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前,湖南农业大学位于浏阳的实验基地,学生种的玉米被当地村民偷摘。据实验基地老师表示该玉米为尚未拿到品种保护的“原种”,价值上千万元。为什么种子会那么珍贵呢?
作为农业产业链中利润率最高的环节,种子支撑着一个巨大的市场和产业。农业本身是弱势产业,需要国家的大力扶持和补贴,种子产业却是一个高利润的产业。目前,种子产业高度市场化、国际化、私有化,并形成寡头垄断,孟山都、杜邦、先正达以及拜尔、陶氏等数家公司占据全球整个市场的60%以上。这些跨国巨头攫取垄断利润,背后买单的是依靠补贴才能维继的广大农民。

最重要的是,这些商业公司的种子只能种植一季,不能留种,第二年还必须向这个公司重新购买种子。因为所有的外国蔬菜种子都是杂交一代种,也就是通常人们说的采用了“断代技术”,只能种一茬;自己留种再种时,就会出现严重退化。如果想继续种,就只能购买外国种子,而定价权是掌握在外国人手里的,供货权也在他们手里,问题就很严重了。
“洋种子”如何占领市场?
近年来,我们日常吃的蔬菜中像包菜、青花菜、芥蓝、番茄、黄瓜等,多数是洋种子,本土蔬菜种子日渐稀少,不少品种已经消失或濒临绝种。甚至在彩椒、小西红柿、无刺黄瓜等品种上,洋种子已经占到100%的市场份额。国内种子,只能在菠菜等大路品种上有一席之地。在中国最大的蔬菜生产基地寿光,蔬菜品种的70%-80%为国外品种。不夸张的说,现在中国人的菜篮子已挎在外国人手里,振兴民族育种业已刻不容缓。
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种子需求国,常年用种量为300亿公斤,价值达500亿元。自2000年中国《种子法》颁布以来,国内种子市场对外资全面开放。巨大的市场空间吸引来自美国、瑞士、荷兰、以色列等国的种业巨头纷纷抢占中国市场。
他们通常先以免费的方式推广“洋种子”,在取得优势地位后,再控制市场。而农民拿到的外国种子以杂交为主,“杂交种”通俗讲是一次性的,理论上无法育种。近年来这些“洋种子”全面进入中国的大豆、玉米、小麦、花卉等领域,占据市场80%的利润。中国大多数企业以粮食生产加工模式制种,标准低质量差。而相对于国产种子,“洋种子”无论在品相、产量、纯度和发芽率、耐储藏等方面,优势都比较明显。
以番茄种子为例,国内种子种出来的番茄果型大,但是成熟的果实较软,存放时间短。荷兰种子种出来的番茄为硬果型,果实成熟后不易腐烂,可以存放20多天到一个月,也便于运输。

“洋种子”虽然价格高昂,但品质有保障,国内相应的品种质量和稳定性相差较远,购买“洋种子”也是无奈的选择。除了质量,服务上的差距也是诸多经销商选择“洋种子”的原因。像先正达、海泽拉、瑞克斯旺等公司,一般都有专门的技术服务人员全程跟踪,万一有问题会随叫随到。
国内种业科研投入不足是“硬伤”
种子研发能力是一个国家种业产业的核心竞争力,其强弱直接关系到种子产业能否持续发展以及在国际种业市场的地位。尽管我国具备一定的种子新品种研发能力,但育种创新的重心集中在玉米、水稻、小麦等审定作物上,对蔬菜、水果等经济作物的重视程度不够,尤其是甜菜、向日葵、菠菜、胡萝卜、青花菜、洋葱等作物育种创新存在短板,种子严重依赖进口。
同时,中国蔬菜育种机构研究不均衡,据统计,从事番茄、辣椒等茄果类蔬菜育种工作的单位比较多,黄瓜、西瓜、甜瓜等瓜类蔬菜次之,从事菠菜、芹菜、莴苣、芥菜、菜薹(心)、菜用大豆等特色蔬菜作物育种工作的单位少,仅有1~3个。
大部分民营蔬菜种企几乎得不到科研项目支持,育种资源匮乏,急缺高层次人才。由于企业规模较小,科研育种投入不多,顶尖科研人才和中青年专家不愿意去种企工作,企业难以组建高素质的科研创新团队。
中国种业如何收复失地?
“国以农为本,农以种为先。国际大型农业育种公司控制着主要作物的优质种子,这本身就是对国家安全的一种威胁。国际种业公司借助这个优势,可以达到控制一个国家某个农业产业的程度。
良种是提高作物产量,维护粮食安全的重要战略资源。国家之间良种的竞争亦非常激烈,采取各种措施保护本国种质资源不流失,并尽最大可能获取对手种子资源。这也就是中国禁止优质水稻、大豆品种出口的原因所在。
与世界主要国家相比,中国种业的市场集中度明显不足,整体实力十分薄弱。世界前10强的种业企业在世界种子贸易额中所占份额达35%,而中国前10强种业企业同期只占全球种子市场销售额的0.8%。目前面临的挑战和问题非常多,种子产业的竞争力比较弱。

