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新政府部长任命的政治逻辑- 大数跨境

中拉智讯

2023-01-19

导读：时隔12年，卢拉再次代表劳工党掌权，开启其第三个总统任期。

导言：

2023年1月1日，巴西新任总统卢拉·达席尔瓦（Lula da Silva）在国会宣誓就职，正式成为巴西联邦共和国第39任总统，任期4年。时隔12年，卢拉再次代表劳工党掌权，开启其第三个总统任期。当天，卢拉正式任命了新政府共计37位内阁部长，共涉及来自9个政党的代表，以及11名无党派人士。本期汇编将重点分析巴西新政府的构成、重要政府部门的人选，呈现新政府部长任命遵循的主要逻辑，解读卢拉如何通过任命内阁人员来调和执政党与其他党派、政府与国会之间的矛盾，以及探讨新政府结构将对巴西未来政局的影响。

一、解读卢拉新政府的架构

（一）新政府的工作重点

2023年1月1 日，巴西新总统卢拉在其就职演说中承诺，社会和经济复苏、联邦机构重组及政治重建将是新政府建立共识的三大手段。卢拉表示，他从博索纳罗（Jair Bolsonaro）政府接手了一个社会问题严重、国家财政困难的巴西。2023年，国会的政治光谱将更加偏右。卢拉在国会声明，巴西政府将再次肩负起促进国家经济增长的使命。总之，卢拉第三任期将面临巨大的挑战。

巴西媒体《NEXO》在2023年1月3日文章《卢拉第三任总统面临的3大挑战》总结了新政府的三项工作重点。

第一个工作重点是实现社会和财政支出的平衡，即在有限的财政条件下解决巴西面临的社会问题。自 2014 年以来，巴西财政连年赤字，1月底即将公布2022年财政报告，预测或首次出现盈余，但财政盈余的代价高昂，体现为公共机构的政策效果无法保障，卫生、教育和住房等关键民生领域资金不足。为应对紧急财政需求，新政府批准了《过渡时期宪法修正案》（PEC da Transição），确保在2023年的支出上限之外还有额外资金可供支配。

经前总统博索纳罗整合组建的“超级部委”经济部，在新内阁中被卢拉拆分为财政部（Ministério da Fazenda），规划部（Ministério do Planejamento）以及发展、工业、贸易和服务部（Ministério do Desenvolvimento, Indústria, Comércio e Serviços）。其中，劳工党（Partido dos Trabalhadores，简称PT）的费尔南多·哈达德（Fernando Haddad）出任财政部长。哈达德在担任圣保罗市市长时接触过财政管理，但并没有太多财政和经济方面的履历，金融市场对其能否胜任抱有怀疑。而负责编制政府预算的规划部部长将由中间派巴西民主运动（Movimento Democrático Brasileiro, 简称MDB）的西蒙尼·特贝特（Simone Tebet）担任，金融市场对其赋予了很高期待。发展、工业、贸易和服务部的职能是促进生产部门和联邦政府之间的联系，以制定经济发展政策。新任副总统热拉尔多·阿尔克明（Geraldo Alckmin）兼任该部部长，他曾代表中右翼政党社民党（Partido da Social Democracia Brasileira, 简称PSDB）参加2006年和2018年总统竞选，后于2021年转投中左翼政党社会党（Partido Socialista Brasileiro，简称PSB），并加入卢拉的选举阵营。阿尔克明表示，发展、工业、贸易和服务部的首要目标是实现巴西的再工业化。

第二个工作重点是重组公共机构。博索纳罗执政期间频繁对国家公共机构进行过度控制，使得各机构面临着种种工作困难。例如，卫生部（Ministério da Saúde）和教育部（Ministério da Educação）的下设司处曾被削减预算；环境领域的环保部（Ibama）、原住民领域的原住民事务局（Funai）和财政领域的金融活动管控委员会（Coaf）都曾在一定程度上被剥夺权力。此外，公务员也屡屡遭受精神暴力和恐吓。由于这些问题的存在，很多领域的公共政策未能保障实施效果，如巴西在国际知名的国家免疫计划（PNI）中就出现了组织混乱及拖延等问题。

