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里巴巴,马云。
15年磨一剑。产业角度,它是中国当下最大的互联网公司之一,全球最大的电商平台;资本角度,它是互联网历史上从下注到变现耗时最长、规模最大的一次资本冒险。
牛逼的公司+巨量的资本,托起这笔即将发生的、有可能成为全球史上最大融资规模的IPO。
马云是一个复杂、多面、富有争议的人物。这七段文字、这七个与马云仅有数面之缘、数次交谈的媒体人,也不可能“帮”你认识一个所谓真实的马云,他们只是从他们的接触、从他们的角度,说了他们感受到的。圈里有句名言,“立场即真相”,你看到什么样的马云、什么样的阿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愿意看到什么样的马云、什么样的阿里。
标题说“与马云的‘七面之缘’”,是虚指,代指这七位作者不同的视角。
争议先且不论,在商言商,此刻、当下,50岁的马云、15岁的阿里巴巴,走到了其生涯的巅峰时刻,值得祝贺。至于阿里与马云能不能翻过这巅峰,见到更新更美更广阔的景象从而再度跃攀、而不是沿着坡线一路往下,想必马云与阿里团队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有压力与紧迫感。
感谢以下七位(前)媒体人:尹生、林涛、阳淼、沈威风、王长胜、丁伟、李翔的联袂出场。
2006年,登上江湖盟主之前,马云最后的快意恩仇
文/尹生(前福布斯中文网副主编)
最近,我仔细回忆了对马云的三次正式采访,这些采访集中在2006年的最后几个月,合起来估计有7、8个小时,采访最后体现为两篇文章:《中国企业家》的封面故事《马云.yahoo.cn》,以及中国企业家网的专稿《马云谈eBay TOM合资:这个案子很古怪》。
即便现在看来,那几次采访所发生的时期对阿里巴巴和马云本人具有重要的意义,用马云自己的话说,这一年(即从接受雅虎10亿美元投资,到接受采访的一年间),是“阿里巴巴创业以来最艰难的一年”。
我的理解,他指的不仅是整合过程本身常有的磨合挑战,还包括围绕这笔投资的各种不同说法,比如有的媒体将这次融资过程说成是阿里巴巴被雅虎收购——实际上即便到了今天,围绕阿里是否应该从雅虎拿这笔钱的争论也仍然存在。
但我认为他的所指更多的是竞争环境,以及他所追求的梦想与环境的冲突。“群殴”,这是他的形容:阿里不但要面对众多的口水战,还遭受着来自传统门户、腾讯的打压——当淘宝尝试向商家收费时,腾讯拍拍借机宣布免费三年,这直接导致淘宝放弃了收费,从而最终迫使淘宝走上退而求其次的广告模式。
总之,那一年,几乎所有的中国互联网公司都站到了阿里巴巴的对立面,而他将这种转变主要归因于与雅虎的合作,该合作使阿里将自己的锋芒触及到搜索、新闻等领域。但是,从客观上来说,这一年也为阿里巴巴奠定了今天接近两千亿美元估值的帝国的基础:
B2B领域称王——虽然在看到谷歌、百度的势头后,马云很快感到了该业务面对的潜在威胁;C2C彻底干趴eBay——正是他的一位同事的一次美国之行让他感受到了eBay来自消费者端的威胁;支付宝有模有样——同样是eBay启发了他,让他意识到只有掌控了金融环节,才算最后赢家。
这里的马云似乎并没有你今天认为的前瞻性,没错,他自己也认为阿里能有当时的格局,完全是对买卖过程的“糊里糊涂”的摸索所得,是对竞争的及时但有前瞻性的反应的结果,而非预先筹划,他认为那些能够预先筹划的通常都很难有好结果。但和大多数我见过的企业家相比,马云有一个显著的不同,就是他很少谈具体产品和业务,而总是在谈未来,谈理想,谈价值观,谈全球格局。
马云本人也以此为荣。他说起2001年前后,他和诺基亚CEO在一个欧洲的论坛上有过一次辩论,诺基亚的那位CEO自始至终都在谈公司的产品,而这让他很奇怪,他认为作为一家如此地位的公司的CEO,应该多讲讲行业的未来,以及公司的管理与引导——那个诺基亚现在已不复存在。
总的来说,2006年的马云,终于可以不用在类似诺基亚CEO这样的全球大佬前感到拘谨,从而可以大谈特谈自己的未来观。而同时,这一年你也还能见到那个登上江湖盟主之前的侠客马云最后的快意恩仇与不加掩饰的勃勃野心。有两件小事为证:
在第一次的采访中,面对《中国企业家》当时的总编辑以及其他同事,他居然说着说着就跳上了桌子,盘腿而坐,有时一口气要说上十分钟。另一次是在就eBay TOM合并接受采访后,由于文章影响巨大,他发来短信,说我们不应该将文章发表,因为他最近一直在努力淡出江湖,不过当我说“江湖未定,你如何能退”后,他也欣然称是。
2006年,马云说,“五年以后,如果阿里在全球还活着,要做到最好”,他基本做到了,尽管还面临一些局部挑战,比如假货和商家成本问题。他说,“教育、农业、环保,这三个是我要做的”,他基本都在做了。他也开始做一些当时认为不会做的,比如电影和游戏。也有当时努力想做的,至今也仍然没有做好,比如搜索——这是他引入雅虎的主要动机,也可能关系到阿里帝国的未来坚固程度。
