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经典|刘强教授谈竹林七贤与魏晋风度

8月14日，同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诗学研究集刊《原诗》主编，贵阳孔学堂学术委员会委员，央视《百家讲坛》主讲嘉宾刘强教授作为主讲嘉宾，为青少年们带来了一场《竹林七贤与魏晋风度》的主题讲座。

竹林七贤对于我们都是耳熟能详的名字，而魏晋风度更是中国文化史上的一种重要的生活方式。那魏晋风度的精神内核是什么？我们如今为什么会对魏晋这样的一个时代用上“风度”一词来描绘呢？

如今我们将山涛、阮籍、嵇康、刘伶、向秀、阮咸、王戎等人称作“竹林七贤”。在讲座中，刘强教授讲述了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四大谜团：人数之谜、传播之谜、地点之谜与聚散之谜。

人数之谜：“竹林七贤”中的“七”不是已经指代了数量，为何还会有人数之谜呢？其实，当时这个一起聚会郊游的“朋友圈”中可不止七个人。比如说吕安，他就与嵇康关系极好，但并没有进入“七贤”的名单。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要回到“七贤”最早的出处——《论语·宪问》：

在《论语》中，“贤者”与“七人”关联了起来，而后世的人们为了比附经典，也就确定了“七贤”的数量。

传播之谜：“竹林七贤”是否知道他们是“竹林七贤”呢？或许当这些名士在一起交游之时，完全不会想到后人将给他们冠上“竹林七贤”之名，这是命名的滞后。“竹林七贤”的说法出现于东晋初年，经历了漫长的传播过程而定型，是一个逐渐形成的文化概念。

地点之谜：“竹林七贤”活动的地点在什么范围呢？对于《魏氏春秋》中提到的“河内之山阳县”，大家并没有异议。但是对于“竹林”则有了争论，陈寅恪认为“竹林”可能是从佛经故事中“竹林精舍”的概念而来，人们将“竹林精舍”与“七贤”联系在一起，形成了“竹林七贤”的概念。近代学者们对“竹林”是否实际存在进行了诸多学术论证，各方都提出了不少论据。

聚散之谜：“竹林七贤”是为何聚集在一起？又为何而离散呢？对于这个问题，我们要回到当时的历史环境，找到一把解开这个谜的“金钥匙”：曹马之争，即曹氏家族与司马氏家族在魏晋之交的政治斗争。正是这个时代的紧张氛围产生了“竹林七贤”这个团体，他们之中每个人在这场纷争中的立场与举动，最终决定了“竹林七贤”各自的最终结局。

“魏晋风度”这个文化概念的首次提出要追溯到鲁迅于1927年的演讲稿《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他将“魏晋风度”与药和酒结合在一起，开启了对“魏晋风度”的研究。1940年宗白华在《论世说新语与晋人的美》中从美学的角度分析了“魏晋风流”，认为在汉末魏晋六朝的混乱与苦痛中，却生出了精神史上自由、智慧、热情的一个时代，这个时代也因此富有着艺术精神。冯友兰于1944年的《论风流》中对“魏晋风度”进行了精彩的表达，此外还有王瑶、李泽厚推动着对“魏晋风度”的研究。

刘强教授将“魏晋风度”分成了12个风气，贯穿了魏晋的历史：清议之风、品鉴之风、容止之风、服药之风、饮酒之风、任诞之风、清谈之风、雅量之风、隐逸之风、艺术之风、嘲戏之风与豪奢之风。

所谓魏晋风度，是指汉末魏晋时期形成的一种时代精神和人格理想，具体说就是指受道家学说和玄学清谈思潮的影响，而产生的一种追求自然、自我、自由的时代风气，以及由此在上层贵族阶层中形成的，一种超越性的人生价值观和审美性的人格气度。

“魏晋风度”的三自追求，即是：求自然、求自我、求自由，这是把握“魏晋风度”特别重要的三个侧面。

求自然可以用嵇康的一句话表达：“越名教而任自然”，超越名教的束缚，放任自然的情感。这是当时时代背景下名士们一种思想上的很重要的变化。他们思想尚自然，居止近自然，容止顺自然 。

求自我，在魏晋时期，名士们有着非常强烈的自我意识。他们需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的价值与存在。他们在方外求我，酒中求我，情中求我。

求自由，这是对个人风骨的表达。对于自由，魏晋的名士们从隐逸中求自由，在乱世中隐居；他们从艺术中求自由，通过进入艺术创作的片刻，忘掉世俗的烦恼；甚至从死亡中求自由 ，例如嵇康最后的死。

“魏晋风度”对当代的启示可以用几个词语概括：独立、自由、重情、尚美与超越。魏晋的名士们向我们展示了独立的人格，自由的精神，对情感的重视，与对美好事物的崇尚。同时在他们身上，我们也看出了一种超越一切而上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