为了重组公共机构，新政府必须在多个方面采取行动。前副总检察长德博拉·杜普拉特（Deborah Duprat）接受《NEXO》采访时表示，巴西官僚机构“遭受了毁灭性破坏”，预计机构重组将可能需要招聘一批新公务员，因为许多机构人员因恶劣的工作条件离职，还需要与相关部门举行会议并重新组建社会参与委员会（Conselhos de Participação Social）。此外，“有必要进行税收改革，以应对财政预算受到的影响。”

第三个工作重点是处理好与包括极端分子在内的反对派的关系。2022年10月的当选议员将从2023年2月1日起组建一个更具右翼色彩的新国会。虽然博索纳罗在大选中落败，但参议院中的多数席位将属于右翼自由党（Partido Liberal, 简称PL）、中间派民主社会党（Partido Social Democrático, 简称PSD）和中右翼党派巴西联盟（União Brasil），劳工党仅排名第四。在众议院中，自由党也将是席位最多的政党，拥有99个席位，劳工党以68个席位位居第二。

但与博索纳罗不同的是，卢拉不得像前任总统一样用财政资金，换取议员们的忠诚和支持。联邦最高法院已经在博索纳罗政府的最后几天对国会“秘密预算”行动进行裁决，并终止了这项机制。因此，卢拉将任命政府和国家职位视为重要的政治谈判工具。他将37个部委划分给9个不同党派和无党派人士，在选举中并未支持卢拉的中右势力——巴西民主运动、社会党、民主社会党和巴西联盟——在新内阁中各自执掌三个部委。

（二）新内阁人员总览

时隔12年，卢拉重回总统府。根据巴西媒体《权力360》（Poder360）的统计数据，新的政府架构由37个部委、秘书处和其他具有部级地位的机构组成。从数量上看，部级机构数量与他第二个任期保持一致；与博索纳罗任期相比，保留了原有部委中的17个，新增部门20个，总数增加了14个。除了经济部被拆分为三个部委之外，新建或重建的部门还包括妇女部（Ministério da Mulher）、种族平等部（Ministério da Igualdade Racial）、原住民部（Ministério dos Povos Indígenas）、公共服务管理和创新部（Ministério da Gestão e Inovação em Serviços Públicos）等。

来自共计9个党派的人员在新内阁中获得了部长级别的职位：左翼政党劳工党、巴西共产党（Partido Comunista do Brasil，简称PCdoB）、社会主义和自由党（Partido Socialismo e Liberdade, 简称PSOL），中左翼政党可持续网络党（Rede Sustentabilidade, 简称REDE）、社会党、民主工党（Partido Democrático Laborista, 简称PDT），中间派民主社会党、巴西民主运动，以及中右翼政党巴西联盟。其中，仅有10位阁员来自劳工党，占总数的27%，远低于在2003年和2007年两届卢拉政府中59%和47%的占比。

在区域分布方面，尽管卢拉竞选总统期间的主要支持州来自东北和北部地区，但在内阁成员的选择上注意兼顾各方利益。37位阁员来自17个州（全国共26个州和1个联邦区）。其中，来自东南部地区16人、东北部地区13人、南部地区2人、北部和中西部地区各3人。

从性别分布看，女性阁员共计11人，远超卢拉以往两届政府的4人和5人。在肤色分布方面，共任命25名白种人阁员，7名混血阁员，4名黑人阁员，并史无前例地任命2名原住民阁员，分别是原住民部（Ministério dos Povos Indígenas）部长索妮娅·瓜雅雅拉（Sônia Guajajara）和社会发展部（Ministério do Desenvolvimento e Assistência Social, Família e Combate à Fome）部长威灵顿·迪亚斯（Wellington Dias）。