近年来国家对种业发展的愈加重视,国务院陆续出台了多个文件来扶持种业。一是坚持以种子企业为主体,大力扶持优势企业发展:国务院8号文件确立了企业在种业发展中的主体地位,国办109号文件要求强化企业技术创新主体地位。2016年,;国内上市种子企业50多家,总市值超千亿元,前50强年研发投入约占销售收入7.4%,较五年前提高3个百分点。目前,企业申请知识产权品种和审定品种均超各自总量的50%,逐步发展为育种创新的主体。
二是推进优势种子基地建设:种子生产具有明显的区域分布特征,优势种子基地是保障供种安全的战略性资源。推进海南、甘肃、四川三大国家级育制种基地建设,分别制定了建设规划,全面启动三大基地建设,特别是划定26.9万亩南繁保护区,纳入基本农田严格保护;认定53个制种大县,出台制种大县财政奖励政策,已落实奖励资金12亿元,支持制种大县建设,杂交水稻和玉米制种分别占全国的70%和80%;启动首批49个区域性良种繁育基地建设,将优势种子基地拓展到粮棉油、果菜茶等重要作物,支持优势特色产业发展。有了这些优势基地,种业落实“藏粮于地、藏粮于技”就有了坚实基础。
三是搭建种业大数据平台:将全国4000多家企业、3万多个品种、30万多家门店信息纳入全国统一的大数据平台,实现了可追溯监管。目前,假劣种子案件比新《种子法》实施前减少48%,侵权案件减少36%。
四是培育国际种业巨头:目前中国杂交水稻育种世界领先。从水稻育种的综合表现上来看,目前中国杂交水稻在生产效率和抗性上仍处于全球领先水平。从育种技术上来看,中国的三系法、两系法均处于世界前列。2017年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又利用分子生物技术构建了全新的第三代杂交水稻技术体系,该技术使我国杂交水稻研究继续保持世界领先地位,是目前相对理想的杂种优势利用方式。
企业层面来看,隆平高科杂交水稻具备较强品种力,远胜于其他竞争对手。国内杂交水稻市场上,隆平高科市占率连年居首。在国内几家经营水稻种子规模较大的上市公司中,隆平高科水稻种子销售额连续多年位列第一,确立了其杂交水稻种子龙头地位。目前全球商品种子市场上,除杂交水稻外几乎都被跨国种企所垄断,杂交水稻种子海外市场空间广阔。全球前十大种企中,隆平高科种子业务销售规模排名第十,水稻种子销售规模居全球首位。在第三次种业并购浪潮中,凭借其水稻品种全球竞争力及国际化布局思路,隆平高科有望进入前五,成为国际种业巨头。
国内蔬菜种子收复失地,还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个蔬菜优良品种培育需要从各地选取材料,通过不断杂交对其后代进行遴选,在不同地区多年试种才能推广,这个周期最短也得5年,正常在8至10年。而在高端品种的培育上,国内几乎是“零起步”。尽管振兴种业任重道远但也必须坚持下去,因为我们不能炒盘青椒也要看外国人的脸色———种子是人家的,大豆油也是人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