他要将阿里巴巴带往何方?这个问题的答案仍然可以从2006年的马云那里找到蛛丝马迹。“全世界最佳的商业模式是国家,国家的商业模式是全世界收税的。”他在那时说。
只不过,在全球范围和从古至今,治理良好的国家也只是少数。
马云最让我难忘的
文/林涛(前《中国企业家》杂志高级记者)
不管乐不乐意,马云戴上了这顶“中国首富”帽子,历史上,这顶帽子油光水滑,而且沉得要命,丁磊、陈天桥戴了一年就滑了,黄光裕更是……谁让他总留个光头。
但接下来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那些当年一起拎着录音笔采访屌丝马云的媒体屌丝,居然也一下子身家千万或准千万了,因为他们在五六年前变成了阿里人。
当然,这些来自中国第一公关团队的朋友铁定一脸痛苦状,态度诚恳地开导价值观庸俗的亲们:改善生活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且每次卖股票前都要四处求人借钱用来买股,发愁;还有那个税好可怕,真的好发愁……每一次,我都默默把这样的对话转给优酷的朋友,希望也让他们能开心一些。
所以,要问马云是不是好老板,是不是员工眼里的神?当然是!把一家在很多年里被当做虾米的公司做成了中国最赚钱的互联网公司,全球互联网公司市值第三,外战弄残了eBay,内战把百度、腾讯挡在在电商圈外徘徊好几年,员工股票年年分,几年时间就在东厂、西厂培养出成百上千土壕群,想不把老板当神膜拜也难。
客户第一爽、员工第二爽、股东第三爽,阿里上市,三方面终于都爽到了。
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也不是这个,我想说,虽然这些年围绕马云身上的争议不断,马云额头上也被人贴上神、盗、侠、仙各类标签,我的一位著名自媒体朋友更是始终对马云耿耿于怀,指责他蛊惑人心。但是,除去那些怪力乱神,把阿里从小做大,如此多的强人为其所用,在高瞻远瞩之外,马云身上的“人”味才给我留下最深印象。
所以,我要讲的不是马云这个神,而是当年采访马云时体会到的几个“人情”片段。
2006年,我第一次跟马云打交道是因为写一篇华谊兄弟的稿件采访,当时马云个人投资了华谊兄弟,拿到马云号码后,我用座机拨通了马云手机,“我是中国企业家杂志……,想跟你聊聊王中军……”大概聊了10多分钟,马云那边的信号突然中断,因为主要的几个问题已经得到解答,所以我没有再打过去,而是开始准备写稿。过了20分钟,电话突然响了,马云打回来,“对不起,刚才在地下,信号断了……”又聊了几分钟,马云挂断了电话。做记者这些年采访过众多CEO,马云的这个电话就给我的印象最深,电话断掉能够主动打回来已属不易,更难的是,一个从未打过交道的记者打过来电话,他能够记住对方名字,再通过杂志社的总机转接分机……要知道当时的马云因为收购雅虎中国已经跻身中国互联网顶级大佬行列,这种诚恳和尊重对一名屌丝记者而言,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如沐春风”啊。
2007年之后,马云如日中天,甚至有两年时间里,他公开宣称不再见记者。不过,2008年底,我得到单独和他前往日本的机会,那一次,他去日本见孙正义,同时拜访日本经营之圣稻盛和夫,在京都,我和当时阿里巴巴日本负责人孙炯去马云所住酒店汇合,马云很快就出来了,没有随从助理,他自己拎着箱子去前台办退房,与稻盛和夫对话之后,我们一起坐新干线去东京,一路上马云谈兴甚浓,从我的朋友杰克韦尔奇,到华谊兄弟要出个新片,再到自己可以如何轻易打掉百度多少市值,不过,这些细节我已经全都不记得了。我记得的是,到东京后,天开始下雨,马云和我一起排长队在雨中等出租车,好不容易等到了车,排在我前面的马云突然回过头说,你第一次来东京吧,然后让我先上车,自己到车前告诉司机我所住的酒店(当时杂志社属于自掏路费,所以订的酒店和马云不在一起),于是,我记住了一幕,在东京地铁站外,马云站在雨中笑嘻嘻跟我招手告别,说一句明天见。
再后来,每次见到马云都觉得他老得好快,他办公室里的大宝剑也换成了高尔夫球杆,过去,跟高管开会时马云总会不时舞起这把大宝剑唬人一跳。
都知道金庸武侠对马云影响深远,马云身上有郭靖的侠、令狐冲的义,杨过的狂、黄蓉的邪,不过马云更向往的是风清扬的仙,负手站在半山腰,不用下场与人动手,仅教了令狐冲九招剑法就成就了传奇,只是,小说中的仙终究只存于想象,现实中强求则必然跑偏,于是马云的几次风波都与寻仙问道相关。其实,敏感、睿智、狡猾、大话、远见、冷酷、搞怪、好胜……这些都是马云,可我,偏偏最记得的却是一个追回来的电话、一次等车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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