（三）各党派的部长人选

在诸多内阁职位中，劳工党仍然执掌许多关键部门。总统府民事办公室（Casa Civil）主任一职由鲁伊·科斯塔（Rui Costa）出任；机构关系秘书处（Secretaria de Relações Institucionais）秘书长由亚历山大·帕迪亚（Alexandre Padilha）担任；统领总统府总秘书处（Secretaria-Geral da Presidência）的是马尔西奥·马塞多（Márcio Macêdo）；保罗·皮门塔（Paulo Pimenta）执掌社会宣传秘书局（Secretaria de Comunicação Social, 简称Secom）。

内阁的战略位置也被劳工党收入囊中。费尔南多·哈达德被任命为财政部长；教育部部长（Ministro da Educação）为卡米洛·桑塔纳（Camilo Santana）；劳动部（Ministério do Trabalho e Emprego）部长由路易斯·马里尼奥（Luiz Marinho）担任；负责“家庭补助金（Bolsa Família）”事务的社会发展部，由威灵顿·迪亚斯主理；以及农村发展部（Ministério do Desenvolvimento Agrário e Agricultura Familiar），由保罗·特谢拉（Paulo Teixeira）出任部长。

社会党是副总统阿尔克明所在的政党，该党在总统竞选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此次在新政府中获得了三个职位：发展、工业、贸易和服务部部长，由阿尔克明本人兼任；司法公安部（Ministério da Justiça e Segurança Pública）部长，由弗拉维奥·迪诺（Flávio Dino）担任；港口机场部（Ministério dos Portos e Aeroportos），部长为马尔西奥·弗朗萨（Márcio França）。

在意识形态上更偏向劳工党的政党，以及在总统竞选中站队卢拉的政党，也获得了职位。可持续网络党赢得了环境部（Ministério de Meio Ambiente），曾在卢拉前两个任期内担任该部部长的玛丽娜·席尔瓦（Marina Silva）将再次出任该职位；巴西共产党赢得了科学技术部（Ministério da Ciência, Tecnologia e Inovação），将由该党的主席卢西亚娜·桑托斯（Luciana Santos）统领；而社会主义和自由党获得了原住民部。

民主工党曾在过去两届总统大选中推举西罗·戈麦斯（Ciro Gomes）为候选人，其在2022年总统大选的第二轮选举中没有参与支持卢拉的竞选活动。此次该党被新政府安排到社会保障部（Ministério da Previdência），部长由该党主席卡洛斯·卢比（Carlos Lupi）担任。这一结果低于民主工党的预期，因为尽管社会保障部的预算很高，但公认更为官僚化。

然而，部分卢拉的友党尽管在总统竞选期间就已加入了卢拉阵营，却并没有获得新政府第一梯队的职位，比如与劳工党和巴西共产党组成政党联盟的绿党（Partido Verde, 简称PV）；还有团结党（Solidariedade）、社会秩序共和党（Partido Republicano da Ordem Social, 简称Pros）、行动党（Agir）和前进党（Avante）也暂未被纳入其中。

新政府也为“中间派”政党提供了内阁席位。巴西民主运动党赢得了规划部（Ministério do Planejamento），由参议员西蒙尼·特贝特出任部长。此外，城市部（Ministério das Cidades）部长由贾德尔·菲略（Jader Filho）担任，交通部（Ministério dos Transportes）部长由雷南·菲略（Renan Filho）担任。

民主社会党是由吉尔伯托·卡萨布（Gilberto Kassab）统领的政党，此次赢得了卢拉新政府的另外三个职位：农业部（Ministério da Agricultura）部长，参议员卡洛斯·法瓦罗（Carlos Fávaro）；矿业能源部（Ministério de Minas e Energia)部长，亚历山大·西尔韦拉（Alexandre Silveira）；渔业部（Ministério da Pesca e Aquicultura）部长，联邦众议员安德烈·德宝拉（André de Paula）。

