒,以生态环保为理念,在玉树建一座啤酒加工厂,创造经济效益的同时拉动当地旅游业的发展。虽然项目由于许多原因没有开展起来,但于我而言此次经历是意义非凡的。我亲眼见识到了另一个中国,一个未经太多改变的遥远传统的中国,宗教色彩浓厚的中国;诚然,这里也需要一些改变来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

第一次去时,我们花了十四个多小时,经过了800千米的山路才从西宁到达玉树。不久之后,我就得知两个城市间修了高速公路。这次经历之后,为了了解中国的另一面,我搬到了深圳去住。

跨越数千公里的距离,从海拔4200米的地方来到海平面,这两个城市之间的天壤之别是我生活到现在所认识的地方中差异最大的。玉树的生活节奏缓慢,人们的穿着、街道里的商店,方方面面都带着神秘的宗教色彩。有时候,比起电影,那里更像是一张老旧的明信片,人和事都在另一个维度里,从中可以深切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灵魂。而深圳是一个节奏很快的城市,地铁、火车、汽车、自行车、电动车川流不息,行人们也脚步匆匆。这里有平地而起的高楼,大量的工作机会和随处可以感受得到的经济增长。深圳是1978年来最早开放的城市之一,从一个一万人的小渔村变成了一个两千万人口的大都市,深圳代表着中国的未来。

链接中国

(1)中国-维拉克鲁斯研究中心

过去的十年里,我有幸在墨西哥维拉克鲁斯大学中国-维拉克鲁斯研究中心工作。该中心成立于2008年,中心的愿景是研究、探讨、推动和传播中墨两国,尤其是维拉克鲁斯州和中国在科学、学术、文化、经济等方面的交流活动

在这期间,中心实施了很多师生交换项目,举行了多场研讨会和交流讲座。此外,该中心还创立了Orientando半年刊,发表了许多各领域的研究人员撰写的关于中国及中墨、中拉关系的文章。 

(2)在华阿根廷人协会(AdeACh)

2015年的某一天,我们这些在中国的阿根廷同胞聚在一起,分享彼此的体验,发现很多人有着相似的经历。数次聚会之后,我们产生了成立在华阿根廷人协会的想法。从那时到现在差不多三年的时间里,我们怀着相互团结、互帮互助的信念,开展了很多活动。

从一开始我们就坚信,团结就是力量。虽然中国是一个开放且有着各种机会的国家,但是理解我们之间的文化差异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要将这份认知传递出去,使我们自己能更好地在中国生活,同时也学会沟通,以最合适的方式让大家了解我们的文化。

阿根廷驻华大使盖铁戈先生是在华阿根廷人协会的名誉会长,大使先生和使馆的其他人员都对协会给予了极大支持。2017年,在华阿根廷人协会在阿根廷驻华大使馆举行了年会。除了阿根廷驻华大使馆,我们还得到了阿根廷上海领事馆、香港领事馆的支持,通过探戈、音乐、马兰博(阿根廷传统舞蹈)表演传播阿根廷文化。

此外,在华阿根廷人协会还得到了在华阿根廷企业的支持,现在协会在中国已经有200多名成员。我们还和其他拉美国家的大使馆和高校联合开展活动,因为我们知道,在中国我们应该展现出拉丁美洲的风采,强化对自身身份的认同。当然,我们也应该展现出彼此间的差异,并在相似之处形成共鸣。

我们还意识到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要把对拉美和中国的研究作为立足点。我们相信,高校、研究机构等是增进中拉人民互相理解的重要力量,尤其是那些坚定地推动中拉双方加强互信的高校(如常州大学)和研究机构(如维拉克鲁斯大学的中国-维拉克鲁斯研究中心),它们通过师生交换项目和在华开展对墨西哥中小企业家的培训项目增进双方的相互认知。与此同时,还有那些致力于实现双方共同愿景的学术共同体,它们是加强中拉相互理解,推动研究人员、企业家和政府官员之间的互动交流的重要平台,如郭存海博士带领下的中拉青年学术共同体(CECLA)。

中国和阿根廷之间、中国和拉美之间有待架起更多沟通的桥梁,还有很多大好的机遇值得把握,但这些都要建立在互相理解的基础上。我们应该增强经济交流活动的包容性,让更多的社会主体参与进来,提高中小企业的参与度,增加参与的人数。另外,这种交流活动要在更大范围内开展,使地区经济从中受益。在文化方面,要用友谊架起理解的桥梁,设身处地地了解对方,把那些我们听说过而没做过的事付诸实践。 

(3)一带一路中拉研究会(CESLAF)

为了实现上述目标,2018年6月,在我的推动和努力下,厄瓜多尔哥斯达黎加古巴等国驻华大使馆和常州大学、中国墨西哥商会、在华阿根廷人协会,以及中拉青年学术共同体等机构联合成立了“一带一路中拉研究会”。

“‘一带一路’中拉研究会”签约仪式在厄瓜多尔驻华大使馆举行,厄瓜多尔驻华大使卡洛斯·拉雷亚·达维拉、哥斯达黎加驻华大使帕特里夏·奥尔凯梅耶、中国墨西哥商会主席艾夫仁·卡尔沃、亚太日报CEO李虎等重要人士出席签约仪式。厄瓜多尔驻华大使表示,成立研究会的目的在于通过学术研究增进拉美对“一带一路”的理解,使拉美能更好地参与“一带一路”,以学术为支撑,推动一场务实的政治辩论,寻求我们想要的答案。

我们怀着众多领域的共同愿景成立了研究会,借以为中拉合作谋求更好的发展道路。我们知道,如果我们各自规划,这些愿景将很难实现;而如果我们携手前行,实现愿景将指日可待。











作者:斯蒂文·索特雷(Esteban Zottele de Vega)系阿根廷人在华协会(AdeACh)创始人兼会长,常州大学拉丁美洲研究中心研究员,墨西哥维拉克鲁斯大学中国-维拉克鲁斯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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