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水脉”是江南地区城市发展的文脉和动脉

近年来，有两个城市发展取向值得深思。一是在城市规划建设过程中，越来越多的城市立足地理标志重塑城市个性、放眼历史纵横寻找发展未来、根植区域文化凝练城市内涵，以图让城市更有底蕴、底气和底色，如很多历史文化名城城市规划等；一是在城市创新发展过程中，越来越多的城市将自己的山川、河流、湖泊等地理标志或人文标志命名重大创新平台载体，以图举全市之力与自身“家底”赋予创新驱动发展的寄托，如紫金山实验室、姑苏实验室、太湖实验室等。这两个建设发展取向，共同代表了经济地理与地理经济、人文地理与地理人文、历史人文与人文历史，是一个城市规划建设和创新发展中的朴素理解和深度思考。

如今长三角一体化上升为国家战略，但整体而言，脱离江南的经济地理、吴越的人文地理以及两江地区的历史人文，谈长三角一体化、城市规划以及城市创新发展等等都是舍本逐末。历史上的江南是文化地理、地理经济和历史人文的高度融合，核心区包括长江、钱塘江下游沿岸以及两者之间的太湖流域。如今“三省一市”的江南，尽管不足全国国土面积的百分之四，却集聚了中国大量的人口、GDP和税收，发展成为中国综合实力最强的经济中心、亚太地区重要国际门户、全球重要的先进制造业基地，以及国际公认的六大世界级城市群之一。

这其中，无论是“烟雨江南”、“江南水乡”、“水墨姑苏”，还是长江、运河、太湖等等，都离不开一个“水”字。也正是在“水文化”的影响下，不仅决定着秀慧、细腻、柔和、智巧、素雅的吴文化底蕴，还形成开放包容、争先创优、奋力拼搏的城市氛围，进而以文化厚德、精神内核激发工商活力。一言以蔽之，“水脉”不仅是江南地区城市发展的文脉，还是很多城市发展的主动脉。对于苏州而言，不仅要将这种“水脉”与“文脉”有机结合，更要将这种“水脉”、“文脉”与城市发展的“动脉” 结合起来，最终找到新时代高质量发展的“脉搏”。

2 “江河湖海溪”决定江南地区时代发展变迁

整体而言，“江河湖海溪”不决定江南地区时代发展变迁，还决定着杭州城市创新中心演变，为苏州城市空间布局格局起到重要的发展借鉴和经验参考作用。在以往的经济地理上，伴随长江时代，南京崛起，成为我国历史上著名的古都；在运河时代，扬州崛起，成为南北方政治经济文化交流的中心；在钱塘时代，杭州崛起，代表了中国经济中心与经济重心彻底从北方转移到南方；在太湖时代，苏锡常崛起，是中国近代民族工商业发育的策源地；在海洋时代，上海崛起，成为东北亚以及全球的经贸中心、金融中心等。而这其中，很多城市往往把自己的城市创新中心，建立在“宜居宜产宜游、生产生态生活”的湿地区块上。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是江南“江河胡海溪”水文化的典型。我们不仅可以从“江河胡海溪”脉络，去看待杭州城市创新中心的演进迭代；还可以从杭州城市创新中心的演变，去看待苏州城市空间布局的结构。自近现代史以来，杭州的城市中心最早是临“河”而起，譬如“拱桥”是商贾云集之地，“墅湖”是江南文脉的典型体现，而拱墅则是带有商业伦理的江南名邑和杭州早期的城市创新中心，也便构成了杭州发展的运河时代。后来是围“湖”而局，也就是杭州创新发展的西湖时代，从文化创意到金融科技，在西湖的底蕴上，得益于中国美院等源头、金融科技巨头的红利。在后来是拥“江”而拓，也就是杭州创新发展的滨江时代，从信息经济到数字经济，从“互联网+”到“互联网×”，在高科技的大潮中，得益于商业模式创新与技术创新的有机结合。如今则是聚“溪”而起，也就是杭州创新发展的西溪时代，从平台经济到硬核科技，在大科学时代将科技创新、产业组织创新等有机组合。未来一定有面“海”发展，也就是杭州创新发展的钱塘时代，主要原因是还有大量土地等发展空间，目前是制造业、当前需要是新制造、未来是数智经济。

整体而言，杭州历经拱墅时代、西湖时代、滨江时代、西溪时代到钱塘时代发育，形成“江河胡海溪”多中心并发创新的空间格局、发展时序与发展脉络，核心是将地理水系的“水脉”与灵感、文化创意的“文脉”与想象力、工商流量的“动脉”和生命力以及数智科技的“脉搏”与创造力有机结合，最终走向城市经济和都市经济。当前，苏州加快从县域经济走向城市经济、都市经济，从工业经济走向创新经济、数字经济，从外向经济走向开放经济、生态经济，需要以“江河湖海溪”为基本脉络，寻找自身的空间布局结构、发展动力结构以及产业发展结构等。这其中，杭州更多的是在长江南翼、钱塘流域上做“江河湖海溪”的城市创新中心演变，但苏州能够在长江下游流域做更大尺度、范围、腹地的空间布局与发展布局。

3 “江河湖海溪”定格苏州城市空间布局结构

整体而言，在传统经济地理条件下，哪里有交通、区位或资源，生产力布局、产业布局就流向了哪，而生产力布局、产业布局就流向了哪资本、技术、产能就流向了哪，进而人才、市场变流向了哪。但在新经济地理条件下，如何将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货物流、贸易流转化为数据流，进而转化为价值流，所有的资源配置、生产力及财富就流向了哪。“江河湖海溪”最大的意义，并非将“水脉”“文脉”“动脉”“脉搏”的有机组合，而是以“水脉”汇聚工商流量的“动脉”，在科技脉搏与文化创意的带动下，将流量经济、流动经济转化为数字经济、创新经济，最终将“新地理、新文化、新科技、新经济”有机结合在一起。

在以往城市建设发展过程中，往往遵循了资本决定开发、开发决定空间、空间决定产业、产业决定发展，是典型的硬规决定软划、硬件决定软件的传统思维；当前及未来，我们需要遵循发展决定产业、产业决定空间、空间决定开发、开发决定资本，需要软划决定硬规、软件定义硬件。与此同时，区域发展与城市发展呈现出“创新从园区走向城市”、“发展从城市走向都市圈、城市群”，“开放从都市圈、城市群走向经济带和全球化”以及“中心城市替代国家参与全球竞争”等发展趋势。苏州城市空间布局结构需要围绕“江河湖海溪”创新发展理念、优化空间布局、创新发展路径、提升发展形态，打造“水脉、文脉、动脉、脉搏”的组合拳。

这其中，“江河湖海溪”中的“江”是“长江”，代表的是中国东中西合作的横向循环；“河”是“京杭大运河”，代表的是中国南北方合作的纵向循环；“湖”是“太湖”，代表的是环太湖创新共同体的建设发展的跨区域循环；“溪”是“湿地”，代表以苏州工业园为核心载体的城市中心的微循环和全市的小循环；“海”是“上海”，也就是沿上海地区的一体化发展的外循环。这其中，“江河湖溪”代表着全国内循环，而“海”代表着与国际的大循环，最终以“江河湖海溪”全面带动市域一体化、全域创新化、城乡一体化，成为双循环发展新格局的战略枢纽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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