最后，由社会自由党和民主党（Democratas）合并而成的中右翼政党巴西联盟在卢拉的新政府中占据另外三个职位。联邦众议员儒塞利诺·菲略（Juscelino Filho）将负责通信部（Ministério das Comunicações）；旅游部（Ministério do Turismo）将由联邦众议员达妮埃拉·杜瓦吉尼奥（Daniela do Waguinho）出任部长。除了这两个部委，阿马帕州现任州长、民主工党人瓦尔戴兹·戈伊斯（Waldez Góes）将担任区域一体化和发展部（Ministério da Integração e Desenvolvimento Regional）部长。由巴西联盟的参议员戴维·阿尔科伦布雷（Davi Alcolumbre）签署协议，同意戈伊斯在2023年迁党至巴西联盟。

但也有一些重要的内阁职位由无党派人士担任，例如，国防部长为巴西资深政治人物、前联邦审计法院大法官若泽·穆西奥·蒙泰罗（José Múcio Monteiro），外交部长（Ministro das Relações Exteriores）则由无党派的职业外交官、前总统迪尔玛·罗塞夫（Dilma Rousseff）政府的前外交部长毛罗·维埃拉（Mauro Vieira）担任。

二、部长的任命逻辑

巴西媒体《Jota》2022年12月28日文章《部委的政治分量》指出，在多党制中，一个政党既在国会中占据优势地位、又赢得总统职位的情况较为罕见。总统往往需要通过行政职位的分配来协调各方势力，与国会中的其他党派建立良好关系。分析卢拉任命部长的逻辑，有助于洞悉各部委的重要程度和各党派的政治价值，理解其执政策略及政府动态。

（一）核心职位不旁落

从部长人选公布的顺序来看，可以定位到直接影响国家治理的核心部委，即首批揭晓部长人选的财政部、司法部、国防部、外交部和民事办公室。这些部门涉及最多的利益相关方，对巴西的总体方向起决定性作用，堪称“权力的中心”。卢拉将这些掌握着国家命脉的职位分配给最信任的盟友，他们有着出色的履历，且与卢拉的政治立场相近，共同构成新政府的意识形态并制定公共政策。

财政部部长费尔南多·哈达德曾在罗塞夫政府任教育部部长，并在2013至2016年间当选圣保罗市市长。在卢拉因“洗车行动（Lava Jato）”入狱后，哈达德曾代表劳工党参加2018年的总统竞选，最终以44.87%的得票率不敌博索纳罗。《权力360》预测，作为卢拉新政府的财长，他或将说服卢拉加强国家对经济的调控，同时增加基础设施和社会项目支出。

前马拉尼昂州州长弗拉维奥·迪诺（Flávio Dino）在新一届政府中担任司法部部长。他曾在罗塞夫政府任巴西旅游公司总裁一职，于2021年由巴西共产党转投社会党，同样是卢拉在东北地区的重要盟友。

两位无党派人士若泽·穆西奥·蒙泰罗和毛罗·维埃拉分别担任国防部和外交部部长。前者曾在卢拉的第二个任期内任机构关系秘书处秘书长，后担任联邦审计法院（TCU）院长。后者曾在罗塞夫第二届政府中担任外交部部长，与劳工党渊源颇深。

如《Jota》文章所述，组成政府的党派和意识形态越多元，核心部委就越可能被总统历来的亲密盟友占据，关键职位不会旁落。

（二）平衡各党派的利益

阿尔科咨询公司（Arko Advice）的政治分析家卡洛斯·爱德华多·博伦斯坦（Carlos Eduardo Borenstein）认为，卢拉在竞选中组建了一个拥有广泛阵线（frente ampla）的政府。从党派角度看，这是一个与国会各党派权重保持平衡分配的政府。

博伦斯坦还认为，通过任命各个新任部长，卢拉重构了政府的党派组成，与各党派有了更多机构上的关联。总统通过让渡部分行政权力协调各个党派的利益，以此取代现已被废除的国会“秘密预算”的功能，重新回归巴西政治领域中的联盟总统制（Presidencialismo de Coalizão）的传统逻辑。

前瞻咨询（Prospectiva Consultoria）的政治和经济分析经理阿德里亚诺·劳伦诺（Adriano Laureno）将卢拉的新内阁分为四组人员：

1）劳工党成员或与劳工党有关的专家人士和社会活动家；

2）帮助卢拉赢得选举的各党派成员或与之有关的成员（如巴西共产党、社会党、可持续网络党）；

3）卢拉组建的执政联盟中的新成员（如民主社会党、巴西民主运动党和巴西联盟）；

4）不在劳工党内部的专家人士和社会活动家。

据劳伦诺称，第一组约占博索纳罗政府内阁成员的70%，而在新政府中，这个比例不足40%，这并不意味着劳工党的政治权力弱于其他政党。劳工党执掌的部委确实没有达到半数，但其手握关键部门。

巴西商学院（Insper）的教授、政治学家莱昂德罗·康森蒂诺（Leandro Consentino）认为卢拉任命其内阁核心人物的模式出现了变化，新内阁仍然忠于总统，但有三个特征很突出：年轻化、地区多样性和对劳工党以外的政治力量保持开放，但劳工党始终占据首要地位。康森蒂诺表示，由此可见卢拉扶持左翼作为新政府的主要领导层，但在地区和政党分布方面，阁员呈现出多样化特征。

（三）肤色和性别的多样性

从肤色来看，卢拉新任命的37位部长中，包含7位混血人、4位黑人和2位原住民。从性别来看，11位女性中含3位黑人、1位混血人和1位原住民，超越了罗塞夫第一任期内9名女部长的记录，成为迄今为止内阁中女性数量最多的一届政府。这体现了卢拉在选举期间和就职演说中强调的“多样性”。

其中，37岁的种族平等部部长安妮埃里·佛朗哥（Anielle Franco）是本届部长中最年轻的一位，具有记者、作家、教育家等多重身份，致力于推动妇女及黑人权利进步。她的姐姐马里耶勒·佛朗哥 (Marielle Franco)是一位知名的社会学家、女性主义者和人权活动家，2018年在担任里约热内卢市议员期间遭暗杀身亡。此后，安妮埃里以姐姐的名字创建了一所学院，以促进儿童文化和教育事业。人选揭晓后，安妮埃里在社交平台上发文称，她“以姐姐和巴西超1.15亿黑人的名义”接受任命，将“以紧急、必要和前所未有的方式推进工作，保障巴西人民的权利和尊严”。

据《权力360》2022年12月29日文章《卢拉37人完整部长名单含26男11女》，卢拉表示自己“十分骄傲”任命索妮娅·瓜雅雅拉为原住民部部长，这是巴西政府首次为原住民设立专门的部委。该部门负责保障和改善原住民的权利，划定和保护原住民土地，并促进相关领域的国际合作。2009年至2021年，瓜雅雅拉曾在联合国、欧洲议会和世界气候大会等多个场合，谴责侵犯原住民权利的行为，为该群体发声，因此得到国际认可。在博索纳罗政府时期，她曾多次领导抗议活动，站在反对破坏原住民土地和亚马逊雨林的第一线，并呼吁在新冠疫情期间关注原住民的生存状况。2022年，瓜雅雅拉入选《时代》杂志年度100位“全球最具影响力人”榜单，如今，她成为了巴西首位原住民女性部长。

此外，在部委一级以下，卢拉还任命了两位女性来领导财政部下属的国有银行。丽塔·塞拉诺（Rita Serrano）将任联邦储蓄银行（Caixa Econômica Federal）行长。此前，她是该银行董事会的雇员代表，也是“捍卫国有企业”运动的坚定支持者。具有丰富工作经验的塔西亚娜·梅德罗斯 (Tarciana Medeiros)将成为巴西银行（Banco do Brasil）的首位女行长。卢拉此前曾表示：“巴西银行已有200年的历史，但从未有人想过让一位女性担任行长。我们将证明，女性能够比许多担任过这一职位的男性做得更好。”

三、对于未来政局的影响

（一）卢拉在国会的支持基础

卢拉在9个党派之间分配37个内阁名额，劳工党在长期盟友和加入新内阁的成员中分配职位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加强其在国会的支持基础。《权力360》的调查数据显示，尽管做出了这样的努力，预计卢拉仅能在众议院争取到来自9个党派的181票。虽然9个党派拥有共计262名众议员，但在众议院的投票中，并非所有人都会遵循新政府的领导方针。

排除与前总统博索纳罗结盟的议员、公开反对卢拉的议员以及即将加入新内阁的议员，加上其他未参与内阁的大选盟友，包括团结党、公民党（Cidadania）、绿党、前进党和社会秩序共和党，卢拉在众议院最多可以获得287名成员的支持。如果仅考虑加入新内阁的政党在众议院的181名议员，再加上剩余未加入内阁的盟党的席位，卢拉在众议院最终的支持基础应为206名议员，这个数量不足以支持卢拉政府推行的措施在国会顺利通过宪法修正案和补充法案。而新政府列出的部分工作重点有赖于这些法案的通过，如推行税收改革和新财政框架，前者需要通过宪法修正案（需要308名议员的投票），后者则有赖于通过补充法案（至少需要获得257名议员的投票）。

在组建新政府期间，卢拉为三个中间党派提供了内阁席位，以换取他们在国会的支持：社会民主党、巴西民主运动和巴西联盟。然而，这些党派成员对卢拉政府的支持并不完全取决于意识形态，而是会根据国家的经济状况、内阁部长对核心成员的影响力和政府议案等因素而改变。因此，即便卢拉已经让渡多个部委的权力，还是会在国会审批政府支持的提案的过程中遇到困难。例如，巴西联盟在众议院的领袖埃尔马·纳西门托（Elmar Nascimento）被提名在新内阁中任职，然而，鉴于他是劳工党在巴伊亚州的历史对手，该提名被前巴伊亚州州长、主理总统府民事办公室的鲁伊·科斯塔和劳工党参议员雅克·瓦格纳（Jaques Wagner）否决了。而纳西门托在众议院的影响力势必会影响其大多数支持者的行为。

在参议院，按照同样的标准，卢拉应得到至少31名参议员的支持，其中30人来自在新内阁中有职位的政党，还有1人来自在选举期间支持卢拉但未加入新内阁的政党，即来自公民党的参议员伊丽莎白·加玛（Eliziane Gama）。理想情况下，新政府最多有47名参议员的支持，而宪法修正案在国会的顺利通过需要81名参议员中至少五分之三的议员支持。

《圣保罗页报》（Folha De S. Paulo）专栏记者塞萨尔·费托萨（Cézar Feitoza）在2022年12月28日的文章《卢拉新内阁的组成削弱了其在参议院的基础》中指出，卢拉任命部分参议员担任内阁职务的决定会削弱劳工党在参议院的支持基础。这种影响主要体现于被任命内阁职务的参议员必须离开参议院，如将加入新内阁的卡米洛·桑塔纳、威灵顿·迪亚斯和弗拉维奥·迪诺。与此同时，博索纳罗的自由党已经成为参议院第一大党，拥有14名参议员。除自由党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反对党或独立人员可能会阻碍劳工党政府的提案顺利通过,包括“我们能”党（Podemos）、进步党（Partido Progressistas, 简称PP）、社民党、共和党、公民党和基督教社会党（Partido Social Cristão, 简称PSC）。尽管有人员离开参议院，但卢拉联盟认为，新政府任命中右翼政党巴西联盟、巴西民主运动和民主社会党的内阁成员可以巩固卢拉在参议院的支持基础。

费托萨称，卢拉在参议院的挑战之一是确保参议院领袖会支持政府，以此弥补参议院中重要人物因加入内阁而离开所造成的影响。卢拉联盟正在考虑的人选之一是可持续网络党的参议员兰道夫·罗德里格斯（Randolfe Rodrigues），他曾帮助协调卢拉的竞选活动。但是卢拉联盟需要优先阻止参议院多数党自由党选举罗热里奥·马里尼奥（Rogério Marinho）担任参议院议长。为此，当下卢拉仍需押注于现任议长罗德里戈·帕切科（Rodrigo Pacheco）的连任。

劳工党参议员亨伯特·科斯塔（Humberto Costa）认为，尽管有参议员离开加入内阁，但新政府将因此获得广泛的基础来通过自己的提案。科斯塔表示，卢拉在邀请参议员加入内阁时，已经同步考虑候补议员的问题，并保障候补议员有能力在参议院中推动政府工作的顺利开展。另一方面，与博索纳罗不同，卢拉是一个精明的演说家，精通于广泛的对话和建立共识。可以肯定的是，有效的政府行动和公共政策实施会给政府带来声望，从而更容易在参议院建立支持基础。

在卢拉宣布的新内阁名单中，三名进入内阁的参议员由女性议员取代。这三位女性候补议员分别是：劳工党人奥古斯塔·布里托（Augusta Brito）、社会党人安娜·保拉·洛巴托（Ana Paula Lobato）和民主社会党人尤萨拉·利马（Jussara Lima）。她们的接任将女性参议员人数增加至13人，和上届国会的构成相比增加了1人。

（二）新内阁中的分歧与对立

2022年12月29日，评论员米莉安·莱唐 (Miriam Leitão)在接受巴西环球网采访时表示，新政府内阁成员背景多元，或难以调和内部矛盾，需要努力避免冲突。

最突出的表现是经济团队内部存在异见。《圣保罗页报》2022年12月29日发表的文章《哈达德和特贝特：财政部和规划部的分歧是国家惯例》指出，财政部长哈达德的政策主张与卢拉步调一致，偏向发展主义，重视国家干预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其团队内的专家多为哈达德担任圣保罗市长时期合作过的老搭档，他们往往会秉持某些既定原则，如认为私营部门需要在国家的推动下才有更高的运作效率。而规划部部长特贝特则主张自由主义，认为应将国家行为限制在教育、卫生和安全等特定领域中；而在经济方面，国家的参与反而会降低效率。特贝特在本届总统选举中首轮落败，而当时主导其竞选经济计划的，正是以力推私有化而闻名的经济学家埃伦娜·兰多 (Elena Landau)。尽管特贝特并不总是支持私有化，但对其的偏爱可见一斑。

毫无疑问，新政府的经济政策将由卢拉和哈达德主导，但特贝特也会发挥重要作用——至少在表面看来，特贝特将控制国家预算，协调国有企业，参与长期规划；管理国家地理统计局（IBGE）和应用经济研究所（IPEA）等重要下设机构；并同哈达德一样，享有巴西金融体系最高机构国家货币委员会（CMN）中的一席，其政治影响力不容小觑。

巴西《论坛报》（A Tribuna）2023年1月7日文章《特贝特、哈达德和两人之间的分歧》指出，另一个可能导致二人冲突的因素是2026年大选。哈达德被公认是卢拉的接班人，而特贝特也或将成为下届总统的有力候选人，两人是潜在的竞争对手。尽管双方在就职仪式和媒体采访等多个场合，尽力展现“和平相处”的一面，但如何调和二者之间的利益冲突和观点分歧仍是卢拉和本届政府面临的重大挑战之一。

本文转自清华大学国际与地区研究院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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